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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单单再遭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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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连接着几日阴沉沉的天气过后,今天总算是有了一线阳光。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姗姗来迟的阳光才透过几团厚厚的乌云,微弱地散发出一丝丝的温暖。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斜斜地照入警察局内,照在快步行走的局长身上。
“陆川呢?找了他两圈了,电话也打不通,他人呢?”局长浑厚的嗓音乍地在楼道里响起,一下子惊动了不少同事。
“局……局长,陆队说他有事情暂时出去一下……”林昭文突然从一间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哧啦着几根面条。
“林昭文!”局长双眼一瞪,“谁允许你工作时间吃东西了?!”
局里的同事都害怕局长这个表情,局长一瞪,就是活脱脱的“死亡凝视”。
林昭文急忙将嘴边的几根面条吸了下去,尴尬地笑笑,露出八颗大白牙:“这不是一直工作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嘛……”
“陆川去哪了?”
“不知道,他就说出去处理点事,没说去哪了。”
“擅自离岗!越来越不像话了!”局长气冲冲地抛下这一句,扬长而去。余音绕梁,吓得好几个同事纷纷打开门来暗中观察情况。
“看啥?工作去。”林昭文学着局长的口气,却只换来一声声的“嘁”。
“嘁什么嘁,我没气势嘛?”林昭文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又跑回办公室里捧了一杯热豆浆和一袋灌汤包,悄悄地溜到另一间大办公室门口望了望,见着只有姚书璺一个人在里面,才放心大胆地走了进去。
“干嘛?”姚书璺看清了来人之后,头也没抬地继续忙着。
“你们办公室其他同事哪去啦?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一个休产假,一个今天休息,还有一个刚刚出去了。诶,我说,你跑来我们这打听我同事干什么?”
“别这么冷漠嘛,”林昭文嬉皮笑脸地把东西递上去,“没吃早饭吧?来,这个给你。”
“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要吃午饭了,你这早饭来得可真及时。”姚书璺依旧是一脸冷漠。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么对待林昭文确实不太好,还是说了谢谢,把东西接了过来。
还是热乎的呢,看来这小子还挺用心。姚书璺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碰巧看见了林昭文也在偷偷看她,四目相对,两人急急地收回各自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那我回去喽。”林昭文笑了笑,露出八颗大白牙。
“诶,等等,”姚书璺又叫住了他,“午饭我请你好了。”
林昭文没说话,只是笑得更加灿烂,满面春风地跑出了办公室,姚书璺办公室另一个同事进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喜滋滋跑出去的他。
“什么情况啊书璺?你和林昭文谈恋爱啦?”
姚书璺默默翻起一个白眼:“滚。”
“好啦好啦,不开你玩笑了,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陆……”话未说完,便被姚书璺急急捂住了嘴。
门口的林昭文眼里闪过了一丝落寞,默默地走掉了。
02
“单单,别哭了,好不好?”陆川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通过这段时间以来对单单的观察,他在她的身上发现了越来越多他自己当年的影子,默默地忍受着,反抗却更加受伤。
“我就是觉得挺委屈的……你知道吗,我就只是想好好学习考到上海……可是为什么这些破事儿都接二连三地找上我……”单单哽咽着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越来越低。
陆川是因为不放心,处理了那几个人的事情之后就偷偷溜来看看单单。单单一进门就趴到床上嚎啕大哭,陆川来了之后她才哆嗦着坐起来,蜷缩成一团。
“单单,这不是你的错,错的人是他们。所以你要振作一点,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是不可能被打倒的。”
单单也没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着。
“单单,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为什么……你会选择给我打电话呢?”
“我爸妈离婚好多年了,我一直跟着我妈,她前一段时间找到工作了,只不过在外地,所以这几个月就我自己住。对不起啊,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很感谢你的信任。”陆川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单单一席话,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去年刚刚过世的母亲。他的母亲当年也是为了养活他跑去外地打工,可惜,当他有能力报答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今天不上班吗?”单单抽泣着,这话将陆川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没事儿,不着急,我请过假了,可以多陪你一会儿。”他轻轻地笑了笑,“要睡一会儿吗?”
