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又生》屿城

8、没燃气炉 重逢第一炮

　　“喂？”陈枫拿起手机坐起来。
　　“到北京了？”那边人问道。
　　“到了啊，”他懒懒回答道，“什么事？”
　　“看来，你心情不怎么样啊，”柏于顿了顿，“怎么了，旧情没燃气来啊？”
　　空气凝固了几秒，柏于自觉尴尬，便堪堪自我回答：“同志还需努力，另外就是，我要回国啦，记得明天来接我，具体信息待会儿发你啊。”
　　“好，不过，你这么快回国，是国内有公司撬动你了？”
　　“这不，回来建设祖国了吗？”柏于笑答，“行了，还有事儿，先挂了。”
　　“嗯。”
　　其实这次柏于回来他倒是不惊讶，毕竟这几年国内IT行业逐渐发展，掐准时机在国内市场大干一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久后柏于发来了航班信息，预测到达北京是在徬晚，那么明天这个时候往前推空下来的时间现在就可以开始规划了。
　　回北京一是因为学术研讨会，二是本硕博连读差不多要结束了，快到他给自己在国外发展的期限，回来前也收到了国内一些知名教授的研讨邀请，经过今天的磨合他也大概地了解了他们的临床研究方向，明天下午陈枫要去到实验室赴约，商讨之后的工作部分。
　　安排后，他进了浴室洗澡。
　　此时宿舍楼底下，方知有还抱着个本发呆，云里雾里，回来路上被杨庆国叫回去拿李教授托他给陈枫的论文。
　　颇踌躇了一会儿，算了，好歹现在是抬头也见低头也见的关系，方知有硬着头皮按了电梯。
　　门铃突兀地响起，不知道来人是谁，陈枫裹着条毛巾擦着头发走去开门。
　　“…李教授托我给你的论文。”
　　不等陈枫来得及道谢，他倒是先扭头逃了，陈枫拿着一本论文愣在原地。
　　或许是心虚作祟，推开门后便不再敢抬起头，生怕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如蔚蓝的海，渔人船手说他汹涌，旅者感叹它过于吸引人。
　　可无论是船手，渔人，旅者，回溯从前，不乏葬身者。
　　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熟悉的情绪又席卷方知有的大脑，但他早已习以为常，这种情绪亦或是情感，早早在几年前就悄悄蔓上了他，肆意潜滋暗长，无法遏制，每到某个瞬间想起某个身影时，密布的藤蔓便活了起来，紧紧缠上跳动的心脏。
　　大概是医者不自医，几年来早已千疮百孔。
　　回到宿舍，收拾完后早早躺下，橙黄的台灯下他翻着夏余的朋友圈，等等？！他是陈枫的师弟，这未免太过巧合。说曹操曹操到，夏余发来一条消息：知有，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方知有想了想，周桐早早联系了他明天有高中同学聚会，倒是撞上了，他也不掩，直直发了句：明天高中同学聚会，估计得回趟南京。
　　对方很快回复：那改天再约，你忙吧。
　　方知有：好。
　　刚摁熄屏，对方又发来消息。
　　明晃晃的：今天坐你旁边的那女孩，可以发我联系方式吗？
　　方知有气笑了，当了回中间商，把那女孩推给了他，回了句：不赚差价。
　　对方也没再回，估计加上已经聊起来了。
　　关了台灯，盯着空空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合下眼。
　　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是艳阳天。
　　提前拉上行李打车去了机场，登机的过程通畅无阻，几小时后在南京下了飞机先打车去一躺方静家，顺带拿回之前落下的书。
　　进门，方知有换上拖鞋对着客厅看书的方静叫了声：“静姨，我回来了。”
　　方静惊讶地转过头：“怎么这么突然？也不通知我一声啊。”
　　“别，让您老太辛苦了，况且待会儿我还得去见见同学呢，来看看您顺带拿本书。”方知有上楼。
　　“前几天才见，无事献殷勤啊。”方静继续看电视。
　　“哪有啊，这不怕你太孤单。”
　　等方知有下来，她迎上：“今晚回来吗？”
　　方知有笑了笑：“聚会呢，怕熏着你，不回来了。”
　　方静欲言又止，拉住方知有要拉开门的手臂：“见到陈枫了吧？”
　　方知有的心咯噔了一下，动了动凝固的表情：“他来北京参加学术研讨会，碰巧遇上了。”
　　方静垂下手，抿了抿嘴：“嗯，注意安全。”
　　“好。”
　　方知有转头推开门走了，打车去了预订好的酒店安置好行李去到了和周桐约好的咖啡馆。
　　一见面，周桐走了过来，笑着说：“你是不是忙傻了，脸色这么难看？”
　　方知有白了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周桐也选修了心理学专业，虽和方知有报考了不同的大学，但这几年一直没断过联系，现在在心理行业干的算风生水起，开了家较大的心理咨询中心，带分店，方知有在北京分机构帮着忙。
　　两人就着双方的研究报告讨论了一会儿，改进了病情的相对治疗方案。一杯咖啡见底，窗外早早暗了下来，霓虹灯晃然亮了起来。
　　“走吧，他们等着了，文件放我车里。”周桐收拾着。
　　“行。”
　　两人大步上了车，不久到了KTV，被服务生领进包间，花花绿绿的灯光下大家都敞开了，方知有加进了赌酒的行列中，周桐在一边不敢喝太多，劝着他。
　　那边，陈枫接到了柏于，柏于拉着他偏要陈枫给他庆祝，目的地变成了一家酒吧。
　　落座吧台，柏于先发问：“你回国，目的恐怕不止事业上那么简单吧？偏偏选方知有那个学校的教授搭伙儿，目的不纯啊。”
　　“我看上李教授发表的一篇《Nature》了。”
　　“你自己不是也发过。”
　　“概念不同。”
　　“嘴硬。”
　　“人家是有真实力。”
　　“美国队长都得拿你的嘴当盾用。”
　　陈枫气笑了：“行，认了，没你会说。”
　　柏于给自己添了半杯酒，说：“怎么追啊，十年前拂袖离开你倒轻松，要不是看他的状态和平时大相径庭，我当真以为你们纯兄弟情。”
　　陈枫说：“怎么追啊，他现在躲我都来不及。”
　　柏于拍了拍桌子，笑道：“美人计啊霸王硬上弓。”
　　陈枫冷冷说：“你可以滚开。”
　　柏于喝了口酒，说：“不过说真的，方阿姨那边，你怎么说。”
　　柏于和陈枫自初中就认识，双方的家境大家都一清二楚。
　　陈枫放下酒杯：“那是陈铭宏欠的，不关我事。”
　　玩到凌晨，方知有彻底瘫在了桌上，周桐无语，拉起他跟大家告了别，叫上了代驾把方知有送上酒店。
　　他头还没对准马桶，突然蹲下吐在了周桐的鞋上，“靠！你是不是有病！我的新鞋！”，无奈抽几张湿纸巾草草擦了擦，把方知有扛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走了。
　　倒是很心疼自己的鞋子，白白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