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洪荒走出来的老祖》大荒之民

21、她死 秦岳去肉铺

　　两年之后，他们生了个儿子，取名叫秦岳。
　　秦岳满月的时候，秦家摆了宴席，四邻街坊都来吃酒。李大娘、胭脂店的老板、张屠户也入了席。李大娘一看秦岳，就夸这孩子长得灵，一看就能成大器。胭脂店的老板、老板娘带着贺礼过来，老板娘抱了抱秦岳，夸他天庭饱满，一看就有大福气。张屠户送了两斤肉，夸了一句壮实。
　　秦岳渐渐长大，父亲原想让他考科举，可他志不在此。他自小就有一身蛮力，动作又灵活，五岁的时候父母还能逮着他骂，过了六岁，李清婉一拿起擀面杖，他噌地一下就往屋顶上蹿，全北岳城的屋顶都被他踩过。实实在在的上房揭瓦。
　　十三岁的时候，伯陵真人云游到此，看到了秦岳。
　　第一次见面，秦岳就在跳房顶。秦岳皮，带得一帮小伙伴也皮，他们有的跳不上房顶，就把家里的梯子搬来，爬上了房顶。人家捉迷藏都在院子里、草丛里，他们捉迷藏，藏的是全北岳城的房顶。
　　伯陵真人要收他为徒，他连忙摇头。好端端的逍遥日子不过，跑去修仙做什么？待听到修仙还要辟谷，不吃东西，更是连连把人往外赶。
　　伯陵真人解释说，不是不吃，是没必要吃，合体期之后，即便吃也没事。秦岳一听，原本在人界好好的能吃能喝，结果去修仙之后，还要等几百年、几千年才能正常吃喝，这不是自讨苦吃？
　　而且修仙的人不重口腹之欲，那意思就是没人花心思做饭？那做的饭能好吃？他是有多想不开要去修仙？

　　秦岳不肯，伯陵真人就跟他磨。秦岳月下在房顶上跑，他就一道灵力打过去，把他提到空中，让他上不来，下不去。白天秦岳去肉铺买肉，他就把肉铺的大狼狗变成灵兽，跟秦岳大战十八条小巷。秦岳爬个树，树上的叶子就变成了鹰，冲下来要抓他，秦岳一招兔子蹬鹰，生生把自己蹬到了地上。
　　秦岳每天出门都是九九八十一难，上个房就要打妖魔鬼怪，走个路都是险象环生。他还没反应，李清婉已经受不了了。他们夫妻两包了一包糕点，里面有蜂糖糕、栗糕、豆糕、麦糕，还有一包果子，里面有十般糖、甘露饼、糖豌豆、姜糖、望口消，送到伯陵真人住的地方。
　　夫妻两不求秦岳成神成仙，只希望他能高高兴兴地过日子，如果他实在不喜欢修仙，他们请求伯陵真人不要逼迫他。
　　伯陵真人想了一夜，第二天便向他们辞行。他带着那两包糕点，准备回修仙界。谁知秦岳却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要跟着他去修仙。
　　原来这段时间秦岳跟他斗出了乐趣，也发现了修仙的好处，斩妖除魔可比吃的有意思多了！他改了主意，东西可以以后再吃，可修仙就这一次机会，以后不一定能碰上。

　　伯陵真人多留了一个月，让秦岳跟父母告别。
　　李清婉每天夜里都要流泪，她实在舍不得。秦岳混不吝地跟她说，让她赶紧再生一个，下一个肯定比他乖巧得多。把李清婉气得又打了他一顿。这一回他没避没躲。其实她那两下子，他早就不当回事了，以前就是找借口蹿房顶。
　　他父亲给他灌了一堆大道理，让他修仙也要多读书，别以为去了修仙界就能逃避读书。他耐着性子陪着他父亲读，听他父亲讲那些子曰诗云。
　　一个月之后，他拍拍屁股走了。带着一储物戒的糕点零食，还有他父亲强塞的书。

　　他师父徒弟收得少，除了他就一个师姐。他师姐名叫莫离，一把青色钩吾剑，挥起来特别有气势。等看到钩吾剑的剑中副体，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天天闹着要练本命剑，伯陵真人没办法，等他修炼到了金丹期，全师门都出动，去秘境给他找本命剑。
　　他们在秘境中找到了至坚刚木，他一碰上去，刚木中就跑出了诸怀之灵。四角诸怀横冲直撞，秦岳两手抓上去，把它的角擒住，跟它对打。莫离和伯陵真人两边护法，以免其他人打扰。
　　诸怀蛮横，他比它更横。诸怀敏捷，他比它更敏捷。一人一兽打了个昏天黑地，从山崖打到海里，又从海里打到岸边。直到秘境再开，诸怀被他揍得爬都爬不起来，才对他服了软。

