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侠少年》绛暑

12、第 12 章

　　“无双城也要来掺和一脚吗？”唐莲踏前一步，冷冷地望着面前那人。

　　那人正是先前被喊大师兄的人。他下了马，甩掉了身上那件黑氅，手中握着一根银色长/枪：“怎么，只有你雪月城才能插手这江湖事？”

　　“卢玉翟，你想拦我们的路？那怕是还做不到。”唐莲不屑地一笑。

　　原来那大师兄名叫卢玉翟，他用长/枪指着无禅背上的无心：“我们只是要这个和尚。”

　　“如果我不给呢？”唐莲瞳孔微缩。

　　“不要强撑了。”卢玉翟冷笑一声，“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几个都受了重伤。”

　　他说的是事实，无心此时功力尽失，萧瑟不会武功，无禅与唐莲上山时与王人孙一战，此时也是受伤不轻，雷无桀早前破阵已经是精疲力竭。

　　“这个‘都’字可用得不准确，我和萧瑟可是没事啊！”素问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不要总是把我们忘掉啊！”

　　萧瑟双手收在袖子里：“别算上我，我可不会武功。”

　　“你是谁？雪月城新收的弟子？”卢玉翟冷冷地问。

　　“嗯……”素问转身去看唐莲：“我可以拜入雪月城吗？”

　　唐莲一怔愣：“自然可以，只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素问打断：“那就没事了，我就是雪月城未来的弟子。”

　　“你们是最后一批了吗？打退了你们，我们就可以走了吗？”素问抱着琵琶上前，漫不经心抚上琴弦。

　　“好狂的口气！我看姑娘身无内力，你要怎么打退我们？”卢玉翟还以为素问不会武功，是特意上前羞辱他们的。

　　素问不回答他，却是看向萧瑟：“你看，高手往往都是最后才出招的！”

　　萧瑟挑眉：“那就请高手出招吧！”

　　“放肆！”卢玉翟握紧长/枪上前一步，却被一个少年打断了话。

　　“师兄，还是我来吧。”那少年也下了马，手中提着一个长长的匣子，他打了个哈欠，“骑马太累人了，我刚好运动运动。”

　　卢玉翟不因为这个小师弟嘲笑自己的武功而生气，只是轻声提醒他：“那你可要记住了，伤而不杀。”

　　“知道啦，但是刀剑无眼，只能听天由命嘛！”少年笑着说。

　　素问还没说什么，唐莲忍不住有几分愠怒：“无双城好大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竟席地坐了下来，将剑匣放在了自己的身前，笑着说：“无双。”

　　大家都被他的名字震惊到了，这是何等的狂妄？居然用无双作为自己的名字？

　　“大惊小怪，那我就开始打啦。”无双打开了剑匣，里面放着一柄火红色的长剑，以及十二柄细小的剑。

　　“这是什么？”素问好奇不已：“你要用哪一柄剑？”

　　那无双少年看她一眼：“御剑术。”

　　素问：“那是什么？”

　　卢玉翟皱眉：“你连御剑术都不知道？”

　　素问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挺胸道：“不知道又怎样？照打不误！”

　　“御剑术不是拿着剑与人厮杀，而是同时操控数柄飞剑，杀人于方寸间，这种级别，几乎是剑仙之境了。”雷无桀看着对面的少年，有些向往又有点挫败：“他很强！”

　　素问回过身给了他一拳，“啊！你做什么！你应该打对面而不是打我！”雷无桀捂住胸口，咳了一声。

　　“我让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素问作势还要给他一拳。

　　“够了！”对面卢玉翟终于怒了，无双城从来没这样被轻视过！“无双！教训他们！”

　　素问点点头：“对不起，我应该郑重一点的。那我们开始？”

　　“云梭！”那叫无双的少年轻声喝道，手指往剑身上一弹，那剑竟然自匣中飞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停在了少年的身边。

