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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为什么陪着她演戏 一个被抹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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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并未到此结束。
眼前是何书生苍老恐怖的脸,他要把林清和公子兮拖入白色的无底深渊。这一次,林清听到了公子兮的声音。
公子兮对何书生说:“你难道不奇怪?袁公子这种人,他的风流债难道会少?李清婉已经嫁人,袁公子很难得逞。就算他们真有私情,袁公子顶多纳她为妾,黎小姐正妻之位依然稳固。她不嫉恨其他人,却偏偏嫉恨李清婉,为何?
你再想想其他人,难道不是诸多疑点?袁公子这种人,黎小姐为何偏要嫁给他?黎夫人为什么非要催着县令匆匆结案,把罪名扣到李清婉头上?张小二既然想帮张地痞,让他跟李清婉在一起,为什么临到头不去认罪?张小二又为什么会觉得杀了她丈夫两个人就能在一起?你和她青梅竹马,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处死却没有勇气站出来?”
何书生的眼神微微有了亮光。
公子兮继续说:“此事虽发生在人界,却关乎修仙界。天道要李清婉死,便在她周围催生万恶。李清婉的儿子秦岳,本来与诸怀之灵契合,天道为了将这灵宝与天命之子绑定,便阻止了他的出生。所以,这一切本不会发生,是天道所驱,一切不是你的错,是天道驱使你违背本心。”
何书生看了他一眼,终于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消散了执念。
幻境消散,这一次,公子兮没有消失。按照约定,她已经进入了三个幻境。现在,他要把所有功力归还给她。
林清的神识探入了他的识海,他的识海全无防备。她不是第一次意识到,却是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从一开始,他的识海就对她没有防备。如果她在他识海中摧杀他的神识、摧毁他的识海,即便两人功力有差距,她也有可能将他杀死。
她不会真的这样做,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她?
林清的功力恢复到了渡劫期,又恢复到了大乘期,最后一丝本源之力也回到了她的神府。现在如果她和天命之子联手,完全可以杀了公子兮。可是她心中还有太多的疑问。
她放下双掌,他的手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似乎想抓着她的手。可她的手离开得太快,他无力地收拢双手,放回身侧。
“天道为何要抢夺其他人的机缘给我们?”
公子兮布下三个幻境,一步步引导白、卫怀疑天道、相信自己是天命之子,他们也确实动摇了。他们从一开始的抵抗,到现在几乎已经相信,天道,损不足而补有余,以成天命。公子兮既然知道天道的所作所为,白无衣以为,公子兮也一定知道背后的原因。
可是公子兮却说:“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真相,已经全部告诉了你们。”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了这里。奇怪的是,即使取回了所有的本源之力,林清依然能感应到他在哪里。
林清回忆着三个幻境,在幻境中出现了两个伯陵真人的徒弟。
修仙界的事,白无衣和卫汉广更清楚。白无衣说,伯陵真人没有徒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算出自己的徒缘,到了地方却总会扑一场空。
如果幻境是真的,那就是天道让秦岳无法出生,又让莫离死在莫掌门的阴谋下,以致伯陵真人的徒弟一个被抹消了存在、一个存在过却无人知道。
如果幻境是真的,那么公子兮就不是要抢夺他们的机缘和灵宝,而是那些机缘和灵宝本有归宿。
可问题是,为什么他们会成为天命之子?
白无衣和卫汉广与林清暂别,他们想要去追查一些真相。而林清站在旧宅院中,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杀公子兮,还是违抗天道?
她又该不该信公子兮?
月明如水,树影憧憧,繁杂的枝叶交撞分离,难分胜负。院墙被树影遮蔽,黑黢黢的夜影蚕食着月的辉光。乌云压过了月光,院中一片幽暗。冷寂的夜风从树的两边吹过,将枝叶搅得更加纷杂。漆黑的夜色中,她分不清院墙,也不清树。她没有后路,也没有前路。她所站立的地方,不由她做主。
她可以闭着眼睛向前走,黑夜也挡不住她的路,可是她心里知道,她不应该随意地走,她不应该随意选一条路。她背负着责任,可她的责任是什么?为什么她觉得它很重,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谁夺走了她的过去?
