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郭以辰

12、第十一章 项宁赐为单

　　01
　　晚上单单回家第一件事情便是给项宁赐洗衣服，洗完了拿吹风机吹吹，再拿熨斗熨熨，弄完了差不多又一点多了，她长叹一口气，爬上床开始复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回到了从前，梦里有个少年对她温柔地说道：“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她笑了，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笑过了。

　　“程……”她缓缓开口，想要叫出那人的名字，却见那人将食指轻轻叩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一直都在啊。”那人一字一顿地说着，身影却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

　　“别走！”她哭喊着，想要抓住他，可是触到的，只有一阵凉凉的风。

　　“求你……别不要我……”她满目泪光，再抬起头来，却只对上了一双冷到冰点的眸子。

　　“从此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更不要再来找我。”那人决绝地说道，转眼间便化作了几片轻羽，消失了这无边的梦魇里，漆黑一片的梦境里，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单单是哭着从梦中醒来的，醒来时，枕边早已是冰凉一片，她摸过手机看了看，五点四十了，反正也只有二十分钟就要起床了，起来吧。

　　和以往的每个早晨一样，起床之后，烧水，洗漱，准备早餐，学习，然后吃完早餐去上学。

　　只是今早不太一样，想起那个梦，单单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情。

　　记得那也只是几年前的事吧，可是为什么，好像是隔了几个世纪一般？

　　那时候她也有一个这样的少年，帮她，护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若不是一场意外，也许，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他离开过后，她的世界就像是失去了支柱般，轰然倒塌，她几度崩溃，却心存着幻想，以为总有一天都会过去的，他还会回来，像从前任何一个时刻一般，轻抚她的头发，凑在她的耳边，告诉她“我不会离开”。

　　那后来呢？

　　后来，她见到了，她见到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再见，已成陌路。

　　02
　　趁着离早自习开始还有那么十来分钟的时间，单单先去了高二年级部还衣服。

　　刚一走到高二二十八班门口，就已经有人认出她来了：“哟，你不就是那个……”坐在门口那个男生一脸坏笑，弄得单单十分尴尬，后边那句“约p的”还没说出来，他的后脑勺就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

　　“闭上你的臭嘴。”项宁赐从后边上来，然后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来找我的吗？”

　　“嗯，我来还你衣服。”

　　“哟——”教室里传出来一阵起哄声，项宁赐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们就这样，闲的，别理他们。”

　　“没事，他们也是被人蒙骗的嘛。不过谣言的确很可怕，我这两天还老听到有人说你们年级……”单单一下子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立马打住。

　　“我们年级怎么？”

　　“……没什么。”

　　“没事，你说。”项宁赐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单单只好把自己听到的告诉他，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项宁赐听完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谣传，确实有这事”

　　“啊？”

　　“只是学校在封锁消息。”

　　“那……那是为什么啊？这已经是这个月学校的第二起了。”

　　“说是感情问题吧，我也不清楚。”

　　……

　　几乎一整个上午单单都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听其他人说，好像是高二六班的，叫周睿。

　　高二六班……好像李响也是这个班的……那会不会……

　　记忆中突然蹦出来一个人，吓了她一大跳，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翻页了，连忙把练习册翻过来。只听得耳边又传来了何菲那个恶心的笑声。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扎她，她咬咬嘴唇，然后把凳子往前拉了一截。没想到林琪就把桌子往前推了一截，用桌子死死地抵住单单的椅子背，而且不光把腿翘在单单的凳子上，还继续拿笔尖去扎单单的后背。

　　何菲还在笑，并且笑得越来越恶心。

　　正在讲台上板书的地理老师忽地转过身来，瞪了一眼台下，然后用他那并不怎么凶的嗓音提醒道：“有些人还是注意一下课堂秩序，我再看见一次你们就站到后面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第三列第二个还有第四列第三个。”

