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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山成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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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荒山成剑
当日荆轲辞别盖聂后的下午,天打惊雷,幸而荆轲一路加快步伐,已到了邯郸城下。不过一时,硕大的雨点便倾盆而落。荆轲急忙避入一间客栈,对着窗外的雨势望而兴叹,看来今日是出城无望了,不知丽姬一个人留在那小屋里会不会有危险。但又转念一想,那出荒山小屋虽偏僻,但正好能逃过秦国爪牙的侦查,雨天也没有野兽出没,倒是安全得很。
放下心后荆轲便仰卧在床上,接近一天的急行令他有些疲惫,但中午与剑圣的那一番不动刀剑的较量却令他愈加兴奋难以入眠,那一道道有如剑气般的眼光,真正的剑术,莫过于此了。
雨点敲击屋檐的声响不断入耳,荆轲盯着窗外,心中不禁想到,以那人的性子,既有要事必定不会耽搁,此刻或许正在冒雨而行吧……相比之下,自己却在屋檐下无所事事。
荆轲伸手探入怀中,将藏得严实的剑谱拿出,暗夜下点亮了油灯,在昏黄的烛光下细读那一本《公孙剑谱》,剑谱中穿插了些细如牛毛的小字是公孙羽先生生前详细注释的,荆轲早就倒背如流,只是一直不能领悟,今日一场比试却令他受益匪浅,自己剑法的不足之处愈加明显,再看这难懂的剑谱却能略懂一二了。
看了许久,荆轲大感神奇,遂拔出腰间青铜长剑,在房内空旷处挥舞起来,手中长剑不带一丝凌厉的杀气,稳稳划破黑夜中的烛光,影随剑动,烛光相伴……
须臾,荆轲背剑而立,深吸一口气,身形窜动,手中长剑如纷飞的落叶般刺向四面八方,剑气在屋内震荡起了气流,却又不碰上屋内摆放的陈设,竟如真空一般回旋后便无一丝痕迹。一招罢后,荆轲持剑的右手忽然一抖,只见星点般的剑光聚集在剑锋之处,向窗外直刺,剑舞而起的一片荧光划破黑夜,有如一道天虹随剑而出。
“呵呵,先生适才惊鸿剑法,灵动若蛇,好功夫呵。”
荆轲听见这突兀的声音大惊失色,忙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小室的房门不知何时已被开启,白衣胜雪的少年倚在门框上,无视荆轲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微笑着看着他“你可是荆轲?”白衣少年道。
荆轲见他白衣上未沾一丝水迹,在这么大的雨中却不沾上雨水,可见此人功力颇高,恐不在己之下。谨慎道:“正是,来者何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嬴政看上的那个女人现在不知还在不在那小屋等你这英雄归来呵。”
“丽姬!”荆轲低吼一声。“你把她怎么样了!”
“问我?不如你自己去亲眼看看罢。”
顷刻,带着一片寒芒的青铜剑便呼啸而上,剑气使得房间内摆置的茶具都发出轻吟,剑芒直指白衣人。白衣人却不以为意的一晃身,掠到几丈外,饶是荆轲剑法已经快得惊人也触不到那少年的边,荆轲愤怒中剑法乱了几分,连发数剑不中,倒让那少年夺窗而去,只好放弃追击,赶往丽姬所在之处。
屋外大雨滂沱,荆轲未有一丝犹豫的推门而出,明月已被厚重的云层隐去,黑夜中只有硕大的雨点砸在他的身上、地上的声音,偌大的城门被雨雾笼罩渐渐逼近,脚下水洼飞溅,雷声轰鸣,仿佛鬼门关一般的恐惧侵袭而来,荆轲不觉加快步伐。
山道蜿蜒盘曲,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荆轲忘我的狂奔着,他隐约感到一种压抑的不祥笼罩在心里,就像即将失去生命中最后的牵挂,然而越跑步伐越加沉重,任凭从草划破衣衫,他只想早些回到那温暖的小屋,看见深夜中一丝烛光,听丽姬说上一句“你回来了。”
院落一片凌乱的狼藉,木门摇摇欲坠的微敞着,荆轲的心一下凉了一半,他呆滞的走进小屋,干柴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大部分已全然湿透,油灯打翻了,将桌上一张纸烧成了灰烬,或许当噩梦降临时丽姬正坐在这烛光下,写下平凡而刻骨铭心的篇章,这一切,却不及一场灾难来得突然。
荆轲愤恨的夺门而出,他已失去多年来行走江湖的方向,却有了一个新的方向——西北的方向,霸君嬴政!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了些,灰蒙蒙的天空毫无瑕疵,半轮明月映入眼帘,溢出诡异的流光,荆轲紧握剑鞘,步子已在减慢,似能听见急促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声,但他不愿停下,机械的迈步向前,终于眼前的树林昏黑下来,身体再也无法控制的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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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光点如星辉般绽开,光线逐渐驱散了视野里的黑暗。“刷”的一声,荆轲猛然从昏沉中清醒,曾经年少时,有公孙先生、丽姬一同生活的平静的日子里,每日清晨都能听见这样拉开窗帘的声音,阳关的味道涌入房间,这久别重逢的幸福。
荆轲缓缓睁眼,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客栈式住房,白中泛黄的天花板和墙面,轻微腐朽的窗棂,窗边伫立着一个衣着严谨,身材适中的男人,正转眼望向自己。
那人看着荆轲醒过来,笑道:“我见你倒在那片树林里,若不是正巧抄了小路发现你,就是神仙降临也救不了你。”
“多谢。在下荆轲。”荆轲淡淡的应声,并没有与谢意相衬的感激之意。“这是哪里?”