　　“轻霜！”“绕指柔！”“玉如意！”“风萧！”这少年竟然能一次御五剑！唐莲等人心中大惊，这是何等的天赋！假以时日此少年必成剑仙！

　　“看来这就是你能御的最多的剑了？”素问袖口一挥，却将无心等人挥退数米。

　　唐莲他们见过素问出手一次，那是在美人庄内，她与白发仙过了寥寥数招，能看出素问轻功绝顶，但她武力如何，唐莲他们心中也没有底。

　　素问朝着无双一笑，却是拿起了琵琶，早上她从掌柜的手里接过这琵琶的时候只是不想掌柜的睹物伤怀，却没想到下午这琵琶就成了她手中利器。

　　“素问她要做什么？”雷无桀靠近萧瑟小声问道，毕竟与素问相熟的，除了他就是萧瑟，无心勉强算大半个。

　　无双的剑随着他指尖轻点便破空而来。

　　素问却是一动不动，雷无桀在一边看的着急，拍着萧瑟的胳膊：“素问怎么不动啊！”

　　“谁说她没动？”萧瑟拍掉雷无桀的手：“你看她指尖。”

　　云梭几乎要直刺素问面门，“铮”一声，素问拨动琴弦，几乎是刹那，琴音化作一道剑气直直与云梭相碰。

　　“这是？”雷无桀大感意外。

　　挡住了云梭，素问便足下一动就往旁边闪去：“我这一曲，名为《招魂》！”

　　萧瑟他们只听见素问拨动琴弦，第一声便似银瓶乍破，那锐利的琴声听在他们耳中犹如战场之音！素问以灵气弹奏的这一曲，琴音化作无形的剑向无双攻去。

　　“素问她居然以琴音为剑？”萧瑟大感吃惊，却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这姑娘身上诡异之处颇多。

　　“素问姑娘的路数，好生奇怪。”无禅看着素问两手指尖不停，上下翻飞，奏出他没有听过的乐章，而她的身边则凝聚出了一把剑。

　　这剑是虚还是实？若它为虚，它如何抵挡住云梭这一击？可若它为实，仔细望去它又只是一道影。

　　无双一次御剑五柄，而素问手中弦拨不停，每一拨便有剑气凝聚而出，云梭在半空与素问的音剑相撞，“铮铮”声不绝于耳。

　　无双不再轻敌，又唤来一直在旁边悬浮的“轻霜”，轻霜立刻侧面攻向素问，素问足尖斜踢，一颗小石子便从地上一跃而起，恰好与轻霜相撞，虽然只是一颗小石子，却让轻霜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素问借此机会，一个侧身，对着轻霜又是拨一弦。

　　“绕指柔！”“玉如意！”，许是发现素问无法同时与几柄剑相抗，无双当机立断，操纵着四柄剑一齐朝着素问攻去。

　　素问却是猛地一拨弦，一声尖锐的琴音便倾泻而出，凝音成剑，剑未成，气先到。

　　带着锋芒的剑气与玉如意，绕指柔相撞，三者的剑气倒逼的两方人马各往后退了数步。

　　无双却是抓紧机会，指尖一弹，一直在旁边默默无闻的风萧就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它朝着素问而去，虽说是一剑，却有如万剑。

　　“好强！”雷无桀在心里赞叹着。

　　萧瑟抱紧了手臂，无双虽说只喊了风萧，但云梭等其余四剑都紧随其后。

　　唐莲不由得皱眉：“这一招，好强。不知道素问姑娘如何抵挡？”

　　素问身边几丈都已经被无双的剑与剑气包围，似乎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无心刚想上前相助，却被萧瑟拦下：“不急。”他虽嘴上说着不急，眼神却紧紧盯着素问。