　　诸怀和他都好战，有妖魔鬼怪的时候，就打妖魔鬼怪，没有妖魔鬼怪的时候，他们就对打。伯陵真人的山头天天被撞得哐哐响，没办法，他只好去找容真道君避难。
　　只有莫离，丝毫不受他影响。

　　幻境翻转，四人又回到了北岳城。
　　这一次，袁公子看上李清婉，黎小姐听到下人汇报，本来没有把李清婉放在眼里。可下人又说，那李清婉容貌极美，又天天抛头露面，有不少人打她的主意。黎小姐听了几句，只觉得这李清婉太过轻浮。又听说她容色极美，是北岳城第一美人，黎小姐脸上顿时就有几分恼恨。
　　她本想找母亲商量退婚，一转念却又不甘心。她找来丫鬟，让她去查一查李清婉。丫鬟找到李大娘，李大娘说，那李清婉嫁了人也不安分，天天出门勾三搭四，有一个姓张的地痞，天天守在她家门外，保不齐就有私情。
　　丫鬟回复黎小姐，黎小姐一听，脸上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她派丫鬟把这李清婉的名声散播出去。李清婉的事传开，黎夫人也听说了一二。她厌恶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又听说这李清婉还牵连到了她未来的女婿，便派人暗中把李清婉打了一顿。
　　那人找了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把李清婉狠狠打了一顿。李清婉不清不楚地挨了一顿打，回家面对生病的丈夫，找借口掩盖了过去。可哪里瞒得过。
　　李清婉的丈夫本想退出科举，可看到她受欺负，又暗暗发誓要挣一个功名。他夜里睡不着，熬夜读书，身体熬得更差。
　　袁公子夜里爬墙，逼李清婉从了他。李清婉大声呼救，她丈夫听到动静，拿着棍子打出来，拖着病体把袁公子赶了出去。可这一打，他自己也倒了下去。
　　李清婉把丈夫扶到床上，在外面捂着嘴哭泣。她哭到没有力气，可还是得站起来，收拾这一通残局。
　　她收拾到一半，忽然被人从背后打晕。张小二拿着棍子，走到了里屋。李清婉的丈夫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听到动静被惊醒，可他来不及呼叫，张小二已经一刀扎了下去。
　　张小二翻出了院墙，回到他和张地痞住的小院子里，拿水洗了刀和手。水哗地一下砸到地面，他看着自己拿刀的手，忽然有些疑惑。他摇了摇头，把刀子放进堂屋，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觉醒来，他爬起来，去堂屋里准备拿刀，却缩回了手。他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了惧怕。他想拿着刀出去，却下不了决心。张地痞洗了脸走进来，看他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就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

　　李清婉的丈夫死了，李清婉告到了县衙。可她不知道谁是凶手，也不知道是谁打晕的她。她认定是袁公子，可袁公子给县令送了点礼，很快就给自己脱了罪。死了人，却找不到凶手，到后来，县令反而觉得是她杀的。
　　黎夫人给县令施压，县令不顾疑点重重，三言两语定了案。李清婉被定罪，三个月后就要被处死。
　　张地痞得知李清婉要被处死，想去救她。他请仵作喝酒，看到了尸体，发现自己那把刀的刀口跟致命伤吻合。他想到张小二那天早上的怪异，拿着刀去了县衙，为李清婉喊冤，为张小二顶罪。
　　可案子已经了结，县令不耐烦再审。县令斥他扰乱公堂，打了他二十大板，活生生把他打成残废。此后他潦倒度日，全靠张小二接济。
　　三个月后，李清婉被斩首。她在牢里受尽了私刑，早已说不出话。围观的人议论着她的流言，有人骂她毒妇，她想辩驳，可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何书生藏在人群中。何书生避开了她的目光，低下了头。
　　监斩官一声令下，砍头刀刀起头落，北岳城第一毒妇李清婉，香消玉殒。

　　李清婉死后，何书生一直心神不宁，在黎府做事总出纰漏。黎夫人得知他跟李清婉是青梅竹马，怕他怨恨，找机会把他赶了出去。
　　他静不下心来读书，也定不下心来做事，他一闭上眼，就看到李清婉临死前看自己的眼神。他恨自己毫无气节，又厌恶自己的懦弱，可却无力改变自己。到最后，他功名不成，一事无成，穷困潦倒，一辈子沉溺在后悔中，找不到理由放过自己。
　　年老的时候，他时常梦到李清婉还活着，县衙的公堂上，有人为她伸冤。可他从来不敢想，那个人会是自己。

　　袁公子婚后不改风流本色。黎夫人在的时候还好，黎夫人死后，黎小姐压不住他，不久就“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