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侠少年》绛暑

86、第 86 章

　　素问来到前厅，便看到萧瑟紧锁的眉头，“怎么了？昨天晚上受伤了？”

　　从天下第一阁内出来的萧瑟，雷无桀和李凡松的功力几乎都有了质的飞跃，打得赤王派出来的药人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连幕后那个控制药人的人主都解决了，那是赤王麾下的龙邪，他一死，赤王也算是损失不小。

　　这对于萧瑟来说，怎么都该算是个好消息，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一副苦相？

　　萧瑟道：“宫里传来了消息，今日父皇可以上朝了。”

　　“那不是好事吗？”千落不明白地问了一句。

　　“昨夜加急的军报，南决进犯，陛下不可能置之不理，就算有董太师和兰月侯监国，此事也非同小可。”若依答道，她忧心忡忡，“此事发生的蹊跷，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父皇病重，又刚铲除掉浊心那几个人，朝纲不稳，瑾言，我们不能留。”萧瑟朝素问说道：“你去把他带过来吧。”

　　“好。”素问应了一声就往外走，不多时就把瑾言带了上来。

　　这个瑾言也是个人精，他被萧瑟他们晾了这么久，也不是不急切，但他清楚自己的筹码在哪里，所以也还算放心。

　　“永安王殿下，我想要活下去。”瑾言直接开门见山，“保我一条命，换我一份手书。”

　　萧瑟不语，瑾言也就跟着沉默。

　　“公公或许还不知道如今的情况。”叶若依开口道：“南决攻打北离，我们已经丢了十座城池了。”

　　瑾言大惊：“怎么会！”

　　萧瑟手指轻敲桌面，抬眸：“所以，大监可是想明白了？”

　　瑾言脸色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他怎么会不明白？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琅琊军在萧凌尘的手上，自然出不了什么事，叶啸鹰也没有被追究，中军就还在他的手上，如今朝中最大的危险因素，就是自己的这份手书！

　　这上面的人名太多，牵连太广，若是把他们逼急了，再来一次平清殿内的事情，那北离可就真的完了！

　　如今要朝堂稳定，就是把这手书彻底毁去，可问题就在这儿了，手书在他瑾言手上，他如今在永安王手上，就算他把手书交给了永安王，那些人却不知道！不说他还是会被人追杀，如果真的有人破罐子破摔，再来个逼宫也还算好，若是有人叛国……

　　倒不是他有什么家国大义，叛国和他瑾言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小人，他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可如今这份手书能不能成为他的免死金牌还两说。

　　除非就是这份手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毁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死去，那才会真正的安全下来！

　　萧瑟幽幽道：“如今能保住你性命，又能稳住朝纲的，只有父皇了。”

　　“我——”瑾言嗫嚅着，难道明德帝还会放过他吗？他不敢赌。

　　萧瑟笑了，望向门外，说：“有人来接你了。”

　　庭院之中，一身金衣，面容俊秀的年轻侯爷正挎着刀走进来，他笑看着前厅的大家，说：“每次来雪落山庄都觉得好热闹。”

　　“皇叔。”萧瑟撇了撇嘴，其他人也跟着打了招呼。

　　兰月侯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他望向瑾言，还没等瑾言开口，就率先说道：“我知道你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了——活下去，对不对？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想不明白，我这侄子肯定也和你说明白了。”

　　瑾言道：“侯爷有何高见？”

　　“你可以活下去。”兰月侯笑道：“不用被追杀，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瑾言一愣：“侯爷能做这个主？”

　　“我不能，不过派我来的那个人可以做这个主。”兰月侯拿出一个卷轴，抖了开来，“这是免你罪的手谕，可看仔细了？”

　　“派你来的人是陛下……”瑾言长吁了一口气，他瞬间安心了。

　　“你是掌印监，应该认得上面的玺印。”兰月侯收起了卷轴，“但我还不能把它给你。你得跟我去见他，带着你最宝贵的东西，外面那些人都想要的东西。”

　　瑾言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点头道：“我跟你走。”

　　“公公是个聪明人啊。”兰月侯站了起来，拍了拍桌子，“那我们出发吧？啊对，萧瑟，一起走，该到上朝的时间了。”

　　——萧瑟去上朝了，留下其他人无聊地在山庄内无所事事。

　　“雷无桀，你昨天进阁，出来我看你强了不少，要不要和我比比？”素问踢了踢他，询问道：“敢不敢？”

　　雷无桀站起来，“比就比！我都敢和大师兄比武，和你又有什么不敢的？”