　　林琪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何菲也不得不停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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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体育课上课之前，单单去了趟高二六班。教学楼前那块空地正是李响坠楼死的地方，仔细想想，李响并没有死多久，可是地上的血迹，那唯一可以证明他在这里存在过的东西，早已被清理干净，一群学生在这片空地上嬉笑打闹。单单不由得感慨万千。

　　到了高二六班教室门口，她踮起脚尖往教室里看了看，的确没见着那天那个女生。这时候恰好旁边有个女生路过，看见了她，问：“你找人吗？”

　　“啊，不是，我……”单单余光瞥到墙上那张合照，灵机一动，指了指照片上那天那个女生的脸，“我就是想问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面前的女生翻了一个白眼，弄得单单一头雾水。不等单单开口说话，女生又先开口了：“我知道我们班一个月死了两个学生，影响很坏，但是你们这些人也太多事了吧，天天都有人像看瘟神一样的看我们班，你更厉害，拐着弯地来说我们。”

　　单单心头惊了一惊，心中的猜测再一次被印证了，除了震惊，她再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面前的女生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近日来班级所遭受的种种不公，不知不觉就打了上课铃，女生气呼呼地回去上课了，单单也赶快去了操场。

　　她细细回忆着，好像自己除了李响自杀那一次以外，其实也是有见过周睿的。好像是在升旗仪式上？好像是在食堂里面？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周睿这个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非常普通，普通到就像任何一个可以在学校里随便哪一个角落里或是学校外随便哪一条街道见到的女生。她太过于普通了，普通到就连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都是悄无声息的。

　　不知道学校这一次是怎么把消息封锁得这么好的，也不知道周睿的家长为什么都没有来学校闹，但是传闻中为情自杀的那个版本的确是不太能让人信服的。

　　正想着，一个排球突然就飞了过来，狠狠地打在她的脑门上。单单一下子疼出了眼泪，班上那几个女生已经跑过来把球捡起来了。

　　“哟，这么努力啊，体育课都不玩的。”为首的那个女生奚落道。

　　“人家是学霸，人家可是要去上海的，我们怎么能跟人家比呢？”另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说道。
　　放着那么大的球场她们不去，偏偏要来跑道边上打，意图很明显了。单单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捡起书来，想要换个地方。却不想，刚走了两步，后脑勺又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单单眼冒金星，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那几个女生大笑起来，接着不停地重复起那个动作，捡起球来，然后继续砸。看着单单抱着头一动不动，她们似乎来了更大的兴致。

　　在下一个球快要砸到单单头上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了球。那几个女生错愕地望去，只见得一个身体健壮，皮肤有一点点黑的男生好好地拿着球站在面前，神情冷漠。

　　项宁赐冷哼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将球高高抛起，伸出一只手去用力朝下一叩，排球狠狠地砸在了为首那个女生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那女生一下子便哭了起来，旁边那个女生立马跑去扶，同时还不忘了对着项宁赐和单单破口大骂。项宁赐丝毫没有理会，拉起单单就往操场外边的长椅上走去。

　　“你放手吧，我们班的人都在这……”单单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平时就会凶我，为什么被别人欺负就不敢还手？”

　　“我什么时候凶过你……”

　　项宁赐轻轻把单单按到长椅上，然后撩起她的刘海，看见额上一片淤青，忍不住心疼。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单单好奇地问，实在是不明白怎么自己每次遇到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要不是他每次都帮忙，她真要怀疑是不是他一手安排的了。

　　“这是第三节课诶。”

　　“嗯？”

　　“我们体育生每天下午三四节课都是要训练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那你还不快去？”

　　“我走了你怎么办？被打了又不知道还手。”

　　“那你也不怕你们老师看见。”单单觉察到两个人的距离有一点近，默默挪开了些。

　　“你呀。”项宁赐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被单单默默地回避开了。

　　项宁赐觉得有些尴尬，然而单单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周睿的事情有一点奇怪？”

　　提及这个名字，项宁赐的脸色再度变得僵硬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哪里怪？”

