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上青楼之祸水无盐》佑汐辰

13、第十章 恶梦，延伸心底的恐惧（3）

　　朦胧中，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碰触她的脸，冷意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遍全身，身体猛然一颤。
　　“谁……”越梦盈颤了一下，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天已黑了，朦胧的月色进入她的房间，冷冷清清。她什么时候睡着了？笑声在房中响起，带动空气的颤动，连心都开始发颤。
　　笑声在房中响起，带动空气的颤动，连心都开始发颤。
　　【不认得我了吗？我的孩子……】
　　越梦盈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那声音却仿佛能穿透身体般，在心中回荡，一直一直……
　　月光皎洁，他在暗，她在明。一只修长的手穿透光与暗的界限，伸向她，月色中呈现惨白的色泽。
　　不、不要……
　　想逃，身体却似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不要，走开……
　　全身都在战栗，连血液都要凝固。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来折磨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知道的吗？】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黑暗完全湮没了他，除了那只顿在空中的惨白的手，【梦盈……我若走的话，你也无法逃脱的……】
　　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希望有人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那只惨白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去，【他们不会需要你，他们终会有自己的家庭……】
　　月色冰冷，夜风拂起窗帘，越梦盈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
　　衣服、钱、手机，还要带什么？她烦乱地翻弄着衣柜，感到头痛欲裂。
　　【你想逃？你能逃到哪里去？哪里都容不下你的……】
　　越梦盈捂住耳朵，但是没有用，这个声音直接传入她脑中，挥都挥不去，几次三番后她选择放弃。装好她认为有用的东西后，扫视了一下房间。目光扫过镜子，她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以及……身后朦胧不清的身影。身体骤然颤抖了一下，别开眼睛。
　　视线一下落在一台笔记本上，那是生日时梵希送她的礼物……她颦了颦眉，将电脑塞进背包里。
　　乌云遮住了月光，天地一下子暗了下来。站在窗旁，她看着被黑暗笼罩的下方，深吸一口气。
　　【会怕吗？下面是地狱哦……】那个声音笑得很诡异。
　　随着他的话，越梦盈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下面有睁着黑洞洞的眼，裂着嘴的厉鬼对着她笑。呼吸瞬间一紧，待她仔细去看，什么都没有。不再理会他的话，越梦盈纵身跃下，身体轻巧地落在草地上，避开监测系统，轻易走出颜家大门。
　　她回头看了看那幢沉寂在黑暗中的别墅，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终究不能留在那里的，爸爸说得没错，哪里都不可能容得下她。何况，他们将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对她的感情……最多也只是同情罢？
　　越梦盈仰起头，苍白的月光在云层上染上了美丽的光晕，她走到哪里，它总跟随着。
　　他们会不会来找她呢？她呼出一口气，微微发笑。
　　今晚该去哪里睡觉呢？看着前方的路，那被灯光延伸到远方的路……就这样走吧，一直走到天亮。
　　………
　　最终她在一间小阁楼暂时安居下来。
　　屋子的女主人可怜她年幼流落在外，特地将阁楼清理出来让给她住。
　　这里的设施虽然没有颜家奢华，却也用得惯。
　　越梦盈取出电脑，犹豫了一下，手指迅速敲击键盘。
　　网络银行……
　　她看着帐户里的数字，微微挑眉。
　　身后忽然有人发出一声叹息，她的身体一下僵住。
　　湿冷的气息萦绕在她颈后，她感觉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居然不知不觉从我公司里移走这么大一笔钱而没有被我察觉。】他的嗓音很冷，冷得有些扭曲，【呵呵……哈哈哈哈——】他突然狂笑起来，有些癫狂道：【我的盈儿，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呢？你为什么不看看我的脸呢。】
　　不要……
　　越梦盈听见自己发出微弱的呻吟，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回头看看我啊……】他的声音有些神经质，一会温柔一会狠戾，【乖，来看啊。】
　　不要，她不要看……
　　但身体却不受大脑控制，慢慢转过身去。眼睛无法控制地睁大。
　　荧光屏闪烁着微弱的光，那张脸毫无保留地刺入她眼中。
　　有一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昏死过去。
　　他的右半个脑袋几乎全部毁坏，血肉模糊，粉红色的大脑组织仍有着极其新鲜的颜色。只是半边脸部失去头皮的支撑，松松地耷拉下来。琥珀色的眼眸紧紧锁住我，瞳孔神经质似地收缩。
　　不……
　　她脑中顿时出现了他跳搂自杀的那幕，如电影般在她脑中不断回放……
　　那苍白的手伸了出来，反复抚摩着她的脸，在黑色的血管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下若隐若现。
　　她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俯下身，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不，不要……”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她听见她的抗拒，无力地颤抖，父亲在身边神经质的笑声。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呐，你记得我那天对你说了什么吗？】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越梦盈抱住脑袋，拼命抗拒，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如鬼魅般传入她脑中，怎么都抗拒不了。
　　【我的孩子，你本来就不应该出生的。】他的笑容忽然阴冷，那血肉模糊的脸忽然狰狞起来，【你不该出生的，你早就应该死掉的……】
　　爸爸恨她……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是那个贱女人和那家伙的孩子。我早就应该杀掉你，我早就应该杀掉你……】
　　杀掉你……
　　杀掉你……
　　杀掉你……
　　“不要——！”越梦盈捂住耳朵尖叫，周围忽然变得好安静，她慢慢睁开眼睛，身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见了……
　　她睁着眼睛，许久没有回神。
　　忽然感觉好冷，她摸了摸有些冰冷的身体，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
　　电脑屏幕仍闪烁着微弱的光，她看了很久，慢慢关掉。
　　他为什么说她不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