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仙》爪哇国国王

4、第三章

　　殿外大雨滂沱，夜晚更是让湿气更为浓重，殿内陌凉正百无聊赖地用木棍戳着地上用灵力幻化出来用来照明的灵蝶，灵蝶散发着温和的白光，偶尔挥动一下翅膀算作回应。

　　卫一蓁站在一旁问：“前辈，仅仅是照明的话，幻化一颗珠子不是更容易吗，为什么偏偏是蝴蝶呢？”
　　“嗯？”陌凉对这个问题似乎很不能理解，“当然是因为好看啊。”
　　“......原来如此。”卫一蓁嘴上这样答道，心里却想：这蝴蝶好看是好看......但为什么这么大啊。

　　可不是嘛，眼前的灵蝶足足有半人高，偶尔挥动翅膀带起的微风，还能给他们降降温。

　　陌凉偏头看了眼卫一蓁，想了想，觉得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开口说到：“你是嫌它太暗了是吗，我可以让它更亮。”说着抬手，正要给灵蝶注入灵力。
　　“......不、不......不用，这样刚刚好。”卫一蓁急忙阻止。这么大个东西要是调亮了那跟在这屋里放个太阳有什么区别。

　　但陌凉觉得他是害羞了，打算继续助人为乐。

　　“前辈，明日我们该如何前往黎平呢？”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的望舒适时地插进来，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陌凉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当然是御剑。”
　　卫一蓁在一旁道：“啊，可是陆千柯不会御......”
　　“我当然会！”陆千柯急忙打断他。
　　卫一蓁一脸惊讶地看着陆千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上个月不才从剑上摔下来了吗？”
　　陆千柯轻咬唇瓣，言辞闪烁：“就......那之后不久......你才从剑上摔下来了！”

　　......

　　陌凉瞧了他们两个一眼，转头问旁边看起来靠谱一点的望舒：“陆姑娘不是有佩剑吗，为什么不能御剑？”
　　望舒答道：“千柯主修占卜，平时的法器都是一个名为占星的占星球，而她的佩剑辛何，大多数时候是闲置的。”

　　陌凉了然地点点头，冲那边还在争论会不会御剑的两人喊道：“巧了我也不会御剑，明天陆姑娘跟我一路吧。”

　　眼前的三个人都还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修为还尚浅，不能做到在御剑的同时还带另一人，自然得想别的法子。

　　三人闻言疑惑地瞥了一眼陌凉的腰间，意思很明显，陌凉的腰上也挂着一把佩剑。
　　剑柄上的花纹简约，却又交相辉映，剑尾处没有像寻常女修一样挂一个剑穗做装饰。与精美的剑柄相比，剑鞘却显得暗淡，花纹也略显粗糙，与剑柄格格不入。

　　陌凉明白三人的意思，笑着解释道：“这把剑啊，邪气太重，一旦离开了刀鞘就必须见血才能平息，御剑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它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佩剑气质温润出尘，是把灵剑，绝非邪剑。也就只有卫一蓁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对了。”陌凉突然想起正事，“关于武陵色，你们知道多少。”
　　“我知道！”卫一蓁兴奋地举起了手表示这题他会。

　　陆千柯在一旁白了他一眼，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耳朵，表示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武陵色相传是以前一位大花妖的妖丹，而这位花妖有缘得道，成了众花妖的花主，花妖一族在花主的带领下越发繁荣昌盛。
　　很多年后，花主大限将至，为了不让花妖族就此没落，就把自己的妖丹剥了出来，交到下一任花主手里，庇护花妖族。武陵色于是就这么代代相传......”

　　“完全不对好吧。”陆千柯打断他，嫌弃地摆摆手，“我可听说过另一个版本。”

　　卫一蓁学着刚才陆千柯的样子，扯了扯耳朵，表示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陆千柯哼了一声，继续道：“咱们都知道，以前有神的时候，神称呼我们的世界叫‘栖’，
　　与之对应的另一个同等级的世界叫‘槿’。
　　神明生活在众神界，借助我们这两个世界通向外界，去让三千世界井然有序，但是在很久以前，是没有我们的世界也就是‘栖’界的，后来神明们觉得一个‘槿’界的承载能力有限，于是创造了我们的世界‘栖’界。
　　但是神造的世界和天然形成的世界比起来有缺陷，那就是会有周期性的地脉涌动。
　　众神界一般都会派神官下界来处理这种问题，也会派神官常驻‘栖’界，以检测地脉动向。

　　于是就有一位神官下界驻守一个盛产桃花的村子，这个村子是重点检测对象，因为地脉再次淤积十分严重，要是能打通此处淤积点，那整个‘栖’界至少会平稳很长一段时间。
　　那位神官在此居住期间，结识了一位村口酿桃花酒的少女，并十分欣赏她的美貌与才华，还有她酿的桃花酿。
　　后来地脉突然翻腾，神官想一次性打通地脉，没想到地脉突然坍塌，地脉被戾气所挡需要以活血为引，但神官失血的话会影响神力，也许会无力疏通淤积点，导致地脉彻底坍塌。
　　那位少女便以自己的鲜血为引，村民看见以后纷纷效仿，用血为引，帮助神官，神官也不负众望，成功疏通淤积点。
　　但凡人哪抵得住地脉的戾气，此后便都相继逝世了，少女临死前交给了神官她酿的最好的一坛桃花酿，神官悲痛万分。将少女葬后便把她的功德刻在了那坛桃花酿上......”

