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洪荒走出来的老祖》大荒之民

23、割舍本命剑 你的功力已

　　夜里，林清静坐，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一点一点缕清。夜深人静之时，她听到了天道的声音：“林清，你是要守护这个世界，还是要毁灭这个世界？”
　　“我自然是要守护这个世界。”
　　“你的功力已恢复，为何不杀了公子兮？”
　　“我不是杀人的刀，不是维护私心的工具。我是林清，我手握陆吾剑，是为了天地清明，不是为了浑浑噩噩杀人。”
　　“林清，你已堕入公子兮的陷阱，还不迷途知返？”
　　“既然那是陷阱，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而存在？你为什么会存在？”
　　“我是天地自然法则，我生而存在。”
　　“那你为什么会有私心？天命之子为什么会存在？”
　　“每个人气运不同，集天地大运者，自然成为天命之子。私心不在我，在于每个人生而有之的气运。”
　　“既然天命之子天生集天地气运，你为什么要抢夺其他人的机缘，赋予天命之子？”
　　“为了平衡天地灵气，这些人，他们本就不该存在。”
　　“谁决定了他们不该存在？”
　　“天地法则。”
　　“天地法则由谁而定？”
　　天道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隐含着天地极威，无形之力重重地压着林清：“林清，你执迷不悟，必将令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林清在这重压之下仍然挺直了身躯，她对天道说：“我执剑为天地，不为天道。”
　　“冥顽不灵！”

　　这一夜，天道重压彻夜不散。夜深拖人入梦，但林清却保持着清醒。她的神思必须保持着清明，因为她要维护的是她自己的道，而不是天道。
　　天道没有否认抢夺其他人的机缘，也就侧面佐证了三个幻境。天道隐瞒了真相，她就必须自己去查真相。

　　第二天，林清和公子兮去找白、卫二人。上次暂别后，他们就一直在查找三个幻境的真相。
　　莫离和钟青筠死的时间距今已久，而且他们在世间的存在痕迹太轻。莫离的存在只有莫掌门知道，而莫掌门从头到尾都掩盖了她的存在。能够记得钟青筠的人都因为他一念之差死了，而他复仇的裘家也只是把他当蝼蚁，对他们来说，他的存在不值得记忆。他们去查了很久，一无所获。
　　只有李清婉，她死的时间不过几十年，还有线索可查。他们在北岳城查了两个多月，问了上千人。关于李清婉的事，城中众说纷纭，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说李清婉是个毒妇。
　　但万幸的是，张小二还活着。两人看到张小二时，张小二已经很老了。他靠乞讨度日，白发枯杂，很多事已经记不清了。
　　林清去找他们时，两人正重复地问着张小二相同的问题：“记不记得李清婉？”
　　张小二毫无反应，他目光痴呆地望着地面，把馒头混着干草往嘴里塞。
　　公子兮看着张小二这副样子，忽然看了林清一眼。林清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张开了结界。
　　公子兮变幻出了张地痞的模样。张小二一看到“张地痞”，眼神就有了反应。他扑过去抓着“张地痞”的手臂，吃力地说：“我说了，我告诉他们了。我让他们不要冤枉李清婉，可是他们不相信。”
　　他吃力地告诉“张地痞”，当年张地痞死后，他就承认是他杀了李清婉的丈夫。可是没有人相信，衙门把他乱棍打了出去，衙役告诉众人他疯了。他逢人就说：“我杀了人，我真的杀了人，为什么不相信？”
　　所有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人人都说他是疯子，后来他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疯疯癫癫几十年，只是靠本能活着。他记得张地痞因为李清婉被诬陷，郁郁而终，他记得要还李清婉清白。可是他告诉所有人真相，没有人相信。
　　他不明白的是，有的人不是不相信，是懒得相信；有的人相信了，只是懒得为死人辩驳。

　　四人离开破庙后，清泽派师兄给白无衣传音，说元成子已经出了秘境。他已经联系上了元成子，元成子已在清泽派做客。
　　四人赶回修仙界。

　　清泽派主峰是太华山，太华山山壁如刀削，陡峭险峻，是清泽十二峰中的最高峰，山顶长年隐在云雾之中。
　　给白无衣传音的清泽派师兄名叫荀竹，此刻荀竹正带着元成子在太华山山腰看山品茗，探讨修炼之道。
　　荀竹认得公子兮，一见白无衣和卫汉广竟然将天诛魔君带来，他平静的表情顿时裂了。他看向卫汉广，又看向白无衣，传音让他们给他一个解释。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白无衣只好告诉荀竹，他们有一些事需要弄清楚。

