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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与公子兮同路 你与天诛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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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汉广的神府顷刻间动荡不稳,甚至有坍塌的倾向。他全身灵力暴乱,横冲直撞的灵力割裂了他的经脉、血肉和皮肤,像是要将他绞杀一般!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怒吼,怒吼声引来天地震怒,雷声在天际滚动,闪电在雷云中愤怒地游走,人人都以为是天劫将至,却没有一道闪电劈下来。
白无衣探入灵力,同容真道君一起引导暴乱的灵力归位,而后修复他摇摇欲坠的神府。荀竹用法器收纳卫汉广外泄的灵力,待两人修复卫汉广神府之后,引导这些灵力回到卫汉广的神府。
待一切完成后,卫汉广已经陷入昏迷。白无衣给他喂下丹药,用灵力修补着他的经脉和皮肤。
白无衣照顾着卫汉广的时候,容真道君已经离开了太华山顶。
“林道友。”
林清一看到容真道君,就知道卫汉广要做的事已经做好。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些许愧疚——他交给她一对爱徒,她却还来一个割舍本命剑的卫汉广。
但容真道君却不是要来责问林清,他含笑道:“道友来清泽派,怎么不让我尽地主之谊?”
林清摇了摇头,“我们还有事,待事了之后再来叨扰。”
容真道君也不强求,他走进山亭,手掌轻翻,亭中的茶盏都换了新的。容真道君坐在林清对面,问她:“你与天诛魔君同路,可考虑清楚?”
公子兮端起茶盏,若无其事地看了容真道君一眼。
林清回道:“是。”
“白无衣和卫汉广也要与你们同去?”
公子兮嗤笑道:“他们去不去无关紧要,你若不想让他们去,说一声便是。”
容真道君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只是笑道:“我并非要阻止。修道者修的是心,此去无论是福是祸,最重要的是遵从本心。”这话看起来说的是天命之子,可林清却听出他的话音。容真道君接着道:“他们想去,自然就应该去。只是道友,你为何而去?”
林清静默片刻,回道:“为了找回本心。”
“若本心是让你杀戮,你会如何?”容真道君说这句话时,坦坦荡荡地看向公子兮。他的言外之意不用掩藏,他就是问林清,如果她的本心是和公子兮一样的嗜杀,难道她也要遵从这样的本心?
公子兮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停住,看向林清。
“若我的本心是杀戮,那就割舍了杀戮之心。若我的本心是毁灭,那就先毁灭我自身。”
茶汤用灵力温养,汤色依然透亮,热气袅袅而上,又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道友,现在心与过去心,谁是本心?”
她要去找本心,似乎是把过去心当作本心。可是如果过去心与现在心相违背,她的过去心不是执剑为天地,如果她的过去心全是私心,她选择哪一个心?或者说,到那个时候,她认为哪一个是她的本心?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林清思考了很久,才答道:“过去心不是本心,现在心也未必是本心。查清真相,探知全貌,方得本心。”
“道友,如何确定你要去找的是真相,而不是假象?”
“真与假,先见,再知,而后思索,最后才有判断。”
林清的决心已定,她要找到自己忘了什么,找到天道为何而存在,找到她自己为何而存在。
容真道君无声叹息,“道友,希望再见之时,你我不会为敌。”
林清看着容真道君,在他的目光中找到某种默契。与天道对话者,未必只有林清。
她的目光越过容真道君,向他身后看去,群山掩在云雾之中,也掩去了群峰对立。
对这世间的每一个人来说,每一步,都未必是正确的路,但每一步,都必须踏出去。
而在太华山巅,卫汉广也与荀竹发生了争执。
卫汉广刚刚割舍了本命剑,神府刚刚修复,灵力刚刚稳固,境界极不稳定,却偏要跟着天诛魔君出去,很难说不是被魔头灌了迷汤,迷失了心窍!
而且他们竟然将魔君带到了清泽派主峰!眼睁睁看着去时根正苗红、回来却跟魔头同流合污的师弟师妹,荀竹怎么能不痛心!
而白无衣竟然也要同去!白师妹最是明辨事理,怎么能跟着瞎胡闹?
最关键的是,他问了才知道,卫汉广之所以割舍本命剑,也是因为进了魔君的幻境。
他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口干舌燥地劝卫汉广迷途知返,可卫汉广却梗着脖子说:“师兄你不必再劝,我一定要去!”
