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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章 恶梦,延伸心底的恐惧(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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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担心她吗?她巴不得她快点死掉吧?
越梦盈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你似乎不喜欢我啊!”他貌似苦恼地叹息着,嘴角却始终是扬起的……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好说。”依旧简单带过,与不熟的人说话她向来惜字如金。
“昨天……”叶陌顿了顿,黑色眼瞳注视着越梦盈,一眨不眨,“昨天你看到了什么吗?”
越梦盈挑了挑眉,淡淡道:“我看到了什么没必要跟任何人说。”
他没有生气,却又莫名其妙地笑了,“既然这样,我只能祝你早日康复了。”说罢他起身离开。
越梦盈本就无什么损伤,何来康复之说?不禁疑惑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与其说是来探望她,倒不如说是来确认某些事。
……真是个怪人。
时值晌午,九月艳阳热度未退,窗外偶尔还可以听到几声蝉鸣。人一走,房间里一下冷清下来。
越梦盈轻呼一口气,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感觉阵阵刺痛袭来。
昨天……
那天……
那天!
昨天!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时间,为什么同样的一幕无法简短地回荡在记忆里?
爸爸,你不打算放过我吗?
爸爸……
我一直以为会结束的,因为你从我面前结束了你的生命。
我以为我终将获得救赎。
爸爸……
我知道的,你恨我……
一直一直,都在恨我,从我出生那天起……
没有因为,你告诉我你恨我,虽然你从未说出口。
即使我如此的努力,即使我迫使自己放弃一切只为了让你满意……
为什么恨我?
告诉我啊……
告诉我啊……
告诉我!
“梦盈,怎么哭了?”温暖的热度拭去她脸上的冰凉,那个熟悉的声音此刻显得有些慌乱。
“没事。”越梦盈避开她的手,径自擦掉眼泪。真是太丢脸了,眼泪几次三番被同一个人看到,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哭的……
“是不是那个姓叶的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梵希懊恼道,“早知道我就不让他进来了,真是的,都怪我……”
“没事……”越梦盈别过头,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那聒噪的声音。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喜欢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还说没事,都哭成这样。”梵希叹气,掏出纸巾帮越梦盈擦眼泪。
“我……”嘴唇发颤,要她怎么说呢?
如果可以……
如果能回到过去……
就将她这个错误的存在扼杀在胎腹之中。
“他们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
为什么要恨她?为什么那双眼睛里会有如此深刻的厌恶?
梵希欲言又止,似乎也是难以回答。
“只能怪他们太没有眼光了。“
因为有血缘的羁绊,父母永远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但我在这里啊,梦盈也在这里,我们永远会陪着你的。“身体被抱紧,头顶传来低笑,“梦盈会很幸福的,一定会很幸福的。“
她这样向她保证。
她也希望。
但是……
世界上没有慷慨的付出,只有等价的交换。
这是他交给她的道理……他说,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那么……当自己也不相信的时候,该相信谁呢?
那个人,对她来说,便是噩梦般的存在。
从那以后,那个人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她的梦中出现。
一次一次……每晚每晚……
“梦盈,脸色好差,要不要去看医生?”梵希拍拍越梦盈的头,眼中盛满担忧。心中总是因这种细小的动作而升起一种热热的感觉,暖洋洋地流遍全身……那是一种细致的,丝绒般的感觉。
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没什么……”越梦盈下意识地垂下眼睛,解决掉餐盘内的食物,淡淡道,“我去上学了。”
“小云……”她拎书包的动作一顿,转头看梵希。
她脸色微红,有种……幸福的羞涩,“算了,还是等你放学再说吧。”
越梦盈扬扬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强求。
那种带着羞涩的幸福表情,没来由地让她心里一颤。
……到底是什么事呢?
……
回到久违的教室,有种异样的感觉。
微微挑眉,那群平时喜欢找她麻烦的“同学”刻意躲闪着她。
连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姐都对她视而不见了……
即使她上课出神也不再听到老师的大声呵斥……
呵呵……
仿佛就是个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
遗忘了,就没有关系了。
爸爸……
这是你给我的人生啊!
从出生的那天起,你就为我接下去的人生铺好了道路。无论是情感、性格、人际,抑或是其他。
你说过,这个世界从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所以,只有不折手段地争取世界。
……那么,我的人生注定孤独么,就像你一样?
……
放学了……
依旧是福伯接她回家。
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今晨梵希说的事情。
是什么事呢?
进了客厅,很意外地看到上官差夫居然也在家,越梦盈不由扬了扬眉。
……那个大忙人,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梦盈……”梵希唤住越梦盈,俏丽的脸上带着甜蜜的幸福,她抓着丈夫的手,踌躇半天才开口道,“梦盈快有一个弟弟了,高兴吗?”
弟弟?
越梦盈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怀孕了啊……
上官差夫轻轻搂住她的身体,微微笑道:“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何必那么紧张呢?梦盈她会很高兴的。”
是啊,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但是,我就是担心嘛!”梵希不满地颦起秀美,娇嗔道,“我怕梦盈会不喜欢嘛……”
“很好啊。”越梦盈唇边绽开一丝笑,“弟弟或妹妹我都很喜欢呢。”
他们似乎有些意外,怔怔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说的话很奇怪吗?
“没——”梵希尴尬地低下头,有些局促地笑了,“我以为梦盈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呢?
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自己对这里来说,终究是个外人的。
不高兴又怎样?
她没有那个资格的……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越梦盈道:“我回房了。”
……
关上房门,打开窗户,初秋的风很温暖,好像某种柔软的抚慰。
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越梦盈咬了咬唇,望向窗外。
口中忽然尝到了苦涩的味道,点点滴滴侵入四肢百骸。
果然……还是不可以吗?
还是不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