她离开了北岳城,回到了修仙界。
一回到修仙界,她就祭出了陆吾剑。陆吾剑剑气与她同源,她的功力也已经恢复,按道理,剑中副体她应该能召唤出来。可事实是,她召唤不出来。
她试着催动灵力,将灵力引入剑中,剑中清明之气更盛,可剑的内部却毫无反应。她试着催动剑气,剑锋过处,天地为之一动,山欲倾,海欲裂,只是林清第一时间以灵力控制,引导它们回到原位。
她将神识探入剑中,游走一番后,收回了神识。她将陆吾剑收了回去。
她翻出天道塞给她的世界线,9387条世界线,每一条,公子兮都先于天命之子破碎虚空。
其中有1327条世界线,天道都赋予了天命之子重生之力,让他们提前知道真相,提前修炼,可他们却依然追不上公子兮。公子兮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她在世界线中翻找,想找到背后隐含的真相。
日升月落,天昏地明,她不知道找了多久。终于,她发现在这些世界线中,公子兮杀的人在变。
在早期世界线中,公子兮嗜杀残忍,虐杀世人,无论是人界还是修仙界,都没能幸免于难。到了中期世界线,他偶尔杀其他人,主要针对的是天命之子。
而到后期世界线,他专杀两位天命之子。似乎是在这一次次的时间重置中,他发现了天命之子的存在。
但他杀不死天命之子。
每一次,他们都能死里逃生,每一次,就在他即将下杀手的时候,总会出现意外。山体裂开大洞、海浪翻涌冲向岸边、高崖之下恰好有一棵大树、火山之中恰好有一个冰洞……不管这意外多匪夷所思,只要天命之子陷入险境,意外总会出现,让他们化险为夷。
天道对天命之子的保护昭然若揭。
即便公子兮专杀天命之子,天道也会警醒世人,将公子兮嗜杀之名植入每个人意识。于是,即使没有见过他杀人,人们也知道公子兮行事疯魔,是个大魔头。人人都知道,公子兮是天诛魔君。
天诛魔君,嗜杀残忍,毁灭世界。
可他一次次地毁灭世界,何尝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如果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他发现了天道掩藏的秘密,又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为什么一看到她,就急于让她知道真相?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失忆,为什么陪着她演戏?她拙劣的借口,他一次次地调侃,却又在拆穿之前假装被说服。他诱导她进入三个幻境,逐渐把他知道的真相告诉她。
为什么一定是她?
她为自己设了一个幻境。
幻境中,以现有的所知,她构建了一个世界。她一次次作出不同的选择,选择对抗天道,选择杀死公子兮,每一次,幻境中都预演了可能的走向——天地毁灭、天下太平、灵气混乱、人的消失……
在这一次次的预演中,她抓住了一些东西。不可否认的是天道对人的操控,天命之子的存在,证明了天道的私心。天道对人心的操控,即便出于合理的理由,也会最终磨灭人的灵性。
她回到了北岳城。
院子里,清池揽着月光,青竹沙沙作响。紫竹边的石桌上,有一张她的糖画像。画像里是她笑的样子。
她仔细地想,想着自己笑的样子,好像就该是这样。可是她自己是没法笑的。她的嘴动的时候,眼睛、鼻子和脸并不会动。她在清池边观察,发现她的七窍脱离了彼此独立存在,她无法做出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唯一能够泄露情绪的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蕴含了所有的情绪,就像现在,看到公子兮的影子,她心中的敌意淡了很多,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很多。
“阿清,你信我吗?”
月光过分亲密地拥在她身上,他的声音像如水的月光。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水面清澈地倒映着他的身影,清池把他收进了水里。
每一次跟他同处,她都会时刻提醒自己竖起坚硬的墙,释放出所有戒备。她要提醒自己不要因为莫名的本能对他心软,不要因为莫名的亲近陷入他的陷阱,不要因为莫名的熟悉相信他的谎言。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即使在她记忆里,她从未来过这里。
“你告诉我,天道为什么会成为天道?天道为什么会存在?”她问着水中的影子。
“我不知道。”
清波激起了夜风,竹叶描绘着月光,她的心把清池的水搅乱,清池化进了他模糊的身影。
“我的记忆,你有没有找到它?”
“它被封印在众帝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