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侠少年》绛暑

10、第 10 章

　　雷无桀一马当先：“我来破阵！”

　　萧瑟在一旁凉凉提醒他道：“你一个雪月城弟子，要当众和佛门圣宗对抗？”

　　雷无桀一顿：“应该没事吧？我这不是还没拜师雪月城吗？大师兄也不在，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这事？”

　　“对面的可是大觉禅师！”

　　“那你说怎么办啊？”雷无桀摸摸后脑：“那你去？你只是一个客栈老板，应该没事。”

　　“我不会武功。”

　　雷无桀又看向素问，素问往萧瑟旁边靠近一步：“你是不是人？你让我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去打和尚？还是一个打七个？我现在只是一个拿着琵琶的弱女子！”

　　萧瑟听了这话颇有些一言难尽之感。

　　“那没办法啦！只有我先去了！”雷无桀向前一跃便入阵中。

　　“他能赢吗？”素问问无心，无心轻笑：“赢？这可是九龙寺的镇寺神通，别说赢了，他一个罗汉都破不了。”

　　只见雷无桀刚入阵中便立刻挥出一拳，却有两个和尚立马攻来，一个拿着降魔杵，一个拿着金钵，这两人合力拦住雷无桀，让他没法靠近大觉。

　　雷无桀不想暴露身份，于是只用无心教他的拳法对战，他还以为先前那两个拿着东西的和尚会上前与他一战，却没想到新来了一个怒目和尚，他手无长物，也是用拳，两人的拳风相接，却是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好凶的和尚。”雷无桀撇嘴。

　　“前方是哪位施主？”大怀问道。

　　“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瑟是也！”雷无桀高声道。

　　“滚！”萧瑟低喝了一声。

　　“那萧施主为何拦路？”“拦路的是你们吧？这儿只有一个要回家的人。”

　　素问惊奇道：“这地主家的傻儿子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

　　对面的大怀一时无言：“施主好机锋。”

　　“什么机锋？听不懂，来战便是！”

　　素问耸肩：“果然，帅不过三秒。”

　　“可莫小看贫僧了！”大怀禅师也踏出一步，一掌拂去。

　　素问只见一开始雷无桀的身形还有些僵硬，似乎不太熟练，但随着每一拳的挥出，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顺，身形也渐渐轻盈起来，拳风刚烈。

　　而对面的大怀禅师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后来严肃以待，可以看出雷无桀的确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雷无桀这小子倒真有些天赋。”素问轻轻赞叹：“这拳法他昨日才习得，今日却是有模有样了。”

　　萧瑟却摇摇头：“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本相罗汉阵，本无所谓一人或七人，结阵之时，七人便如一人，一人便如七人。雷……萧无瑟此时能不落下风，只因本相罗汉阵，尚只结了形，还未结意。”无心说道。

　　“那阵成了，他会怎样？”素问刚问完，就听到对面大觉禅师说：“大怀，入阵。”

　　“是！”大怀以一拳挥退了雷无桀，然后又迅速归位，素问不知道阵法有何变化，却直白地看见雷无桀脸上的凝重之色，他此时还使出了那夜在美人庄的火灼之术。

　　“火灼之术？”大觉禅师一眼看破了雷无桀的武功。

　　素问轻呼：“啊，他被发现了。”

　　“施主是雷门中人？”大觉平静地问。

　　“错了，我说了，我是雪落山庄副庄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萧无桀是也。”

　　素问：“你想仔细了再说！”

　　雷无桀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忙找补道：“我乃萧无心！”

　　大觉倒是好脾气：“施主可确定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素问：我看你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萧瑟叹气，拍拍无心：“要不你去把他带回来吧，再说下去，脸都丢尽了。”

　　无心摇头：“就让他被打死吧！”“也行。”萧瑟听罢觉得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赞同地点点头。

　　雷无桀听见了，索性自暴自弃，直接说道：“雷门雷无桀，前来拜会九龙寺本相罗汉阵！愿指教！”

　　“好！老衲来接你一拳！”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站了出来。

　　“大普禅师。”无心道：“他虽慈眉善目，但功夫不弱，雷无桀遇上他，可有的缠了。”

　　素问一开始还不明白无心的意思，看的久了也渐渐回过味来，这和尚看起来软绵的拳刚好与雷无桀相克，他轻飘飘的一举一动犹如轻风，有迹可循又捉摸不透，雷无桀总是打不到他，挥出去的拳也总是轻而易举被接住，雷无桀又是个急性子，情急之下漏洞更多，对上这么一个人，他毫无胜算。

　　大普一手拍在雷无桀身上：“施主，累吗？”

　　我……”雷无桀说出一个字后，却感觉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施主累了。”大普禅师一边笑一边抬起了手，竟然深深把雷无桀压了下去，此时他已经是单膝跪地了。

　　“施主好气力。”大普说着又要往他肩膀上施压，雷无桀却咬牙说：“可别忘了，我姓雷！”话音刚落，一个霹雳子扔到了几位禅师中间。

　　阵中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可怕起来。雷无桀此时却看到六个和尚一起朝他攻来，他毫无抵抗之力，“这下惨了。”他心想。