　　单单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每次一提这个名字，项宁赐的反应就很奇怪。

　　“我觉得，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为情自杀的人……”

　　“你都说了，那是你觉得，而且你应该也没有怎么跟她接触过。”项宁赐打断她，“很多人实际上都会和面上看起来不一样的，不是吗？”

　　眼前突然浮现出了程阳的脸，单单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是啊。”

　　“可是疑点真的很多啊，比如为什么会是在楼道里，为什么家长没有来学校……”

　　还不等单单说完，远处几个穿着训练背心的体育生朝着这边吆喝了几声，项宁赐抬起头来，看见同学来了，急匆匆地走掉了。

　　与以往每一次都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对她笑，甚至都没有说再见。

　　想来也是他以前对她太好，好到突然间某一次他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她都会觉得很不习惯。

　　03
　　“单单，我回来了。”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已经是国庆节前一天了，那时候单单已经悄悄把座位换到了最后一排，碰巧那个星期程阳坐在角落的位置里，单单也没有搬东西，就是把每节课要用的书拿到后边去了。反正班里的老师对于换座位这种事情管得也并不是很严。

　　她悄悄地给陆川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把手机放回了书包里。

　　这节是语文课。不得不说，语文老师的记性实在是太好了，一节课过半之后，她突然就想起来，好像第二排那个位置的人不是程阳，是单单，再一看，原来单单跑到了最后一排。

　　那时是自习时间，单单正埋头刷题，就听见语文老师走过来说了一句：“谁同意你换座位的？”

　　单单猛然抬起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们胡老师同意你换座位了吗？”

　　单单摇摇头。

　　“那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要换座位，你自己就换了，那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班里还有秩序可言吗？”

　　“我错了……”

　　“为什么非要坐程阳位置上啊？程阳这个位置就这么好吗？”语文老师还在咄咄相逼。

　　“不是……”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是。”

　　单单心想着，机会来了，只要语文老师她问，她就可以马上把何菲以及林琪她们的种种行为告知了。班主任现在不管了，那换个老师应该会得到帮助吧？

　　“那是什么理由啊？”语文老师果然问了下去。

　　单单发现大半个班的人已经看过来了，突然又说不出来了。之前敢当着欺凌者的面在陆川面前、校长面前揭发欺凌行为，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可以帮助到她，可这次不一样，语文老师她帮不到什么的，最多也就是让她换座位，可是换了座位她也照样会被班里其他人整，即使是语文老师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要罚也不可能罚全班，何况因为上次那事，班主任已经有点对她不高兴了呢。

　　“这个……我不好说……”

　　“有理由，但是不好说，是吧？”

　　单单其实很希望语文老师把她单独叫出去问问的，可惜没有。

　　“你今天没有提前和我说，所以请你马上回你的原位去，如果你提前告知，我会同意的。”

　　单单只得顺从地拿起东西乖乖地回到了原位去，走到那儿才发现自己的桌子和椅子早就变成了何菲她们的杂物堆。林琪十分挑衅地朝她笑了一下，本来就小得只有一条缝的眼睛就像消失了一样，何菲也丝毫没有收拾的意思，却突然发现语文老师跟了过来，急匆匆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单单坐下来了之后，语文老师还在讲台上絮絮叨叨：“你们班主任这么安排座位，肯定是有这么安排的理由的，如果人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换座位的话，那班主任的安排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最后一年了，大家也要守秩序，有好的习惯才能有好的成绩。

　　“当然，我也相信，我们班是不会有同学乱耍小性子的。”

　　刚一说完这句，全班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声“嘁”，何菲更是像个傻子似的嗤笑。

　　单单委屈极了，心想为什么人人都只会挑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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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川中学每次节假日前一天，都是下午放学的，这次国庆节，学校大发慈悲地给高三学生放五天假，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全班，不，是全校，就突然炸开了锅，铺天盖地的欢呼声袭来，好几个急性子已经拿好东西冲出去了。

