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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众帝之台现 “侥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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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不是天道。他是平和的,可就是这平和让她痛苦。
她没有做到,她忘了她应该做到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没有资格不知道。她无法回答,可是她必须回答,她会做到。她会想起来,她会做到。她必须做到。
她必须找到。
林清从幻境中脱离,看到公子兮注视着她。他注视着她,却像是她已经消失,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在幻境。她用手牵住他的衣袖,看他有没有反应。
公子兮的眼神动了动,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笑了开来。这笑容很纯粹、很愉悦,就像小孩得到了他心爱的糖果,不用放进嘴里,已经感觉到了甜。
白无衣和卫汉广看到了相同的幻境,幻境中他们一无所知。他们不断地修炼,不断遇到新的机缘,他们的储物戒中堆满了宝物,修为一日千里。他们是天之骄子,轻易突破了大乘期。但他们手中的剑、心中的道,都缠绕着浓重的血腥气。
从幻境中脱离之后,每个人都没有问其他人看到了什么。
公子兮带着他们潜入到海底最深处,找到了海底深洞的裂口。
深洞中是另一方天地。从进入深洞的第一步起,他们就踏上了沼泽。沼泽散发着苦臭的气味,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灵力。他们不能站立,沼泽会把他们一直往下拉。
林清御剑掠过沼泽,剑中的灵力不断被侵蚀,林清将体内灵力不断输过去。绕行了四万米,他们才终于找到蛇的头部。
蛇有九头,九头人面,每一只头都和人一样大,每一张脸都凶狠地注视着前方。它的每一只头都像是在吞取食物,其中一只头甚至吞住了自己的尾部。它一动不动地盘踞在这里,像一尊雕塑。可是只要有人想要越过它的身躯,它就会被惊醒,愤怒地吐出毒液。
毒液喷溅到地上形成沼泽,沼泽的气味从海底裂口流入苦海,这就是苦海中辛气的来源。
林清一剑斩杀了它的一只头。巨蛇震怒地惊醒,一跃而起,从空中俯冲下来,八只头颅齐齐向林清吐出毒液。林清以清明之气竖起结界,毒液纷纷落在地面,沼泽顷刻升高了一尺。
白无衣和卫汉广从侧面夹击,分别斩下两头。公子兮站在原地,不避不让,也不攻击。
林清驱动陆吾剑刺入它的头部,想要从内部瓦解它,陆吾剑却从另一只头中破颈而出。林清趁势割下这只头颅。
失去四只头之后,巨蛇愤怒至极,它的蛇尾也重重摆过来,想要砸下林清。一击不中之后,蛇尾猛烈搅动沼泽,将苦臭的沼泽水扬向三人。
林清站在白无衣身前,挥动陆吾剑抵御沼泽水。卫汉广骑上蛇的背部,找到它的七寸,一剑刺入。
但玄剑没入之后,巨蛇丝毫不受影响。卫汉广拔出玄剑,巨蛇七寸处的伤口很快自我修复。
卫汉广跳上一只蛇头,挥剑斩杀,蛇尾飞快甩过来,意图将他缠住。就在蛇尾即将缠上他之时,白无衣飞剑上前,将蛇尾击退。
卫汉广趁势斩下蛇头。巨蛇重重落入沼泽,浸入毒液之中。但它迅速腾空而起,游动在空中,一口咬住了玄剑。
卫汉广欲夺回玄剑,却被四只头齐齐围攻。白无衣飞上蛇头,将咬住玄剑的蛇头一剑斩下。但她身上也沾到了苦臭的毒液。毒液侵蚀下,她全身灵力大减,疾身后退,却受到蛇尾重重一击,失力坠下。
就在她即将坠入沼泽之时,卫汉广接住了她。林清御剑迎上蛇头,将蛇的全部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白无衣服食了丹药之后,迅速与林清会合。她与卫汉广合力对付蛇尾。无衣剑一剑刺入蛇尾,趁着巨蛇吃痛之时,林清趁势斩下一头。巨蛇双头回摆,想要将林清撞伤,但林清早有防备,翻身站上蛇头,将蛇头一剑斩下。
她弃鞋飞离,赤脚悬于空中,巨蛇朝她喷吐着毒液,无衣剑将蛇尾钉住。巨蛇狂怒之下,将尾部断开,腥臭的蛇血喷洒出来,吞食着白无衣的灵力。蛇血对卫汉广毫无影响,他御剑带着白无衣脱身。