　　“你别告诉我那坛酒就是武陵色......”陌凉道。
　　“当然。”陆千柯自信地点点头。

　　陌凉叹息一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中略感凄凉。

　　“哈哈？武陵色是坛酒？”卫一蓁逮住机会，果断开嘲讽，“这是个什么烂俗的爱情故事啊.....”
　　陆千柯踹了卫一蓁一脚，不满道：“至少比你那个好，你说的太简陋了。而且那位神官是女的，才不是俗套的爱情故事。她们是挚友，挚友！”

　　“女的？”望舒狐疑：“你是如何得知的？”
　　对望舒，陆千柯的态度要好得多，陆千柯答道：“因为我看的古籍里面记载的文章，称呼神官的时候，都是用的女字旁的‘她’啊。”
　　望舒闻言陷入了沉思。

　　卫一蓁继续道：“你的故事逻辑都不通好吧，地脉翻腾，需要打通地脉淤积点，这么大的事，众神界就让一个神官来？众神界没人了吗。”
　　陆千柯答道：“那是因为事发突然。”
　　卫一蓁道：“众神界连一个世界都能创造，还派神官来驻守，出了问题会连信号都发不出去？”
　　“......”

　　“千柯，你这古籍，是在何处看到的？”望舒问道。
　　陆千柯正不想理卫一蓁，赶忙回答道：“是我老师的私人藏书阁。”
　　陆千柯的老师便是术隐学院的院长陈晓仁。

　　“哈哈哈哈哈哈......”卫一蓁笑得快岔气了，“你说院长的私人藏书阁？里面是些什么书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和女修的一百零一天》《黄泉在下，人鬼情》《玄门里的女修都在暗恋我》......这藏书阁里的东西你能信？”

　　他们以前曾经闲得慌，觉得生活无趣、千篇一律，决定找点刺激，他就和乔舍、林月珠约好，在陆千柯的带领下，勇闯院长的私人藏书阁。望舒因为太过正直明理了不肯来。结果他们在藏书里看到的，全是狗血爱情的话本子，院长高洁伟岸的形象在他们心里曾经一度坍塌。

　　陆千柯闻言彻底恼羞成怒，失去理智，随手抄起一样东西就追着卫一蓁打。
　　哦，她抄起的是照明的灵蝶。
　　卫一蓁抱头鼠窜，嘴里求饶，但他心里服不服就不知道了，看表情还是挺虔诚的。
　　陆千柯打的也很卖力，乒乒乓乓的声音配着外面的雨声竟是分外和谐。
　　陌凉的脸色就跟这殿里的光线一样忽明忽暗。

　　......

　　“我错了我错了。”卫一蓁抱头边跑边喊道，“我们还是问陌前辈吧。”
　　陆千柯不予理会，继续专心地把卫一蓁撵得满殿跑，直到把灵蝶狠狠地砸在卫一蓁身上。
　　“哎哟！”卫一蓁痛叫一声。
　　陆千柯看着卫一蓁的样子满意了，才说：“行吧，我们问前辈。”
　　于是两人齐刷刷地盯着陌凉。

　　“......这个。”陌凉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我听的又是另外一个版本。”
　　望舒：“......”

　　陌凉继续道：“而且还是两个男的的恶俗爱情故事。”
　　“......”
　　“......”
　　“...什么你们想听？”

　　......

　　讲完了小故事，陌凉道：“总之很明显的一点就是，武陵色在当代花主手里，当代最有名的花妖，你们都知道吧。”
　　三人点点头。
　　“杨城绘雪，有名的美谈。”陆千柯拍拍卫一蓁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你家。”
　　望舒道：“我记得......”
　　“嗯，是我的二爷爷。”卫一蓁脸色不太好。

　　卫一蓁是杨家孙子辈最年长的一个，当年的老家主也就是他太爷爷在的时候曾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便是如今的家主，卫一蓁的爷爷，二儿子名叫杨钟灵，是当时有名的天纵奇才。

　　“明天再说吧，现在已经亥时了，睡吧。”陌凉道。
　　“啊？这地上这么凉，怎么睡。”陆千柯嫌弃道。
　　望舒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递给陆千柯：“垫着睡吧。”
　　“......这怎么行，”陆千柯脸色微醺，“你怎么办。”
　　望舒将外套披在陆千柯肩上，很礼貌的没有再进一步：“安心，修剑术之人的灵力更加霸道些，不会冷的。”
　　陆千柯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陌凉见众人都安顿下来了，便挥手把灵蝶收了。

　　......

　　神殿陷入了黑暗，就像以往无数个没有信徒的夜晚一样，不同的是，今晚这座神殿多了一群住客，红砖绿瓦让他们不至于在外任风雨欺凌，这算是落魄的神明给予人们的最后一点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