　　乘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单单也赶紧背好书包出去了。趁着人多的时候，她迅速地逃离了这个危险之地。这还是程阳他们带给她的后遗症，让她永远记得要往人多的地方躲，永远不要独来独往。跑出教学楼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那个叫尧远的，令人疑惑的是他好像也鼻青脸肿的。怎么？

　　本来想着跟项宁赐一起走的，不过转念一想，高二的中午就放学了，她还是快步朝校门跑过去了。校门里里外外可谓是人山人海，里面全是急急忙忙往外挤的高三学生，外面全是前来接学生的家长，校门外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交警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交通，开车的家长烦躁地敲着方向盘鸣着喇叭，没开车的家长就只得围在校门口伸长了脖子朝里边观望，想要早一点看到自己的孩子。不远处好像还有一个家长跟交警起了争执，两个人正争得赤耳面红。

　　令单单很意外的是，她一出校门，居然就看见了陆川。他正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恰好他也看见了她，笑着朝这边招了招手。单单不敢相信似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急忙拨开人群朝陆川这边挤过来，陆川也逆着人潮，向单单走去。

　　“你不是上午刚回来吗？”单单好不容易挤到陆川面前来了。

　　“什么？”四周人声嘈杂，陆川没有听清。

　　“我说，你不是上午刚刚回来吗？”单单把声音抬高了些。

　　“哦，是，”他温柔地笑了笑，“反正下午没什么事，就来接你回家。”

　　单单抬起头来，看见他脸上重重的黑眼圈，想来也是几天没睡了吧。

　　“其实白天放学没什么事的，我……”

　　“单单，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嗯……还好，你呢？你出任务还顺利吗？”

　　“嗯，都解决了。”陆川嘴角浮起一抹好看的微笑。之后，他便详细地和单单说起了自己这次执行任务的经历，两个人聊着聊着，便到了家门口。

　　“学长，进去休息一会儿吧。”

　　“不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就先回去了，你哪天有空，我请你看电影去。”

　　单单看得出来陆川已经很累了，就是想让他先好好休息休息，于是改口道：“那你多陪我一会儿行吗？”

　　果然，陆川就没再推辞，乖乖地进屋了。

　　单单把陆川推到沙发上坐下之后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忙着收拾家里的东西，没过一会儿，她再走到客厅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陆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熟睡，想必一定是太累了吧，可是即使这样，他回来第一件事情都还是想着去学校接她……单单心里很是温暖，又有点于心不忍。

　　她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轻轻把陆川扶来躺下。见着陆川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走进卧室，抱出一床被子来轻轻给他盖上，陆川熟睡着，丝毫没有动静，回应她的只是客厅里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这次真的很累……”单单心里想着，又蹑手蹑脚地坐到沙发上去，沙发垫因为她的动作迅速下陷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打扰到陆川的睡眠。

　　要是以前她根本就不敢让一个异性睡自己家里，但通过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她已经完全信任了陆川，就算是让陆川在她家里过夜，她也还是挺安心的。

　　她暗自打量着陆川的脸，平时没怎么仔细看过，没想到陆川长得也那么好看，虽说比不上那些明星，但细看他的五官，倒也很是精致，更要紧的是，皮肤好好……他的胸口伴随着均匀的呼吸而起落着，透过他微微敞开的衣领，单单看见了一道并不浅的伤口，瞬间感到心都被揪了一下。

　　她默默地挽起陆川的袖子看了看，发现他右手上也多了好几处伤口，看起来，他这次出任务真的受了不少伤。

　　正要起身去找一些药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她一回头，发现陆川已经醒过来了，一张脸顿时因为窘迫和害羞而变得通红。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你接着睡吧我走了……”

　　“没事，”陆川笑了笑，坐起身来，“其实我早醒了。”

　　“啊？”单单更窘迫了，“什么时候醒的？”

　　“你拿被子的时候。”

　　“……”

