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又生》屿城

7、灯火阑珊处 。

　　人有时候太口是心非了，就像思春期看似不谋而合的对视急匆匆的撇开。
　　方知有太想抱抱他了，他知道这身衣服的味道不再是以前的洗衣液，但这只是他想让那具冰冷的干尸填上那原本的□□的借口，一个堂皇而之的借口，至于那缕青丝似的灵魂，他放弃了，早就放弃了，他留不住的，就像冬天雪地里的孩子看着亲手堆砌的雪人被阳光捅杀，就像留不住梦里漫天的枫叶红。
　　他不由自主地偷看陈枫，白衬衫西装裤，一把黑伞靠在他腿边，打湿的碎发被他撩在额后，立体的侧脸一览无余。
　　果然，男人越成熟越帅不是没有道理。
　　到了饭馆，方知有把陈枫从门口放了下去，负二三楼兜了十来分钟才找了个停车位。
　　直到进了电梯他还是乱的，至于哪乱了，表情乱了，衬衫乱了，还是心乱了。
　　被服务员领进包厢，推开门径直走向杨庆国旁边的座位坐下。
　　其实没什么好交流的，一群工科男的的世界。
　　习惯性点开手机，信息回起来一埋头就是一刻钟，再抬头都开始干杯了。
　　旁边坐着一个留学来的生物学博士，年纪跟方知有刚刚好的样子，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说不上尖锐的五官柔和了面部轮廓，像刚下完雨蒙蒙起雾的湖。
　　啧，文邹邹的。
　　无意间方知有和他聊起来了，其实不是一个专业，他属生物学，按理说应该没什么共同话题，就像算命的撞见了磕真理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饭局结束加了微信才知道他叫夏余。
　　夏余和方知有在一楼电梯口道了个别，跟着一群人出去了，电梯里只有陈枫，和被夹在中间的杨庆国。
　　杨庆国的手搭上了方知有的肩膀。“唐僧过女儿国都差点动情，你是唐僧吗？”
　　方知有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他没这意思。
　　“老杨啊，你…”
　　“小枫啊你说是不是，傻子才看不出来那意思，我说，看了方知有几年了，唐僧的桃花运怎么走的，是被你学出师了。”
　　“是。”陈枫看向了方知有。
　　他偏开了头，心虚地拉开了杨庆国的手。
　　好像那点拿不出来的小心思也只能这样说出来了，偷看被发现这种事，方知有七分是慌措，三分是窃喜，那是十年前了，荷尔蒙旺盛的年纪，半夜在公路上骑自行车疾驰的年纪，夏花一样灿烂，绚丽。
　　十年能怎么样呢，给我辆自行车我也能骑啊，只不过这回不叫青春的风了，叫浪漫，成年人的浪漫。
　　现在是七分窃喜，三分慌措了。
　　慌措什么，慌措自作多情。
　　窃喜什么，窃喜蓦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
　　灯火阑珊，阑珊到模糊不清，到底是分不清时间的假象，那有时，飞蛾扑火，扑的是灯呢，那还不是很快乐。
　　说来说去，还是乐意相信假象的，谁能拒绝兴奋来源，要是有，又哪会来一档档的黑白警照。
　　“没记错的话小枫，你们是和方知有他们暂住一栋的吧？”
　　陈枫抬起头。“嗯。”
　　“那正好了咱们一块吧，正好我家顺路的。”
　　“好。”
　　其实方知有没有想当出租车司机的打算，这么一去一来，退休了干这行也不错。
　　好出路。
　　送完杨庆国只剩陈枫，他只希望陈枫会一直保持埋头看手机的姿势。
　　车停好了，陈枫自觉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下车等方知有。
　　“暂住宿舍在三楼，没事我走了。”
　　杨庆国找方知有看个报告，这种加班活来的非常时候。
　　陈枫上了楼先瘫在了床上，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他很快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