　　元成子虽然不知道公子兮就是天诛魔君，但也本能地生出敌意，脚下山石蠢蠢欲动，石中藤蔓急欲破土而出。
　　白无衣问他温如玉的事，他惊讶了片刻，便一边戒备着一边回忆。
　　他确实跟温如玉是好友。三百二十年前，温如玉被人杀死，他赶到之时，只来得及看到温如玉的尸体，他极为震怒，又很快找到了凶手，便不管不顾地将凶手杀死。
　　回来之后，因为杀了凡人，他被关了一百二十五年禁闭。而那个凶手的模样，他还记得。凶手的面容被抓烂，像鬼一样，她的声音嘶哑，他记得她的名字，她叫秦苍。
　　秦苍为什么要杀温如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亲口承认，她去杀温如玉。修仙者本就不应该过多插手人界的事，他为温如玉报了仇，也甘愿受罚，自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理清杀人凶手背后的故事。

　　这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被问到。
　　白无衣告诉他，因为秦苍可能不是凶手，也许真正杀温如玉的人，是那个和他一起杀秦苍的杀手。
　　元成子大笑，杀温如玉的人，当年就已经查清楚，杀人的刀是秦苍的刀，秦苍亲口承认要杀温如玉，也进入了温如玉的房间，除了她，谁还能杀温如玉？那杀手使的是剑，他总不至于刀、剑都分不清楚。

　　人事已经随时间消尽，谁能翻开当年的真相？也只有他们这些进入幻境的人，才会说秦苍不是凶手。

　　但荀竹忽然对元成子说：“我记得你方才提到过，这一次秘境中有人找到了溯洄镜。”溯洄镜可以将时间溯洄，看到过去的事。
　　元成子其实不耐烦纠缠这事，但看清泽派两位高徒不依不饶，只好回想了一下，而后勉强说道：“溯洄镜在三桑派的封渊手中。”
　　荀竹跟封渊有几分交情，他立刻传音给封渊。封渊自然肯借，只是现在溯洄镜正被他师弟借去，他先去要回。
　　只是不到一刻钟，封渊又紧急传音，说那溯洄镜碎了。就在刚才，他师弟正用溯洄镜看是谁偷了他的丹药，刚发现是一只小灵兽，晴天一阵霹雳，一道天雷忽然砸下来，劈中了溯洄镜。溯洄镜，碎了。
　　此刻他师弟正垂头丧气地挨训，封渊要去查找典籍，看这溯洄镜还能不能修复。

　　元成子已经不想就这事纠缠不休，找了个借口告辞，就离开了清泽派。元成子走后，荀竹看了看公子兮，也说有事告辞。
　　林清告诉白、卫二人，她如今功力已经恢复，他们可以回到清泽派。而她则要去众帝之台，找回自己的记忆。但白无衣却说，他们要跟她同去。跟林清一样，他们心中也萦绕了太多的疑问，他们想要查明真相。
　　只是准备出发前，卫汉广还有一事要解决。白无衣请林清先等一等，而后陪着卫汉广，去找容真道君。

　　片刻之后，清泽派主峰大殿，容真道君问卫汉广：“你真的做好了决定？”
　　卫汉广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你要知道，割舍本命剑之后，你的神府会受重伤，灵力也会不稳，甚至境界也可能跌落，如此，你还是决定割舍本命剑？”
　　“是，”卫汉广双手握着钩吾剑，“请师尊帮我切断我与钩吾剑的灵契。”

　　容真道君叹了一口气。
　　当年卫汉广为了寻找本命剑，四处游历，直到同白无衣一起找到钩吾剑，才终于有了一把自己的本命剑。他的暴炎灵力跟很多灵剑都不契合，灵力和剑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只有钩吾剑的暴烈之气和他的气息最为接近。
　　钩吾剑难以驯服，他与它缠斗了十日，才勉强将它收入储物戒。回到清泽派之后，容真道君也是试了许多办法，才让钩吾剑同他结契。钩吾剑剑气凶悍，结契之时，容真道君同白无衣为他护法，他承受着全身碎裂之苦，整整熬了三个月，才成功让钩吾剑成为他的本命剑。

　　如今，他却决定要舍弃。
　　容真道君最后一次问卫汉广：“你真的做好了决定？”
　　卫汉广目光坚定，“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把剑的副体他召唤不出来，说明它确实不属于他，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会要。
　　容真道君看了一眼白无衣，白无衣点了点头。白无衣同荀竹一起护法，容真道君祭出灵力，探入卫汉广的神府，找到卫汉广和钩吾剑结的灵契，化灵为剑，一剑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