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洪荒走出来的老祖》大荒之民

11、一个用剑的残废 不是自己的

　　当初人界和修仙界还没有分开时，有不少修士在修炼时误杀百姓。因为这事，人界的皇帝和修仙界的众掌门都极力促使两界尽快分离。两界分离后，各门派都教导弟子，不能在人界轻易动用灵力，尤其禁止用灵力打架。
　　刚才那小孩一出现，三人都立马打住，收起了剑中的煞气。
　　卫汉广和白无衣自小被教导，作出这种举动不足为奇。
　　想不到公子兮也会自发收起剑气。可他曾虐杀世人，人界修仙界都没能逃脱他的魔爪。如今这番动作，是在装样子？
　　可是，装给谁看？她吗？为什么？

　　两位天命之子收起了剑，却没有收起杀气，公子兮挑衅他们：“你们非要跟我打，也不是不可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打得尽兴。”
　　卫汉广战意正浓，当即说了一声：“好！”
　　白无衣冷静下来，担心有诈，扣住卫汉广的手臂，示意他先不应战。
　　可公子兮偏要火上浇油，“怎么，怕你们这一个半人打不过我？”
　　“你说什么？”卫汉广怒意炽盛，暴炎之气蔓延开来，院中草木一瞬干枯。
　　“我说的不对？剑中副体都召唤不出来，一个用剑的残废！”公子兮抛一粒乳糖狮子入口，一口咬碎，清脆的碎裂声狠狠敲击着卫汉广的神经。
　　“走！”卫汉广再也忍不了了，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跟公子兮打一场！

　　“你说打就打？我还要跟我师父一起，哪有闲工夫搭理你？”
　　卫汉广周身暴炎之气暴涨，眼看就要冲出院墙，白无衣一面施展灵力阻隔，一面看向林清。
　　“走吧。”林清也想知道，公子兮要耍什么花招。

　　一出小镇，趁着四野无人，卫汉广追着公子兮御剑飞去。白无衣不放心，也追了上去。林清不紧不慢地掏出云舟，催动云舟飞入云层之上。
　　云舟一瞬千里，很快就看到卫汉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着公子兮的踪迹。林清回头一看，公子兮正坐在云舟上，喝了一口阿婆茶。
　　板栗芝麻香传来，林清站起身来，去了云舟另一头。公子兮笑着刚要开口，云舟已落到沙漠上。

　　卫汉广和白无衣早已在沙漠中等着。烈日当头，热焰炎炎，林清恨不得钻进芥子袋中去。白无衣看来也不好过，只有卫汉广，丝毫不受影响。
　　公子兮未下云舟，先掏出了一个法器。法器落地成亭，亭中灵力绕竹流动，如灵泉水隔开炽热的炎气。林清毫不客气地走进亭中，瞬间觉得清爽怡人。
　　公子兮这才跳下云舟。

　　公子兮落地之时，无衣剑与钩吾剑已齐齐杀向他面门。昆吾剑挑开钩吾剑，劈向无衣剑，公子兮移形换影，出现在卫汉广身后。白无衣心道不好，一道灵力护盾打在卫汉广身后。她顾了卫汉广，无衣剑剑势便弱了一分，昆吾剑一剑劈来。
　　眼看无衣剑将断，剑中气势陡增，隐隐有铠甲兵器划空之声。剑中副体——千军万马踏裂山河而来，行军之声肃而沉，杀伐之气隐而待发，千军万马，整齐划一，一触到昆吾剑，杀阵排开，金戈铁马，直摧昆吾剑。
　　公子兮击破灵力护盾，卫汉广反身来挡。钩吾剑被刺破过一次，公子兮不过轻轻一抓，剑势便被狠狠削弱。
　　公子兮作出口型，无声重复一遍——用剑的残废。卫汉广勃然大怒，弃剑徒手还击，掌中暴炎灵力噬尽生机，若是元婴修士，顷刻便成枯尸。

　　林清不才，此时正好是一个元婴修士。若是那灵力向她直袭，她只怕就要死在天命之子手里。然而那掌力余威，也已经让她很不好受。
　　幸好下一刻，公子兮身形鬼魅，侵袭到卫汉广身侧，折断了他的手掌，掌中灵力瞬灭。
　　白无衣一人一剑与昆吾剑缠斗，胜负难分。眼看天命之子又要落败，林清出声叫他们停战。公子兮先行停手，昆吾剑收回，白无衣收剑，卫汉广怒气尤盛，却也只是催动灵力，修复折断的手掌。
　　公子兮还要对他开嘲讽：“不是自己的东西，怎么用得顺手？”

　　林清正想借“师父”的身份劝他日行一善，放过可怜的卫汉广，就见天边出现了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中三人混战，倒跟方才他们这一战很像。一开始那些人的身形隐隐绰绰，看不真切，后来清晰了些，就能看清旁边还站着两人，似乎随时准备冲上去围杀。而被围杀的那人，被灵力催动的藤蔓缠困，还要应付一柄长剑，已隐隐落在下风。
　　那人影之所以清晰，却是因为“海市蜃楼”在向他们逼近。“不好！”白无衣出言提醒，却已经晚了，四人转瞬便没入“海市蜃楼”中。

