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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二章 梦魇，精神病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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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物模糊了又清晰，她又看到了那个幼小的她。
她的保姆领着她站在一处角落，指着庭院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她说，那就是她的妈妈。孩子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表情是激动的。以前，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妈妈是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温柔，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了。
孩子转动着不大灵活的舌头，奶声乃气地学着“妈妈”的发音。
“妈……妈……，妈、妈妈……”孩子挥动着短胖的四肢，跌跌撞撞地向那女人跑去。
好不容易跑到妈妈身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扯住她漂亮的衣服。
“呀！”女人一声尖叫吓得孩子赶紧松了手，她用嫌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孩子说，“谁家的野孩子，脏死了！吴妈，吴妈，快把她带下去。”
保姆慌张地跑过来，拉过孩子一遍往回走一遍尴尬道：“对不起，夫人，小孩子顽皮，您不要生气。”
那个女人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孩子用快哭出来的眼神看着她，嘴里无声地唤着妈妈……
逐渐地，孩子的表情越来越少，甚至连眼神也失去了波澜。
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漠然，学会了冷酷。
她再也不会固执地叫爸爸，她看见那个女人也只会视而不见地从她面前走过。
记忆中的一切，像放电影一般一幕幕从越梦盈眼前流过……黑暗中，忽然传来有节奏的走路声，皮鞋敲打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瞪大眼睛，莫名的恐惧让她动弹不得。她闭上眼睛，听见脚步声在身边停下。
她感到有只手在碰触她，一股寒意在碰触她，透过她的肌肤渗入她的身体。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你还在奢望什么？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内心……】
她没有听见她在说话，声音源自她内心，越梦盈别过脸想避开那冰冷的触感，却依旧动弹不得。
【来，我的孩子，把眼睛睁开吧，爸爸给你看些好东西……】
她不要看，不要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睁开，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了那只苍白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暗藏在皮肤中的黑色血管。
眼前的黑色空间扭曲了，出现了一幅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那是莫家，住了好久好久，那些景象早已深深刻在我脑中。
梵希的腹部已经有了怀孕的迹象，脸色红润，带着母亲的温柔。胸口忽然很痛，满溢的痛苦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上官差夫坐在她身边，脸上带这温柔的笑，凑过头感受腹中小生命的存在。
【看到了么？他们将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们不会需要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画面闪烁了一下，越梦盈看到了一幅苍白景象。漫天都是雪，美丽的女人将一个孩子拉到路边，似乎在嘱咐她什么。孩子露出一丝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就这样走掉了……
梦盈，你在这里等着，妈妈去给你买好吃的……
梦盈真乖，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不要乱跑知道吗？乖乖地等哦……
伤痛逐渐被冷漠所取代，孩子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蜷缩起了身体，任大雪将自己淹没。
越梦盈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那些原本以为淹没在时间中的记忆，那些原本被她忽视的痛苦……一点一点地，充斥着她整个身体，逐渐满溢出来……为什么要让她看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让她想起这些东西？她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抑制不住的液体从眼中滑落。
【憎恨吧！我的孩子……】
【报复一切伤害你的……】
【来吧，我的孩子……】
不要，我不要……不要——！
门外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反反复复。吵吵嚷嚷的，夹杂着哭闹声。
越梦盈躺在床上，转过头，看着阳光投过单薄的白色窗帘，进入屋内。看着头顶苍白的天花板动了动手，发现手背什么拷着，活动范围十分有限。
低头一看，是手铐。
脑袋混乱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没过多久，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开始检查她的身体。
“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检查完，审视着她问道。
越梦盈摇了摇头。
“饿不饿？要不要先喝水？”
越梦盈又摇了摇头。
“记不记得昨天的事情。”
越梦盈还是摇了摇头。
他皱了皱眉，“先休息下，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要铐住我？”越梦盈确定她现在在医院，眼前这人是医生。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怎么回答，一个女护士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表情十分慌乱。那个护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男子的脸色顿时一沉。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待会我会叫人给你送饭。”他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默了很久，才道：“越梦盈。”
他点了点头，把门关上，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逐渐远去了。
这家医院真是奇怪……
她明明没病没痛，为什么会在医院？
是谁把她送到这里？似乎有许多画面在脑中闪过，却总是抓不住。
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
越梦盈又转过头看着窗外。
人影隐隐绰绰，不停晃动着。
“嘻嘻……呵呵……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你，别过来，走开，再不走开我要咬你啦！”
“他为什么不要我？呜，为什么？……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哈哈，哈哈哈……”耳边充斥着怪异疯癫的话语，或远或近。
越梦盈的眼睛豁然睁大，难道这里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拷着她？为什么要拷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