单单哭得也有点累了,点了点头,乖乖地拉过被子躺了下来。
良久,单单沉沉地睡去了之后,陆川才轻轻地拂开了她额前的碎发,悄悄离开了她的家。
03
不用猜,陆川回去之后被局长骂了个半死。大致的内容么,也就是说些工作态度要端正之类的,不过最后,局长还是讲到了重点上:
“知道我今天找你干什么吗?”
陆川摇摇头。
“近日来有个团伙四处流窜作案,绑架诈骗无恶不作,你知道吧?”
“知道。”
“据群众举报,我们旁边的恒北市有疑似这个团伙的窝点,恒北市警方几番追捕,但屡屡失手,这个团伙过段时间极有可能还会流窜到咱们花海市,所以上头也希望尽快将这个团伙缉拿归案,考虑到这事比较危险,所以我们一致商议决定,就由你带上三个同事,前往恒北市协助恒北市警方一起捣毁这个团伙的犯罪窝点,抓捕犯罪分子。”
“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陆川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想起单单来,但突然又想到单单停课了,晚上不用去接她。想了想,还是给单单打了个电话。
嘟嘟的几声忙音过后,电话那头才响起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像是刚刚睡醒。
“单单,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
“是这样,我明天要出任务去了,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单单?”陆川以为电话不小心被挂断了,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断啊。
“啊我听着呢。”单单回过神来,“要去很久吗?”
“不知道,顺利的话,大概一个多星期吧,到时候回来差不多也是国庆节了吧,国庆节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好吗?”
一股酸涩的感觉翻涌上来,单单忍住悲伤,答应道:“嗯。”
……
电话挂断之后,单单忍不住地又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这种悲伤来自何处,不知道为什么,听说陆川要离开一段时间,心里还怪难受的。
04
停课的日子并不好过,虽说时间变得更加自由了,但是一天的时间也变得十分漫长,更麻烦的是,单单每天除了要学习,还必须要去买菜做饭,要不然就得饿着,除非下馆子,但顿顿下馆子的话,显然是会超预算的。之前在学校倒是可以去食堂,但现在天天在家,吃饭的问题就得自己解决。单单这才意识到,以前母亲在的时候虽然天天都要挨打挨骂,但至少还是可以不愁吃穿的。
很糟糕的是,自照片门事件过后,单单每天都会收到不下一百条恶意骚扰的短信,接到数不清的电话,毫无悬念,都是因为照片还有那张价格表来的。单单想换号,想关机,又怕母亲或者陆川联系不到她,干脆就把那些号码一个一个拉黑,然而依旧还是每天都有不少骚扰电话。好在他们还不知道她的家庭住址,不然说不定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为了减少出门的次数,单单第一天就已经买了不少的菜,放了满满的一冰箱。
然而停课的第五天晚上,还是断粮了。
单单想起来陆川临走之前好像特意叮嘱过她晚上没什么事最好别随便出门的,但是……要是明天早上再去的话,菜市场很挤的,差不多又要浪费掉一个上午。
这伙人不会这么闲,天天没事在外边堵她吧?
单单咬咬牙,还是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可是事实证明,单单错了。
她一路吊着的心在快要达到菜市场的时候好不容易快要放下来了,然而就在经过通往菜市场的最后一条巷子的时候,背后冷不丁地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
“单(shàn)单!”
05
当时的单单登时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是单单忘记了上一次的惨痛教训,既然是堵,肯定就不止是一个方向。这条巷子无非也就只有两个方向,通往菜市场的那个路口俨然过来了一大帮的人,带头的蒋茗羽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
是刀!
