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上青楼之祸水无盐》佑汐辰

14、第十一章 陆君鸣

　　越梦盈冷得抱住身体，不住颤抖。
　　因为她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那么对她吗？原来这些年来她一直感受到的恨意竟然是真的……
　　他很讨厌她，因为她不是他的孩子。
　　他恨她，因为她的母亲背叛了他。
　　那么……为什么还要生下她？越梦盈紧缩着身体，任外部的冷意一点一点侵蚀她的身体……
　　她……似乎应该回那里看看了。
　　………
　　打发走了那多嘴的中年司机，越梦盈望着眼前的大门，微微皱了下眉。没有犹豫，她按响了电铃。
　　“请问您是那位？”对讲机中很快有女人的声音传来。
　　“上官……越梦盈。”她暗自懊恼，即使改口。
　　“呃……”那女人有些犹豫，“请问有预约吗？”
　　“陆君鸣在吗？”越梦盈开门见山的问道。
　　对方显然没有愣了一下，“请、请问……“
　　“他在不在？”越梦盈不悦地颦起眉，“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老爷他、他在……”女人有些局促地说道。
　　“告诉他，越梦盈要见他。”越梦盈简短道。
　　“……我知道了。”过了很长时间才传来那女人尴尬的声音，“对不起，这位小姐，老爷不想见你。”
　　她就知道是这样。
　　越梦盈哼了一声，“你是要乖乖打开门，还是要我硬闯呢？”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眼前的铁门终于缓缓开启。她扫了一眼这偌大的庭院，走了进去。
　　已经差不多有一年没有回来了呢！
　　这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依稀可以看出昔日的痕迹。某些永久存在无法磨灭的痕迹，一直都留在这里。
　　心底仿佛有某根弦被波动了，没有声音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你来做什么？”走进大厅，陆君鸣做得笔直，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越梦盈看了眼他身后严阵以待的保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她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孩子，他用得着这么提防她么？
　　“这里本就是我家。”越梦盈淡淡扫了眼这早已变了样的客厅，讽刺道，“我为什么不能回来看看呢？”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拿回我的东西就走。”越梦盈挥了挥手，自顾自往二楼走去。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覆盖在那她走过千百遍的长廊之上，两旁的米白色墙壁上曾经挂满了那个人最喜欢的画作，漫漫长廊一直延伸到前方。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些经过痛苦与鲜血深深镌刻出来的、那曾经被她视作地狱的东西，竟成为她对这里唯一的记忆。
　　“你要找什么，我可以派人给你拿来。”陆君鸣跟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僵硬。
　　越梦盈停下脚步，转身去看他，“你在怕什么呢？”她看着他那张年过不惑略显苍老的脸，“某些事已经过去我不想再提，希望你不要逼我记起来。”
　　这个人呵……
　　她懒得理他，继续走她的路。
　　这个人的商业头脑，根本就及不上越上弦的百分之一。
　　却正是这样的人，打败了他。
　　越梦盈忍不住扬了扬唇，其实他根本不必忌惮她，她既然肯帮他，自然也不会再去干涉他。
　　“不要跟着我。”越梦盈扔下一句话，进了书房。顺手锁了门，她掂了掂手中的石子，向某个方向掷去，细微碎裂声传来，她抿唇一笑，还想监视我么？
　　拂开厚重的窗帘，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越梦盈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外边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不禁呼出一口气。收回手，室内又变得昏暗一片。
　　父亲的藏书差不多都被清空了，书房内显得有些空旷。她的视线落在一口石英大钟上，黄金制成的针真规律地移动着。她伸出手，将分针向左拨了三下，将时针向右拨了七下，又将分针拨了回来。轻微只听轻微的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打开了。
　　她推开石英大钟，后面是一间暗室。那个人将他最为重要的东西都藏在这里，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
　　她看着一排排架子上的档案，抽出她需要的那一份。
　　七月十二日，这份档案是属于越梦盈的，这是这个家惟一一份与她有关的东西。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翻开这惟一属于她的东西。
　　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她仔细辨认着。丝线忽然粘在某一行，动弹不得，她反反复复地看着，反反复复地确认。
　　原来是这样么？果然是这样呵……她咬着唇，拼命抑制住笑意。她无声地笑着，笑得站不起来，笑得连眼泪也止不住地涌出。这就是答案了……她果然还是被抛弃的。
　　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就注定了，她站起身，将档案放回远处，走出暗室……不记得她是怎么走出陆家的。
　　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他的话始终回荡在耳边……
　　你不是我的孩子……
　　我恨你……
　　你不是我的孩子……
　　我恨你……
　　恨你……
　　恨你……
　　躺在床上，头脑有些昏沉,昨天淋了雨，果然还是生病了。越梦盈尝试着翻过身，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动弹不得，尝试了几次，她终于放弃了。
　　只是有些不甘，她的身体何时变得这么差了？虽然秋天的雨带了些许寒气，但也不应该到生病的程度。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更深沉的黑暗，朦胧中，似乎感觉到有什么拂过我的脸……隐隐约约的，她似乎看见了另一个她。
　　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她，那个幼小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她，浑身都是血痕。
　　为什么会有血痕……她看见了一个男人，挺拔的身影，手中拿着一条长鞭，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她听见那个幼小的孩子用颤抖的声音叫着眼前的男人。
　　爸爸……
　　爸爸……
　　爸爸……
　　稚嫩的童音连说话都不利索，却执拗地唤着眼前的男人。鞭子无情地挥落，孩子每叫一声，都会经受鞭子无情地抽打。
　　“记住，我不是你爸爸。”男人冷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年幼的孩子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就是爸爸，却讨厌她叫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