　　“寒山寺无心，前来讨教！”无心冲入阵中，一掌把雷无桀打了出来。

　　雷无桀摔在地上，仰头看萧瑟：“我刚刚好像要死了？”

　　萧瑟点点头，眼睛却看着无心：“死的不能再死了。”

　　素问忙把他拉起来：“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还带了丹药，你要不要吃？”

　　雷无桀原地蹦跶两下：“感觉还可以？”

　　素问见他却是不像是硬撑着没事，于是转头安心看起无心来。

　　“大觉禅师，好久不见。”无心双手合十行礼。

　　大觉没有睁眼：“无心师侄，好久不见。”

　　大觉慢吞吞说：“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见你，你可知我在想什么？”

　　“佛家五戒，即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戒。小僧猜大觉师父见无心的第一面，是破了这第一戒。”

　　“不错，我第一次见你，就想杀了你！”大觉话音刚落，其余六僧便如同得了号令一般，齐齐攻向无心，无心淡定自若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不慌不忙，轻轻一跃，在空中长袖飞舞，一个旋转。六个和尚只觉眼前一闪，无心就已攻到他们面前。

　　六个和尚，便有六个无心！

　　正是在大梵音寺里无心曾用过的功夫，八方天魔舞。

　　“邪僧！还想诱我入魔？”不知道是哪一个和尚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

　　素问看着那几个正对着空气打拳而不自知的和尚，略微后悔道：“我觉得这个功夫可以学，回头让无心教教我，这可比什么金刚伏魔神通好多了，又厉害，又仙气。”

　　“大觉禅师，你还不睁眼吗？再不睁眼，你的师弟们可都要死了。”

　　“无心师侄，老衲若是睁眼的话会如何？”大觉禅师沉声道。

　　“本相罗汉阵大成，阵中之人必死无疑。”无心长袍飞舞，语气淡然。

　　“唉。”大觉禅师轻叹一声，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随着大觉禅师一睁眼，原本还在幻境中的和尚们立刻清醒过来，然后就是羞愤不已。“大胆邪魔！”大怀禅师怒喝道。

　　“不是小僧是邪魔，是诸位大师失了佛心。据说佛陀将成佛之时，天魔恐惧，便遣膝下众女，各具妍态，极尽妖娆，而佛陀照以不净观，美女不过骷髅脓血，轻易破之。”无心摇摇头，他说起佛家典故来时，嘴角亦微微含笑，但声音却变得郑重。

　　大怀禅师愣了一下，答道：“师侄的魔性大过老衲的佛心，师侄要老衲入魔，老衲没有办法。”

　　素问：“笑死了，技不如人就说人家魔性，村口媒婆给傻子相亲都没你会说。我在这瞧了半天，也没觉得无心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倒是你们，一个个加起来得有好几百岁了吧？还在这欺负一个少年人，当真是不要脸。”

　　大怀望向素问：“女施主又是何人？”

　　“我？”素问眼珠一转，瞧见萧瑟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整以暇靠在石柱上，于是清清嗓子：“我是雪落山庄庄主夫人——萧无问。”

　　萧瑟一个踉跄，脸上薄红看着她：“胡说八道！”雷无桀也坐在地上吃惊地看着她。

　　素问见他们两个的表情暗自好笑，于是又抛了个媚眼过去，萧瑟咳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耳朵却红了。

　　雷无桀却说：“素——不是，庄主夫人，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

　　素问：？我恨你是个傻子。

　　萧瑟却是笑得肩膀耸动，轻轻踢了雷无桀一脚：“瞎说什么呢。”

　　素问气极，不去看他们，转头看向大怀：“在我们那儿有个故事，有个大家所认为的恶人杨康留有遗腹子，正道中人在他出生时给他取名为过，字改之，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又有何过？大师，这做何解？”

　　“这……”大怀一时回答不上来。素问也不打算让他回答：“同理，无心又有何错？他修得了禁功是不错，可他又没有作恶？叶鼎之是叶鼎之，无心是无心，这一路走来多少人追杀，他也没有滥杀无辜，相反的，大师是当真觉得把无心放在黄金棺内便能安然送到九龙寺吗？大师没想过路上会遇到怎样的危险吗？”

　　“还是大师存了借刀杀人之心呢？”素问轻笑一声，问出的话却是骇人，慈悲为怀的和尚怎能有这种阴暗的心思！

　　大怀当下便怒喝：“妄言！”

　　“哦。”素问不咸不淡应了一句：“眼下无心不过是想要回寒山寺罢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做，你们何必惧他如此？何况按照锁河山之约，他就算回天外天去也没有错。”

　　大觉终于开口了：“女施主伶牙俐齿，老衲的师弟说不过你，此事与施主无关，还是莫要牵扯进来的好。”

　　“切。”素问撇嘴不屑道：“装模作样。”

　　无心却是笑着望了她一眼：“多谢，不过接下来，就由我来解决吧！”

　　素问挑眉：“那好吧，那等此间事了，你得教我天魔舞！我觉得这个我可以学。”

　　无心一愣，突然笑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