　　“赵仙长，阁主……死了。”林清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侍女。
　　这侍女自称侍墨，是洛川阁阁主温如玉的侍女。温如玉，是林清这身体的好友。
　　她这回叫赵元成，是金丹期的修士，年少时跟温如玉相交。后来他踏入修仙界，两人也时有书信交流。他这回赶来，是因为江湖中有人扬言，要杀掉温如玉。温如玉没对他说，他还是从在人界的其他修士口中得到这个消息。
　　他一接到消息，便怒气匆匆赶来。谁知竟来晚了一步。

　　他走进温如玉的房间，看到好友倒在椅子上，刀口正中心脏，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尽。他一步步走近，怒气一步步攀升。
　　“是谁？”他一开口，已是震怒至极。
　　侍墨摇了摇头，悲戚道：“婢子看到时，阁主已然死了。”
　　他强行按下怒气，问她：“这几日，有谁来到洛川阁？”
　　“有，白女侠、卫少侠、何少侠，”侍墨不知想到了什么，吓得全身一抖，“还有…秦女侠。”

　　林清让侍墨把他们带来，并且让他们带上各自的武器。
　　四人来了之后，林清看到了公子兮他们三人。白女侠就是白无衣，卫少侠就是卫汉广，何少侠就是公子兮，而秦女侠，她声音嘶哑，自称秦苍。
　　秦苍回答完，便不再开口。
　　而林清也明白过来，那侍墨为什么一提到秦苍就发抖。秦苍面容全毁，脸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像是被用手生生抓烂，完全就是恶鬼模样。而她的声音嘶哑恐怖，就像是喉咙也被抓烂，发出的声音不像人的声音。
　　林清仔细看她的脸，这毁容的伤痕不像中毒，也不像旧伤，倒像是最近所伤。只是，谁会这么狠，生生把她的脸抓烂？

　　白无衣、卫汉广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救温如玉。当年白无衣逃婚，饥寒落魄之际，是温阁主出手搭救，赠她银两和食物。而卫汉广，他门派被灭、流落江湖之时，江湖中无人敢收。他求助温阁主，才得以有一容身之所。如今听说有人要杀温阁主，两人自然要来救他。
　　至于公子兮，他说他来此，是有任务。
　　这话一出，白无衣和卫汉广立即就断定他是凶手。卫汉广拔出刀来，刀尖直指公子兮。白无衣冷冷问他：“你心中就没有善恶吗？”
　　“善恶？”公子兮冷笑一声，“善恶，不过是弱者的武器，强者的工具。弱者用它，苛求公平，强者用它，蛊惑人心。”

　　白无衣一听这话，振剑出鞘，剑锋雪亮，与卫汉广刀剑合璧，齐力攻向公子兮。公子兮提剑来挡。眼看三人又要缠斗，侍墨向三人盈盈一拜，哽咽道：“三位大侠，还请先放下个人恩怨，找出杀害阁主的凶手才是。”

　　卫、白二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公子兮手上的武器是剑，而温阁主的伤口，分明是刀伤所致。二人都看向秦苍背上的长刀，白无衣给她行了个抱拳礼，问她：“可否借阁下长刀一看？”
　　秦苍解下背上的长刀，递给白无衣。白无衣抽出刀来比对。
　　其实不用细看，林清已经能看出，这刀口跟伤口吻合。她直觉心中怒气已攀至顶峰，一触即爆。体内灵力蓄势待发，只待一个引子，便攻向秦苍。

　　侍墨看过之后，忍着心中悲愤之意，问秦苍：“敢问秦女侠来此，有何目的？”
　　秦苍直言：“杀温如玉。”
　　卫汉广对公子兮之外的人还能保持几分冷静，他问秦苍：“凶手就是你？”
　　“不是，”秦苍否认，“我来杀他，但我没有杀他。”
　　她说完，便觉得解释清楚了，不再开口。
　　“铁证如山！”林清顺从心中的怒意开口，“你还想狡辩？”
　　林清只觉体内灵力暴溢，只听白无衣又问：“你为何要杀温阁主？”
　　“他是恶人。”
　　“胡言乱语！”林清暴喝一声，灵力已然化成藤蔓，将秦苍团团困住。

　　然而下一秒，林清就将灵力收回。她已经明白幻境为何而设，于是控制住了身体中的怒意。
　　秦苍武艺极高，在场众人，白、卫的功力能抵她三分，公子兮的功力能抵她七分，三人联手，勉强有可能杀得了她。而林清这具身体身为金丹期修士，也只能跟秦苍打个平手。
　　这是有人想杀秦苍，拿他们当了刽子手。

　　侍墨眼见她暴怒之后又恢复平静，似有几分迷惑，“仙长，为何不杀了这凶手？”林清俯视着她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凶手？”
　　“她，”她似乎有几分慌乱，“这秦苍一看就凶神恶煞，又是来杀温阁主的，证据确凿，除了她还能是谁？”
　　“未必。”林清向她逼近，“你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