　　千落也拿起长/枪，兴冲冲道：“再加我一个！”

　　唐莲扶额：“你们几个消停点。”

　　千落跺跺脚：“大师兄！我们这不是没事做嘛！又不能乱走，只能这样打法时间了。”

　　素问也拱火道：“大师兄一起来啊！不会是怕了雷无桀吧？他刚刚还看不起你呢！”

　　“喂！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看不起大师兄了？”雷无桀急忙剖白自己对大师兄只有敬仰之情。

　　师弟师妹们太难带了。唐莲心想，打一顿也好，再不教训他们可就真管不住了。

　　于是他也站起来，“走吧，去后院。”

　　——素问和雷无桀约定好，先中三招的人败。

　　素问身体微微前倾，于刹那之间向前掠去，下一刻，隐光的剑锋已来到了雷无桀的面前。

　　雷无桀直接一掌抵消了剑势，双手握紧了剑身。

　　在他们两人的周围出现了一道道剑气，掌风围绕着素问和雷无桀流转盘旋。

　　“雷——”若依看得心惊，也怕雷无桀手受伤，仔细看去却是无恙，她便就放下心来。

　　千落安慰道：“放心啦，他们两个又不是要打个你死我活。”

　　素问在雷无桀接下这一剑之后，就立刻松开手中隐光，身形一闪，下一刻，她就出现在雷无桀的身后，而后一脚踹了过去，“第一招。”

　　“你怎么耍赖！”雷无桀气极。

　　“瞎说，这叫兵不厌诈。”素问右手摄过隐光，没有如何犹豫，直接又划破了他的裤子。

　　雷无桀苦着脸：“你不能这样！我们不用剑比！”她这么不要脸的比法，他怎么搞得过她！得用拳！反正百里东君也教过素问用拳，不算他欺负人。“我们用拳法！”

　　“好呀。”素问猛地把剑往后一掷，隐光便落在了若依的身边，雷无桀的心剑也迅速来到了她身边。

　　素问停住脚步，右手紧握，她回想起看师父出拳的情景，一拳打出垂天海运的气势，吞吐震荡，直冲霄汉。雷无桀也回想起无心交给他的至简至勇的伏魔神通，两个人的一拳在瞬间相交。

　　而雷无桀也学聪明了，他在这一拳后，立刻又唤道：“心剑！”心剑铮铮长鸣，却没有飞到他的手上，因为雷无桀本也没想用剑，他只是想骗过素问，而后又挥出一拳。

　　素问挑眉：“嚯，玩阴的？”

　　她也不着急，身形一动就想避开，但在此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朝她扑去，但又似乎只是一瞬，立刻消散不见。

　　她愣了一下。

　　“素问？”

　　雷无桀的这一拳在素问的面前炸裂开来，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根本来不及闪避，唐莲身影一闪就要上前，隐光却是突然暴起，素问身形被剑气裹挟带起往后退去。

　　雷无桀停下来，一脸惊恐：“你刚刚怎么不动！万一打到你怎么办？”

　　素问站稳，摆摆手：“没事，我有点晃神。”

　　唐莲担忧道：“是不是这几日太累了？要不师妹你再去休息休息吧？”

　　素问点点头：“好。”她回了房间，心里却是想不明白，那一刻是怎么回事？但她有预感，今后还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太安殿内，明德帝束手站在那里，他比起之前似乎又要消瘦了几分，脸色也愈加苍白，华锦已经用了全力来医治他，但是依然看着明德帝的身子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明德帝轻轻咳嗽了一下，对瑾言说：“你不想去守皇陵，舍不下权力，所以引琅琊军入京，是死罪，既然兰月侯已经告诉你我不会杀你了，那我自然就不会杀你，你甚至不会入大理寺。”

　　“多谢陛下圣恩！”瑾言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

　　“起来，把你的联名书给我。”明德帝沉声道。

　　殿内的大臣不可避免的开始慌乱起来。

　　瑾言紧接着取下了腰间的衣带，恭恭敬敬地将那根衣带递给了兰月侯，兰月侯接过那条衣带，递给了明德帝。

　　明德帝拿起衣带，忽然转身缓缓地走到了火炉边，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将它丢进了火炉之中。

　　“这上面的大部分人，其实并不想谋乱。大理寺想抓上面的人，可若是抓了，朝廷怕也是完了。”明德帝转过身，道：“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陛下圣明。”殿内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起来吧，来说说南决是怎么回事。”明德帝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