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洪荒走出来的老祖》大荒之民

28、同源之力 就像水进入

　　众帝之台有八座四方台，四方台羁押了蛇血，让蛇血不再流出深洞，也不再侵蚀附近的岩层。
　　蛇血被禁锢在深洞，血腥气在整个深洞中翻腾。血海冲击众帝之台，四方台稳如泰山，既不动摇，也不沉没。
　　血腥气翻不出深洞，就在血海上空肆虐。

　　众帝之台一出现，四人就被无形之力逼出了深洞裂口。林清想要御剑飞上四方台，但血腥气缠绕着陆吾剑，不断吞食着剑的灵力，陆吾剑急速下坠。
　　公子兮想要上前，但林清已经稳住，驱使陆吾剑飞回裂口。
　　林清拿出云舟，云舟刚飞过半米，就被血腥气牢牢锁住，寸步难进。云舟中的灵力被不断吞食，它险些坠入血海。林清只好将云舟收回。
　　腥臭的血腥气环绕裂口，一旦有人想要飞过，就会被它堵住。卫汉广的玄剑可以通过血海，但却只能载着他一人，其他人依旧没办法过去。

　　卫汉广独自飞上了四方台。他绕着八座四方台仔细探查，发现四方台个个平滑光洁，无门无窗无缝，不知道如何进入。
　　他飞回裂口，问公子兮是怎么进入的众帝之台。公子兮说，他进入的方式很简单——削平四方台，削至无可削，最后在众帝之台的中心，找到被锁住的林清的记忆。林清的记忆被一道神识结界锁住，他带不走，也打不开。

　　眼下关键是如何飞过血海。
　　白无衣试着用了一次传送符，但传送阵无法将他们送到众帝之台。
　　四人暂时想不到办法，只能在干涸的苦海海底，将事情从头到尾缕一遍。

　　他们一路走来全凭着公子兮的经验，但从苦海倒灌开始，一切已经截然不同。公子兮来的时候，昆吾剑吸尽了巨蛇流出的血，众帝之台在蛇的尸体中央出现，他直接走上了众帝之台。
　　这是个简单的办法，但他们不能用。
　　因为每次杀死蛇、吸干蛇血之后，昆吾剑就会变得过于强大，强大到连公子兮也无法控制。所以每一次找到林清的记忆之后，还没有等到公子兮飞升，昆吾剑就毁灭了世界。
　　林清在天道给她的世界线中没有找到这些，所有公子兮寻找过她记忆的世界线，都没有出现在她脑海。

　　所以他们只能想别的办法。
　　林清把目光从血海中移开，将繁杂的思绪清理一遍，试图找到头绪。白无衣对战巨蛇的时候受了不少伤，这会儿服食了丹药，正在打坐调息。
　　林清的目光扫过卫汉广，忽然想到斩杀巨蛇的过程中他的异样。他不会受蛇血的影响，玄剑刺入巨蛇的七寸，也没有对蛇造成伤害。
　　她话一出口，白无衣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睁开了眼，“同源之力。”白无衣结束调息，站了起来，“同源之力不会造成伤害。就像水进入水，火进入火。所以他刺进巨蛇七寸后，蛇会很快复原。”
　　林清顺着这条思路，继续往下想，“他吸收了火山熔岩的炎气，其中应该蕴含着蛇血的食灵之力。”
　　炎气会吞食灵力，蛇血也会吞食灵力。所以炎气中极有可能蕴含着蛇血的食灵之力。
　　而炎气中之所以会有食灵之力，是因为——“熔岩中蕴含着蛇血。”白无衣有些兴奋地接过她的话。
　　熔岩中会蕴含蛇血，是因为蛇血渗入过海底。它蚀穿过海底岩层，流入了火山熔岩。“蛇血侵蚀了岩层，所以海底地质脆弱，容易喷发火山。”
　　“但我们来的时候，巨蛇并没有受伤。”白无衣紧锁着眉头。巨蛇死了，蛇血才能流入海底，但他们来的时候，巨蛇好好地活着，并没有受伤，那蛇血是哪来的？
　　“它死过一次。”公子兮忽然接话。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因为公子兮突然的敌意，卫汉广戒备地护在白无衣身后。公子兮收敛了敌意，看着脚下，情绪莫名有些低落。

　　“众帝之台。”林清没有脱离刚才的思路，她一边想，一边看向了白无衣。
　　“众帝之台是为了镇压它而存在。建造众帝之台，就是为了镇压它的尸体、禁锢它的血。”白无衣明白她的意思，但……
　　“但我们来的时候，众帝之台被压制，巨蛇却是活的。”林清来回走动，像是怕思路停滞，“有人复活了它。但却让它不能逃离深洞，把它困在这里。”
　　“谁有这么大的灵力？”白无衣想遍整个修仙界的人物，找不出谁能做到这些。
　　公子兮轻笑，像是笑她一叶障目，“不如想一想他的目的。”
　　复活巨蛇的人，让巨蛇守着镇压它的众帝之台，又用众帝之台藏着什么？
　　林清的记忆。
　　能做这一切，会做这一切的，只有天道。