　　“铮”一声，琵琶的弦断了一根，这一声凝成的气，却不像是剑了，而是——斧！

　　它带着无比勇猛的气势以不可阻挡的姿态迎上风萧，风萧与它在半空僵持着，而紧随其后的云梭，玉如意，轻霜与绕指柔竟然是停滞下来再进不得半分。

　　“破！”素问轻喝一声，一个转身，断开了“斧”与风萧的相接，而后收敛心神开始弹奏琵琶。

　　“我怎么觉得无双的剑慢下来了？”雷无桀紧紧盯着空中的几柄飞剑，犹豫着问道：“是错觉吗？”

　　“你没有看错，确实慢下来了，你再听素问的琴音。”萧瑟摸着下巴：“此时这琴音如泣如诉，声声哀婉，无双受琴音影响，手中的剑变慢了。”

　　雷无桀仔细看了一下素问，此时她手上轻挑慢捻，琵琶所奏之声果然是婉转悠扬。

　　“但反过来了，素问姑娘的剑，变快了。”无心撑在自己师兄的身上：“无双的剑慢了，代表素问姑娘的剑快了，起初无双只用两柄剑便能挡住素问姑娘的琴音，此时这五把剑却是都乱了。”

　　“她的琴音慢，对手也慢，她的剑却快了，势必让对面之人方寸大乱，心神一乱，御剑术威力必定大减。”唐莲赞叹道：“好一个音剑。”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素问的琴音一开始越来越快，却又忽然戛然而止，然后慢慢成调，对面无双只是个少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

　　“你用琴音做剑，那我便断了你的弦！”无双大喝一声：“玉如意！”

　　素问此时的音剑却是划破了他的衣服：“还要打？放我们走不好吗？这次是衣服，下次可就是脖子了。”

　　“不可能！”无双忽然发狠，双手结阵，除了玉如意，其余的剑都直冲素问面门而去。

　　“素问！”萧瑟大惊。雷无桀也是作势就要挥拳，唐莲的暗器悄悄拿在了手心。

　　素问轻功往后急退，那玉如意却是从旁边倏忽而过，斩断了素问的琵琶弦。

　　弦断音歇，“现在的你，以何为剑？”无双又一次让五柄剑齐齐浮于众人面前。

　　素问拿着断了弦的琵琶，也不生气，“弦都断了就都断了呗，这琵琶还能物理打击！”说罢就用力把琵琶砸向了无双，无双御剑一闪，琵琶在半路上被剑斩了个粉身碎骨。

　　“那现在呢？”无双又问：“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你叫什么？”

　　“没大没小，叫姐姐！”素问说着就要自腰间抽出隐光，刚刚只是闹着玩，隐光一出，那就是认真了！

　　但这时无双突然御剑而起，那几把剑却是越过素问，直接朝着其余人去了。

　　“小心！”素问大喝一声，却见其中两把剑直接朝着无心而去。

　　“师弟，莫杀他！”卢玉翟大吼，但此刻的剑已然迅如闪电，倘若无心避之不及，定然是要没命的。

　　“我来！”雷无桀大声吼着就挡在了无心的前面，要为他挡这两剑，只是还不等剑到眼前，无心就拎起他的衣服，把他往后带去，躲过了这一击。

　　“无心你？”雷无桀吃惊地说：“你不是没有武功了吗？”

　　无禅大喜：“神足通，天耳通，天眼通。这不是罗刹堂的武功，这是真真正正的佛法六神通！恭喜师弟。”

　　唐莲惊呼：“莫非这就是由魔入佛？”

　　无心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刚刚那片刻却觉得脑中一片澄明，身体忽然恢复了一些力量。我只是幼时见过老和尚使过这些武功。可此时，却觉得仿佛修习了千万遍一般……还要感谢素问姑娘的药，不然恐怕不能恢复的那么快。”

　　素问笑道：“客气什么！好歹也是朋友了！”

　　无双严肃起来：“好，现在可有意思了，也不知道你们这几个人，能坚持多久？”

　　“废话少说，剑起！”无双大喝一声，那五柄剑又立在他的身侧，无双城其余弟子也纷纷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