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侠少年》绛暑

11、第 11 章

　　“大师兄，还要走多远啊？”一个少年坐在马背上，几乎要颠下来：“我是真的不能骑马，我想吐啊！”

　　“呕——”少年刚说完就头一偏往地上吐了个翻江倒海。

　　被叫做大师兄的人却没有理会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卷打开，对照着面前的山川走势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才微微点头：“是这里了，前面再过五里，就是于阗国了。九龙寺的几位大师应该已经到了。”

　　“大师兄，这和尚真有那么重要？这一路狂奔，昼夜不停，可把我累坏了。”少年凑上前，问道。

　　“忘忧入魔后，罗刹堂被毁，能复原出里面秘籍的只有无心一人，我们必须得到他。”那大师兄话语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可我们要他干什么啊？”少年摸了摸头。

　　“一是把罗刹堂的武功归于天下佛宗，二是这无心得是我们无双城的。”大师兄望了一眼近在眼前的于阗国，说：“在雪月城未立之前，我们无双城，那可是真正的天下无双啊！可是现在……”

　　“总之，长老们为了使我们无双城重新登上第一的位置，可是付出了太多，等了太久了。”大师兄看向无双：“我们只能成功！”

　　“哦，”少年点点头，问：“那大师兄，怎么出发前不告诉我啊？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再快一点骑马了。”

　　“你！”大师兄重重叹气，道：“我出发前与你说了一遍，路程一半时与你又说了一边，三天前说了一遍，你还是没记住吗？”

　　“不记得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我只要记住，那无心，得是我们无双城的就行了。”少年一脸的无所谓，他虽然叫着大师兄，语气里却没多少重视。

　　“唉。”大师兄叹气，心想：无双城是否真的有重临第一的一天？这就是师尊与长老们看好的人，下一代城主？甚至还给了他“无双”这样的名字，不可谓不负于厚望，可就他这个记性，到时候能记得自己是无双城主吗？

　　“大师兄？还不走吗？”

　　大师兄敛下心思，扬鞭冲着身后的人说道：“快马前进！”

　　——无禅和唐莲已行至山下，先前那醉酒的和尚此时正拿着一柄刀在半山腰上盘坐。

　　“法叶尊者。”无禅上前行礼。

　　法叶尊者睁眼看他：“我今天，不是法叶，而是王人孙！”

　　唐莲一惊：“碎空刀王人孙！”

　　“不错，若要上山，须得过了我这一关！”说罢便用刀抡出了一阵风，半山腰的石头随着他的刀风飘悬在了半空中。

　　“去！”法叶竖刀一立，那些石头就纷纷向唐莲和无禅袭去。

　　无禅随机用内力幻化出一掌，把那些石头打在了地上，“还请尊者赐教。”“雪月城唐莲，恳请尊者赐教！”

　　无禅与唐莲站在一起，一个用拳，一个拿出了暗器。

　　“好！后生可畏，可我这老头，也不是吃素的！”王人孙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挥，却像是把全场的风都吸了进来，仿佛时间停止，他那一刀，似乎是夺了一切生机。

　　一阵刀光后，无禅他身上的灰色僧袍已经被打得破烂不堪，颇为狼狈。而身边的唐莲情形似乎更糟，周围掉落了一地暗器，其中每一柄都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就是突破不了王人孙的那把碎空刀。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你们想好了吗？”王人孙问。

　　无禅和唐莲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十二年前，我本与叶鼎之是好友，魔教东征，我拦不住他，却也无法拒绝师门之令，他的死，我想我要负一份责任吧！我从前是没得选，我被禁锢在天山派门人这个身份里，但十二年后，我想选，你们也可以选。”

　　王人孙忽然一笑，将手中之刀用力一甩，竟直冲那山坡上飞去，一刀碎尽长空！

　　“十二年前我救不下他，但今天，我可以用我的命，来为他的儿子铺路！”

　　——素问本以为凭无心的资质，他可以轻轻松松打趴那七个阴阳怪气的和尚，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心却是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而此时，他才破了三个罗汉，最要紧的是，大觉似乎想要速战速决，一时间七个和尚，就连那几个被无心打倒在地都勉强盘坐起来。

　　“这是？”素问担忧道：“大招？”

　　“本相罗汉阵最后一阵，罗汉归一。此时七人的内力全在大觉一人身上，如果要耗，怕是先耗死的是我吧。”无心勉强靠着雷无桀的手站起来，话语虽然说得不轻松，但是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

　　“要不然让我试试吧！”素问说：“我或许——”

　　但此时的大觉禅师猛地转身，朝天怒喝：“王人孙！”

　　那柄刀破空而出！大觉禅师一拳挥出，拳与刀相碰！刀在瞬间折返，大觉禅师吐出一口鲜血。

　　王人孙在山下接回了手中的刀，却已面色惨白，仿佛瞬间老去了十岁，他拿起刀朝着山坡的相反方向行去，走过无禅和唐莲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声：“去吧。”

　　“碎空刀，他出手了。”萧瑟看了一眼无心，轻轻说：“是为了你。”

　　无心身子颤了一下，“都叫他走了，怎么还做这种事。”