　　林清不是不能想到这一点，只是她想不出，天道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天道为什么夺取她的记忆？又为什么把她的记忆藏在这里？它要她杀了公子兮，难道完全是为了私心？
　　她真的听命于天道？是天道赋予她一切？
　　疑问越多，她的思绪就越纷乱。答案就在眼前，但她却必须越过血海，拿到它。她必须找到办法，到达众帝之台。所以她不能急、不能乱，她必须冷静，必须想到办法。
　　她看了公子兮一眼，但很快转开了目光。不能用昆吾剑。她要把这一切先想明白。

　　巨蛇死过一次，它的毒液形成沼泽，沼泽的气味流入苦海，这就是苦海中辛气的来源，也是苦海之所以成为苦海的原因。
　　它的血侵蚀了岩层，流入了岩浆，因此炎气中蕴含着蛇血的食灵之力。或者说，地底岩浆吸收了巨蛇的血，熔岩中的炎气被蛇血同化。
　　卫汉广吸收了炎气，也就吸收了蛇血的食灵之力。同源之力不会被攻击，所以他可以过血海，但其他人不行。
　　炎气结界可以隔绝辛气、毒液和血腥气。就像水中的气泡，由水构成，被水接纳，不会被水渗入。炎气结界中蕴含着蛇的同源之力，因此蛇的毒液、毒液产生的辛气、血液、血腥气都不会攻击这个结界，反而会自然地接纳它。

　　苦海为什么会存在？
　　也许是因为，在众帝之台镇压巨蛇后，这里历经沧海桑田，众帝之台沉入地底，地面上又形成了海。又或许是因为炎气的存在，苦海附近变成了沙漠。
　　火山熔岩的炎气与灵沙的炎气同源，说明很有可能就是火山炎气造成了沙漠。而灵沙中蛇血的食灵之力已经极为稀薄，炎气成为主导，因此灵沙只能阻隔灵力，却并没有吞食灵力。

　　她的思路有些走偏。回到血海。血海会吞食灵力，他们不能用灵力御剑飞过去，也不能用灵力驱动的云舟飞过去，连用灵力布置的法阵都没有办法通过。
　　不对，他们太过于依仗灵力，忘了在成为修士之前，他们是人。人如何渡过海？
　　用船。

　　但苦海之外只有沙漠，没有船。
　　这难不倒她。林清从芥子袋中取出一粒山楂籽，从白无衣那里借了一撮灵土，用灵力催长。山楂树生根发芽、抽条长叶，眨眼间便枝繁叶茂。花开花落，深红色果实点在浓绿色枝叶之间。
　　白无衣还记得这些山楂籽的来历。当时她跟着容真道君来保护林清，却看到林清正悠闲地啃着糖葫芦。那一刻，她真心觉得，这个剑尊不靠谱。

　　但现在林清很靠谱地去掉了山楂树的枝叶，把树干挖空，将山楂籽变成了船。白无衣是容真道君的关门弟子，很得容真道君的真传，所以她一般轻易不会笑。现在也没有笑。
　　她只是非常冷静地看着林清将山楂船放进了血海，确定不会沉之后，招呼他们上了船。她非常冷静地看着林清以清明之气为结界，抵御缠绕的血腥气，然后站在船上，等着船自动开往众帝之台。
　　然而船始终停在下水的地方，海水无波，海面风平冷静，船纹丝不动。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件事——脱离了灵力，谁也不知道怎么划船。
　　一个九吾剑尊，两个清泽派高徒，一个天诛魔君，四个修仙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就这么站在船上，干看着对方。
　　白无衣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荀竹师兄，她拿出清泽派的传音铃，却发现传不出去。
　　林清用山楂树的树枝用力一划，船没有反应。她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根一丈长的竹竿，用力一划，船在原地转了个圈。
　　见此情形，公子兮从储物戒中掏出四颗红色的果实，一人一颗，让众人吃下。他说这东西叫沙棠，没有灵力，但吃了不会淹死。
　　卫汉广默默地张开炎气结界。

　　林清从芥子袋中又找到了一根竹竿，她看了看卫汉广，又看了看公子兮，最后决定递给白无衣。两人配合着用力，渐渐找到了诀窍，终于让船得以前行。
　　船在深洞边缘绕了一小圈，撞到了洞壁岩石，船头顶着岩石打了个摆。林清将竹竿对着洞壁用力一撑，摆脱了洞壁岩石对船的莫名吸引。
　　从深洞边缘脱困后，船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总是不能老老实实地向前。林清和白无衣坚持不懈地摸索着划船的诀窍，终于成功控制了方向。
　　凡人真的很厉害，划船比修炼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