荀竹气得一拍桌子,“臭小子,非得掉进魔头的陷阱,丢了命才肯罢休?你去一次就割了本命剑,再去一次是不是要自己把命交出去?”
“师兄,你不知道,我是天命之子,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谁说你是天命之子?”
“公子兮说的。”
“魔头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魔头说你要入魔你是不是也去入魔?”
“剑尊也这么说。”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荀竹正在气头上,什么剑不剑尊的也不放在眼里。
“师兄,有的事我们自己会看。”白无衣站在卫汉广身边,“如果那把剑真的属于他,为什么他会召唤不出剑中副体?”
荀竹气结,一时又想不出话来反驳。可他还是不同意他们继续跟着魔头,实在太过危险。
“师兄,还有剑尊在,剑尊的功力与他相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轻易被他杀死。”
“如果剑尊也被他蛊惑,和他一起对付你们怎么办?到时候你们两个渡劫期,还想打赢两个大乘期?”更何况卫汉广还失了本命剑。
卫汉广立马反驳:“师兄,剑尊不是那种人。”
“这剑尊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说到这个剑尊,荀竹也觉得可疑,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各个门派都没有记录过她的来历,只有师尊在见到她之后,告诉他们她是剑尊,还要让白无衣和卫汉广去保护她,“谁知道她是什么来头?谁能确定她不是跟天诛魔君一路人?”
“师兄,是好是坏,我们自己会判断。”白无衣目光明亮,坚定地看着他。
荀竹看着他最疼爱的师弟师妹。他比他们早进师门两百年,他们进师门之后,他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他们修炼,在他心里,早就把他们当作亲弟亲妹。如今他们非要跟着魔头去寻找什么真相,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一路一定危险重重。说不定什么时候,身边同行的人就会转头来对付他们。
这不是普通的历练,他们同行的人是天诛魔君,谁能确定这不是他的陷阱?
“师兄,修行的路,我们总得自己走。如果不去,我们恐怕会生心魔。”白无衣直视着他的目光。
在知道自己是天命之子之后,在知道因为自己的修炼,有人被抹消了存在之后,他们两谁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修炼。遇到下一个机缘的时候,他们怎么能确定,这不是天道抹杀了其他人之后给他们送来的?甚至他们以后遇到的每一件宝物,都会让他们怀疑,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一条命?
道心不稳,修行之路寸步难行,他们必须自己找到答案,自己破除心中的迷障。
荀竹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怀疑,他们跟着天诛魔君找到的是不是答案?
“就算是假的,我们也要确认是假的。”
荀竹无奈,他只好跑去各个山头,给他们搜刮了各种灵药、护身法宝,只求他们在天诛魔君的杀招下能有逃命的机会。
竹山那一峰刚研究出了个传送符,他去磨了一整夜,拿各种法宝交换,才换来三张。荀竹仔仔细细地给他们讲解注意事项,盯着他们把血滴到传送符上。这传送符一捏就会出现法阵,这法阵认主,只能传送滴过血的人,到时候他们两跳进去,一定能从天诛魔君手下逃出生天。
他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他们不要泄露这个传送符的存在,不要傻乎乎让天诛魔君认主。还有千万千万不要恋战,保命要紧。还有还有,这法阵只能用三次,不要随便去试!还有还有还有,传送地点要先想好,不要传送到附近!
卫汉广疯狂点头,只求师兄能放过他的耳朵。他才刚恢复,他需要休养。
白无衣早就找了个借口出去,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遭受荼毒。
三天之后,饱经摧残的卫汉广跟白无衣出发,下山跟林清汇合。他的身形有亿点点憔悴,面容有亿点点苍白,眼神有亿点点恍惚,他挥一挥衣袖,跟荀竹告别。荀竹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一队清泽派小弟子,去下山游历。
离开太华山之后,他们就出发前往众帝之台。
林清的记忆被封印在众帝之台。众帝之台在北方沙漠之中,沙漠之中有一苦海,苦海之底有一个深洞,深洞之中有一条自环蛇,头吃着尾。自环蛇的中央,就是众帝之台。
公子兮曾经进入过众帝之台,发现了林清的记忆,但这记忆他带不走、打不开。所以他想,也许只有林清才能将它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