去除蛇血之后,白无衣已经失去了大半灵力。卫汉广为白无衣疗伤。
公子兮用昆吾剑吸收了巨蛇喷吐的毒液,站在林清身前,吸引巨蛇的注意。
“不要出剑。”林清急急说出这一句,就催动陆吾剑斩向蛇头。
但这只蛇头极硬,陆吾剑无法刺穿。林清翻身上背,刺穿它的七寸。巨蛇吃痛翻滚,七寸流血,陆吾剑被震出。流血的巨蛇疯狂扭动身躯,腥血四溅。
失去神智的巨蛇疯狂乱窜,卫汉广竖起炎气结界,让白无衣继续疗伤。林清一时找不到机会刺中巨蛇,只能运剑防御不断落下的沼泽雨和血雨。
白无衣恢复灵力之后,林清向白无衣传音,两人迅速商定对策。林清运剑追踪巨蛇,放出一缕神识吸引蛇的注意。巨蛇本能地被吸引,它在疯狂窜动之中依然不忘张口,意图吞下神识。
在巨蛇张口的一刹那,林清驱动陆吾剑刺入蛇口。陆吾剑从蛇的口中刺入蛇的内部。吃痛的巨蛇停止了窜动,白无衣和卫汉广一起飞上了蛇背,无衣剑一剑刺入了它的七寸。
陆吾剑从蛇尾飞出,巨蛇重重落在沼泽之中,垂死挣扎片刻,终于彻底死去。
林清站在陆吾剑上,白无衣拔出无衣剑,同卫汉广一起站在林清身侧。
巨蛇死后,沼泽升高了一丈。蛇血流了出来,将沼泽染成猩红,腥臭之气充满了海底深洞。
林清催动灵力,阻挡腥臭的气息,但只能阻挡大半。卫汉广张开炎气结界,将血腥气隔绝在外。
血泽中央,众帝之台并没有出现。四人静待着巨蛇的血流尽。
蛇身长十万米,它身体内的血像是流之不尽。众人在结界中等待着众帝之台的出现,白无衣和林清相视一笑,为两人方才的默契。
白无衣细想这一路,从灵沙沙漠,到苦海,再到海底深洞,她突然有些好奇,问公子兮:“你是怎么发现的众帝之台?”
要发现众帝之台,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海底深洞。而要找到海底深洞,就要从灵沙的攻击和幻境中脱身,在遮天蔽日的灵沙中找到苦海。找到苦海之后,还要从充满辛、炎之气的苦海中找到海底深洞。找到苦海已经极为艰难,更何况还要在苦海深处的黑暗中找到深洞。
白无衣设想过,如果是自己到了这里,恐怕很难找到海底深洞,发现藏于其中的众帝之台。
“侥幸。”
侥幸将自己放逐于沙漠,侥幸将自己抛入苦海,侥幸没有放弃。若不然,他就会在离林清的记忆最近的地方,放弃了自己。
林清看了公子兮一眼,这一刻的他让她很想握住他的手。
卫汉广被他敷衍的答案激怒,刚想张口,却被白无衣暗中扯住了衣袖。
公子兮看着林清。这一刻林清仍然没有想起来,但过去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她心中。从一开始,她就对他竖起了重重敌意,但这敌意其实是因为内心深处对他本能的亲近。
无缘由的亲近让人心生戒备,那时候她甚至猜想过他是魅魔,利用法术迷惑他人,让人对他产生好感。她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是因为她本能地想要相信。但这相信没有根据,她必须保持清醒,她不能任由冲动和情感控制自己。在一切真相没有查明前,她不能轻易相信。
所以就算是到了现在,她仍在对他竖起防备。
公子兮的笑容淡了下去,但他的眼中仍然有着亮光。他将灵力探入芥子袋中,掏出了一串糖葫芦。
除此之外,还有阿婆茶、梅花饼、葡萄酒、鹿梨浆。
卫汉广怒瞪了他一眼,白无衣却已经接过了梅花饼。梅花饼其实是梅花汤饼,以白梅入面饼,压制成梅花样,煮熟后放入鸡汤中,清雅入香,浓香不腻。白无衣替他接过葡萄酒,酒香勾得他放松片刻。
林清接过了鹿梨浆,公子兮收起了糖葫芦。
鹿梨浆甘甜可口,一入口,苦味就被尽数驱散。林清像是回到了人界,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看着鲜活的人间烟火。
鹿梨压满双担,挑梨的大汉停在了店门口,梅花饼跃入热汤,新出的葡萄酒端上了桌。阿婆茶的香气蔓延在街面,行人中有人驻足,循着香气看了看食摊。
林清恍惚以为自己又入了幻境,她回过神,鹿梨浆已经饮尽,眼前是被杀死的巨蛇。
混杂着毒液的蛇血一面染红沼泽,一面渗入海底。海底岩层被蚀穿,表面上仍然支撑着海底,内部却被侵蚀出无数的孔洞。
孔洞勾连在一起,岩层的内部越来越空,在蛇血的侵蚀下,海底苦苦支撑。直到某一时刻,海底支撑不住海水的压力,岩层骤然崩塌,苦海倒灌,猛烈冲入海底深洞中。
深洞中的液面越涨越高,众人的剑也随之升高。海水倒灌了十个日夜,苦海中的水终于流尽,而深洞中的沼泽已经成了海。
血海中央,众帝之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