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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天道阻其途 不明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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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中出现了漩涡。
起初只是一两个小漩涡,水纹像螺旋一样急剧旋转,水中的牵引力拉着船流向漩涡中心。林清和白无衣稍微用力一划,就避了开来。稍微大一点的漩涡,只要驱着船沿漩涡侧向加速,就能摆脱漩涡。
但漩涡越来越多,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血红色的漩涡引诱着船沉入海底。卫汉广用剑当桨,公子兮掏出一根竹竿,四人齐力将船划开,避开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大大小小的漩涡聚集在一起,形成大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剧烈,血海翻涌,漩涡中心出现了黑洞。
血涡黑洞,像是引诱人投身地狱的入口。若是看久了,人就会一边恐惧,一边想要纵身跳进去。人会本能地抗拒危险,却又会被危险吸引。
林清注视着漩涡,想着如何对付它,却被中心的黑洞吸引,恍惚间以为她的目的地就在那里。公子兮察觉到她的失神,牵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被拉回了神志,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试图将船划进漩涡。她闭了闭眼,宁心静神,将目光从漩涡中心移开。
船摇摇摆摆,好几次险些翻倒。林清划得越来越吃力,巨大的牵引力将船拖入漩涡。四人本能地加速,试图让船脱离漩涡的控制。但急速旋转的海水像是在船底生出了一股蛮力,牢牢拽着船向漩涡中心冲去。船在血海上颠簸不停,林清牢牢抓着船舷,才能不被船甩出去。
幸好卫汉广的炎气结界成功隔绝了血海,否则海水很快就会溅入船内,吞食灵力。
四人越是用力,这股拖拽的力量就越大,船越是失去控制。就在船即将翻掉、林清就要掉入血海中时,公子兮跳进血海,将侧翻的船扶正。
船在原地打转,迷失了方向的船很难停稳,公子兮没办法再回到船上,只能先扶着船舷。激流的血海吞食着他的力气,他几次都险些失力跌进漩涡。
船冲向漩涡中心的速度越来越快。林清发现越是想挣脱漩涡的控制,船就越是失去控制。漩涡的力量始终超过他们,他们加一分力,漩涡就加三分。天道在暗中施力。
不能反抗,那就利用。
林清向白无衣传音,白无衣从储物戒中拿出刑天方盾。刑天方盾极重,四人的重量加上船,也不过与它差不多重。
林清接过刑天方盾,猛然注入大量灵力,朝着漩涡流动的反方向高速抛出,船被反冲力推出了漩涡。
船被推出的一瞬,公子兮脱力放开了船舷,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清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船停稳的一瞬,林清把公子兮拉上了船。
公子兮瘫坐在船上,血海的水在他脸上消失,他笑得极为肆意。血海漩涡中走一遭,他倒反而觉得畅快。
前方的漩涡隐隐又试图汇聚在一起,公子兮停住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我倒是有不少重物。”
血色漩涡停止了汇聚,兀自旋转不停。
深洞中忽然陷入了黑暗,原先微弱的光都消失。从血海边缘到众帝之台约有五万米,四人摆脱了漩涡的控制后,船才行进了三千米。
船又被水流拖拽着。在黑暗中,血海中心出现了极大的漩涡。从拖拽的力度看,林清猜测漩涡又在重新汇聚。水流越来越急,黑暗中他们辨不清方向。在血海的作用下,他们没有办法放出神识,放出的神识都会被侵吞。
不对,还有卫汉广。卫汉广试着探出了神识,他的神识没有受到阻碍,成功探到众帝之台的方向,也“看”到了水流的方向。
三人依靠卫汉广判断方向。公子兮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大石板,这石板的重量和刑天方盾差不多。公子兮将它递给了卫汉广。卫汉广学着林清,灌注大量灵力用力一抛,船在原地急急打转。
林清在急转的船上给卫汉广传音,告诉他必须对准漩涡流动相反的方向。然后和白无衣合力撑船,阻止船的旋转。
公子兮又掏出一个大石板,递给了卫汉广。卫汉广谨记要诀,急注灵力高速抛出。船身一松,挣脱了漩涡的摆弄。
公子兮明明白白地向天道昭示,他确实有不少重物。
血海中的漩涡渐渐消弭。
海上无风起浪。黑暗中,猩红的浪花一波接一波冲击着船舷,像是有千万只手在用力猛推,要将船推翻。
四人齐力压稳船的重心,抵抗着这股推力。血浪越来越大,卫汉广刚刚失去了大量灵力,此刻炎气结界开始不稳。
血水溅入船内,流淌在船的底部,吞食着林清和白无衣的灵力。
结界内的血腥气越来越浓,她们的灵力渐渐枯竭,力气也渐渐流失。终于,一股巨浪压来,船被彻底打翻。
海上刮起了飓风,飓风卷起浪涛,将船打得远离了四人。腥风血雨搅烂了船只,又将他们抛打在海浪中,将他们一个个打散。
失去了灵力,他们只能任风浪摆布。血腥的海水肆意冲刷到他们脸上,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公子兮厌倦了天道的自以为是,准备祭出昆吾剑。他的目光透着寒意,在血海中嗤笑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林清听到了天道的声音:“林清,若你现在返回,一切既往不咎。”
“如果我偏要向前?”