“此处燕国。”
燕国……荆轲默然,他一路向秦国跑去,却不觉中到了燕国?或是这个人将他带到了燕国?
立于窗边的男人好似看出了荆轲心中所想,便将事情道来:“在下田光,燕国人。捡到你的那片树林就在燕国境内,离此地不远,我是见你年纪轻轻丧身不值才救了你。”
荆轲不语,只听田光慨然道:“一个人当承受了人间至苦方能成为人上人杰,作为一个男人,无论遭遇了什么挫折都要以力量来挽回。”
荆轲一愣,田光又道:“一个习武之人,会把爱与恨化作剑魂,荆兄弟以为如何?”
这一番话令荆轲陷入沉思,田光也不再说些什么,走出房间放他一人觉量。
荆轲握紧身边的剑,阳光透过青铜剑反射的亮光映在他略显成熟的眼眸上,他瞬间感到了希望。是的,他还有未报的仇,公孙先生和丽姬的仇,必须一同从嬴政的身上讨回来,纵是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自这日起,荆轲寻了一处远离世俗的荒山,每日在山中练剑,有鸟兽为伴,天地灵气聚集一处。这儿似乎能指引他看见更多从前不曾注意的世道。
每日随日出而起,日落而归的日子过了近乎一年。一日,荆轲如常沿着早已走出了路的小道入山背柴,忽觉一股杀气袭来,荆轲不敢贸然止步,定神警惕缓步而行。宁息片刻,只听得身边草木一响,抬眼便看见一头庞然黑熊,黑面青牙,直扑过来。它虽身型巨大,但丝毫不影响它敏捷的动作。荆轲不敢硬碰,无奈手中只有一柄木剑,只得闪身避开,心中讶然,这黑熊必不是一般猛兽。
黑熊见突袭落了个空,便不再莽撞发动攻击,荆轲忙握紧木剑横于胸前,与之相对,那黑熊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美食。
僵持不到半刻,黑熊哪耐得住与弱小的人类对峙,趁机一个蹬腿又扑了上来,由于距离太近,荆轲不及闪躲,只好硬着头皮挥剑迎上黑熊的一爪。不料黑熊变了动作,一臂直扫胸腹,将这个弱小的人类击飞撞在一棵大树上,这下毫无防备的一撞震得荆轲后背一阵钝痛,手中剑不由得脱了手。
黑熊那高出荆轲几倍的身子稍微动了动,看势头就是冲着喉咙和胸腹两个致命部位而来,若再靠着树岂不是等死?
荆轲看准黑熊扑上来的时机,滚地一闪,顺势滚到落地的木剑旁,手搭在剑柄上,人却趴在地上秉着呼吸乍死。那熊一下撞在树上,晕乎乎的摇了摇头,再看过来便只看见他俯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没了生气。
那熊见荆轲倒地似乎已经没了气息就放松了警惕,缓步靠近他来,荆轲知道机会难得不敢妄动,直到熊到了他身前五步才飞身提剑突击。
那一刻忽然无数记忆涌入脑中,战场上的生死搏斗,刀光剑影,那只一瞬就能了解无数生命的修罗道上,要的只有一个字——快!
木剑挥动激起的风声这时都几乎听不见了,先是两道剑影狠狠击中黑熊双目,又在空中一个旋身,无数剑影直指黑熊要害,行云流水般连出十八剑,还不等熊反应过来,随着最后直捣心窝的一剑倒了下去,即刻没了气息。
荆轲大悦,遂重复仔细修改了方才危机中使出的剑式,因此剑法极快,瞬间可连出十八剑,故名曰:惊天十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