　　然后一把推开雷无桀：“好！我还能一战！大觉！你可知我师父为何入魔？是你们这些伪佛陀逼的！佛法奥妙，我师父懂，但你们不懂！”无心运气朝着大觉挥出了他竭尽全力的一拳。

　　大觉刚才已然受伤，但还有余力，他被无心激怒，金刚拳破空朝着无心而去，无心竟也不躲，他跃至空中，口中忽然念起了听不懂的梵文。

　　大觉瞪大了眼睛，“无心，你想做甚！”

　　无心却不答，依然口吐梵音，只是身形却一退再退。

　　无心漂浮在半空，“这一招我为它取名——悲天悯人！”只见无心身上突然散发出阵阵金光，竟好似佛陀现世，大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是一招金刚掌法。

　　无心勉强抬手迎上，大觉面如死灰，那一身金色瞬间退去，原本变得高大的身形也变回了原样，从新变成了那个苍老瘦削的老僧，只是比起之前，似乎更多了几分枯败之感。在他身后，那六位僧人已经悉数晕倒了过去，只有他依然撑着一口气，能够勉强站着。

　　“你们佛门这罗刹秘技，我不会带走一分！我今日便同你们了了这因果！”无心说完后便吐出一口鲜血，雷无桀急忙上前扶住他。

　　“师弟！”“无心！”却是无禅和唐莲赶到了，雷无桀一看见唐莲，忙放开无心，无心此时刚散尽功力，身体虚弱，被他一推立刻倒地。

　　雷无桀还在装模作样，轻轻踹了无心一脚：“哼！妖僧。”

　　唐莲：倒也不必。

　　无禅赶忙蹲下身扶起无心，素问也跟着来到无心身边，右手搭上他的手腕，用灵力感知一番，发现无心并无性命之忧，这才放下心来，从袖口掏出了一瓶丹药，从里面倒出一颗，喂到他嘴边：“吃了吧，对你有好处。”

　　扶伤丹，是她为数不多的带来的丹药之一。

　　无禅看着无心吃下丹药，问:“师弟，你怎样？”

　　无心只觉那丹药不似凡物，才刚吃下，五脏六腑便有暖流划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滋养他的身体，他刚刚散去武功，此时却觉得自己正在慢慢恢复气力。

　　无心玩笑道：“素问姑娘的药当真是神药，只是不知道我该怎么付药费？”

　　素问也回他一笑：“说好了教我天魔舞，你要死了，我向谁学去？”

　　萧瑟在一旁看着惊奇，说：“你又何苦化去这一身武功？”

　　“十二年前我父亲带领天外天入侵中原，罪孽深重，父债子偿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我不这样做，怕是今天得死在这里了。”

　　大觉此时慢慢走了过来，行礼：“十二年前，忘忧和老衲说过一句话，他说你不会入魔，老衲当时是不信的。”

　　“你没有佛缘，忘忧要你修习罗刹堂禁功，希望你由魔入佛，老衲却觉得，你这样的人，注定只能入魔。”

　　“这也是老衲一定要废了你，甚至杀了你的原因，魔教余孽，始终是我中原心腹大患。”

　　大觉叹气：“但现在想来，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见你的第一眼就犯了杀戒的我，实在是不如忘忧。”

　　无心还礼：“还是要多谢大觉大师不杀之恩。”

　　“你们走吧。老衲也该走了，这佛法，老衲还是参悟不透啊！”大觉的话里带了一丝凄凉。

　　无禅搀扶着无心：“走吧，师弟，我们回家，回寒山寺。”
　　无心笑着点点头，任由自己的师兄扶着。
　　唐莲转身对雷无桀说：“我们也走吧。”
　　“去哪儿？”雷无桀问道。
　　“雪月城。”

　　一行六人刚下山，就遇到了另外一行拦路之人。

　　“大觉不是同意我们走了吗？怎么还有人来？”素问看着前面穿着黄色劲装，骑着白马的十几人，问道：“出尔反尔？”

　　唐莲眸色一沉：“不，他们不是大觉找来的，他们是——”

　　“无双城。”萧瑟轻轻接了下去。

　　“无双城……”素问思索了一下：“你先前讲过，东无双，是他们吗？”

　　萧瑟点点头：“西蜀未被北离所灭前，无双城是西蜀第一大城，富可敌国，城内人才有如星斗，西蜀境内再难寻与之匹敌者，所以被称为无双，后来西蜀被灭，无双城虽然侥幸存保存下来，实力却大不如前，而后来雪月城冉冉而立，无双城的境况就有些尴尬了。”

　　雷无桀补充道：“还有啊！无双现任城主宋燕回，对战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三战三败，可丢人了！现在江湖上的世家，大多派自家子弟去雪月城学习，而无双城却是不容外人入内的。”

　　素问恍然：“那活该他们比不上雪月城啊！落后还固步自封，闭关锁国要不得。”

　　萧瑟轻叱说：“闭关锁国？你胡说什么，无双城非是一国。”

　　素问挠头：“诶呀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说，既然赶不上人家就应该走出去向人家学习，而不是关在家里，唉，我不是你们这的人，和你们说话你们不懂。”

　　萧瑟明白了她的意思，提醒道:“北离皇权深重，有些话说不得。”

　　素问比了个ok的手势，又想起这儿的人看不懂，无奈道：“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