“你要怎么前行?”
“你不过是打断了一条路。”还没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被激怒的海浪上下翻滚,林清不需要看,就知道自己脸上一片血腥。她的身上被血水浸满了腥气,湿发黏在脸上。被湿发遮住的地方,有十几道划出的血痕。血水顺着血痕流进她的身体,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全身的力气也被风浪卷走。
如果天道想让她绝望,那还太早了。不过是被打烂了船,夺走了灵力和力气。不过是失败了一次。她既然知道血海是什么样,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林清,你若继续前行,只会在无尽的风浪中沉浮,被血海淹没,直至消失。”
林清笑了,天道也太沉不住气。
威胁,恰恰是因为自身的急迫。林清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天道害怕的事。很有可能,是公子兮准备祭出昆吾剑,吸干血海。到时候血海干枯,她会走上众帝之台,拿回自己的记忆。
天道无计可施。
“这众帝之台,我一定要去。”林清回答天道。
天道极怒,血海狂风不断摧压着她的身体。她感觉到自己的内脏破裂,嘴里吐出了血。血腥味混着血海的腥气涌入她的喉咙,一股难以忍受的痛苦侵袭着她的脑海,她无法保持清醒。
风浪折断了她的手臂,血海渗入血肉,痛意席卷全身。
“林清,何必执迷不悟?”天道怒问。
若她乖乖听命,杀了公子兮,不会有这一劫。她偏偏要怀疑,偏偏要探究,偏偏要到这里。她不该到这里。
林清在痛意中竭力保持着清醒,她的脸因为重伤而惨白,却被血海生生染上了猩红。她笑着回道:“不明不白,才是迷途。”
她说完这一句,脑海就像是被生生折断,剧痛吞没了她的神志。她失去了知觉。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苦海之底。
公子兮喂她服食了玉膏,给她运功祛尽了血海海水。她的灵力自发运转,修复着受损的内脏和手臂。她的口中含过灵泉,已经没有了血腥气。
白无衣和卫汉广也在一旁运功调息。
林清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公子兮的手臂,告诉他:“不要出剑。”
公子兮的昆吾剑就悬在身侧,蓄势待发,只待一身令下,就冲进血海,将这自以为可以肆意妄为的血海消尽。可是公子兮知道不能出剑,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剑就是他们的筹码。可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能出剑。
公子兮重重说了一声——“好。”
林清这才放心地闭目调息。
林清恢复之后,仍然坐在原地。她看着血海,想着破解的办法。天道的阻拦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天道知道她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让公子兮出剑,也知道如果把她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她会让公子兮出剑。
她不能再用船。如果再造一只船、十只船、无数只船,只不过是跟天道反反复复徒劳地拉锯。天道可以再起风浪,再次把船打烂。
再想其他的办法。
她看着血海,血海深洞依然一片黑暗。在黑暗中藏着众帝之台,众帝之台禁锢着血海,镇压着巨蛇的尸体。
它的尸体。脑海中滑过了一个念头,可是又很快消散。这个想法无法具形,她知道,但是她说不出来。她只能抓住一些点,“它的尸体,它的内丹,它……”那个想法就在脑海,但却因为记忆的缺失而残缺。
“避水珠。”公子兮代替她说了出来。
“对。”像是有一块记忆被补全,她的脑海中隐约浮现一个人炼制避水珠的残影。那个人,好像是公子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