　　这时躺着的陆川看见了单单刘海下的那一片淤青，立马坐起身来，撩起她的刘海：“你额头怎么了？”

　　“前几天撞柜子上了，已经没事了。”单单心虚地放下自己的刘海。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饿了吗？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用了，饭我都做好了，来一起吃吧。”单单推辞道。

　　陆川跟着她走到餐桌边才知道，原来单单所说的晚饭，就是指两碗水饺。

　　“对不起啊我今天没来得及去买菜……要不我给你叫个外卖吧？”

　　“不用，”陆川嘴角上扬，“刚好，我很久没有吃过饺子了。”说罢，他立马端起其中一碗，享受似地吃了起来。

　　单单抿了抿嘴唇，压抑住自己快要泛滥而出的笑意。

　　“对了单单，你哪天有空？”

　　“明天……后天，都可以。”

　　“那……明天国庆节，去看电影？”

　　“嗯……好。”

　　“那你先选一个吧，”陆川摸出手机来递给单单。

　　过了一会儿，单单选出了其中一部电影的海报图，递给陆川。他接过一看，是《悲伤逆流成河》。仔细看看，这还是讲校园欺凌的。怎么？她就不害怕看完有心理阴影？

　　“听这名字……有点伤感啊……”

　　“没有吧……我就是觉得……看着应该挺好看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

　　“没事，是我请你看电影，你喜欢就行了。”陆川打断她的话，迅速地把票给买好了。

　　“明天下午三点的，两点半我来接你。”

　　“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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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的月光温柔地照进窗户，警察局内，几个警察正愉快地收拾着东西。

　　“林昭文，你明天也要休假吧？”坐在转椅上的警察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对啊，我可就明天一天假，后天又是我值班儿，唉，今天早上刚回来的呢……你想干啥？”

　　“还能干啥？开黑呀。”

　　“开黑啊……”林昭文若有所思，然后跑出了办公室。

　　“干嘛去？”身后的警察大喊道。

　　“你等一下——”林昭文头也不回地抛下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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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文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搓着手来回踱步，不时地又停下来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看。见着姚书璺还在里头埋着头认真地工作，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下了门。

　　刚敲了几下子，姚书璺就把门给打开了，林昭文差点没把手敲在她脸上。

　　“干嘛？”

　　“不干嘛，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休不休假。”其实他和姚书璺都是跟着陆川一起去出任务了的，也都是今天上午刚回来的，而且他早就看过值班的名单了，知道姚书璺明天休息，但还是问出了口。

　　“休。”姚书璺言简意赅，说罢走回办公室里开始收拾东西。林昭文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那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姚书璺还是言简意赅。

　　“我说你就不能多跟我说一个字吗？”

　　“不能。”

　　还真是多说了一个字……

　　“我想请你看个电影，可以吗？”问完这一句，林昭文不得不佩服起自己的智商来，要问“能不能”的话，两个字不就是“不能”吗？可是他要问的是“可不可以”，那两个字不就是……

　　“不可以。”

　　林昭文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姚书璺没有理会，偷偷地走到一边去给陆川发短信。

　　“明天有空吗？”

　　只可惜，还没有发送出去，林昭文就又跟了上来。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在给队长发短信吧？”

　　“没有。”姚书璺不爽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我说，咱们陆队这几天那么累，又受了那么多伤，你就不能让人家休息休息？”

　　“那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可我就明天休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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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不过这家伙的软磨硬泡，姚书璺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两个人磨磨蹭蹭，最后选了个喜剧片。

　　“太好啦书璺，我们就看明天下午三点钟那场，到时候我来接你啊！”林昭文开开心心地走掉了，姚书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地笑了。她拿出手机，将没有发出去的那条信息删掉了。与此同时，手机震了一下，有新的信息进来，是林昭文发来的：

　　“晚安。”

　　后边还跟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灿烂得如同平常里的每一个他。

　　她笑了笑，回过去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