单单心里一惊,这时候后边的路口也已经被程阳一伙人给堵死了。
几天没见,程阳就已经完全褪去了平日里在学校那种乖学生的气质,一身皮夹克将他平日里掩藏在肥大校服下的身材衬托得更加高挑,他的头发也烫过了,不仅如此,他还打了耳洞,并且将头发挑染了几缕红色,既不太显眼,又增加了几分叛逆的气息,如炼狱里卸下伪装的恶魔。
单单真后悔自己没听陆川的话,好端端的抱什么侥幸心理!
为首的程阳上来就揪住单单的衣领,正要动手的时候,单单突然放声大喊起来。
“妈的,再叫弄死你。”蒋茗羽一把掏出刀来,比在单单脖子上。
单单老实地闭上了嘴,眼神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往这边过来的路人的身上,看来刚刚那声起效果了。
可惜没等到那个路人走过来,程阳已经先行一步地将她拎到了转角处,单单拼命挣扎着,努力地想发出声响来引起注意,脖子上的刀却逼得更紧了,再动一下,没准她真的就会被一刀封喉了。那路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摘下了耳机,然而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个拐角处十分的僻静,平常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得到,到了这儿,程阳猛地将单单往地上一摔,单单下意识地用手撑住自己,蹭得手上脱了一大块皮。刚想爬起来,程阳就已经揪起她的后领子将她提了起来,顺势扣住她的双手将她抵在了墙上。
“长本事了啊,还敢打我。”
单单被吓了个半死,动也不敢动,回想起前几次的经历,不知道程阳又要搞什么鬼。
“单(shàn)单你不挺能耐的吗?还叫警察来给你撑腰,来,你叫呀。”程阳一边骂着,一边加大手上的力道,单单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被捏断了,眼角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一个劲儿地挣扎着,却只是越来越疼。
“你看她这样子,怂比一个,还觉得自己多能耐,我呸。”程孟伟在一边插嘴道,说着还真的啐了单单一口。
“看不出来挺厉害的啊你,都勾搭上警察了。”程阳的语气里充斥着危险的味道,下一秒,他一把扯下了单单的衣服。背部的皮肤一下子裸露在外,单单惊叫了一声,换来这伙人的阵阵嘲笑。
“这就怕啦?”程阳阴险地笑了。
“你想干什么?”单单怕得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颤抖着。
“不干什么,给你纹个身罢了。”程阳无所谓地说着,那声音就像是在述说着任何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蒋茗羽,拿刀来。”
“啊——”单单惊叫一声,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用力地向后踢了一脚,直接踹中程阳膝盖,程阳吃痛,一下子摔倒在地,刀也一下子摔落在地上,但与此同时程永朋又冲了过来,抓起单单就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单单一个趔趄趴倒在地,其他人也一齐涌了上来,单单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又免不了一顿暴打了,既然跑不了,就只能认了。她闭上眼,正准备等死,突然墙后边那栋老楼房上推开了一盏窗户,里边探出一个大妈的头来,两秒钟之后,大妈扯开嗓门大吼起来:
“要死啊?!大晚上的吵吵啥?”
“你他妈才要死,你自己看看时间,现在才八点半。”蒋茗羽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准备跟楼上的大妈吵一架。
“你们在打群架啊?”大妈突然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单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摸出手机来,“我这就报警!”
“操。”蒋茗羽随口骂出一句脏话,“程阳,我们走,这个**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这次算你运气好。”程阳把双手插进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06
他们走了。
楼上的大妈显然是没有真的报警,也不是真的在关心单单,看着那伙人离开后,大妈就“砰”的一声把窗户给关上了,也没管单单是死是活。
由于过度的惊吓,单单好久都没有缓过来,也顾不得衣服还没穿好,久久地趴在地上。
“你没事吧?”头顶响起一个关切的男声。
单单循声望去,看见了那天找她的那个男生,便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地说道:“没事。”
“这么凶干什么?”项宁赐有些懵,眼见单单要走了,又追了上去,无论怎么叫她她都不应。
单单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向外走去,全然不理项宁赐。
“等一下,你……”
“你闹够了没有?”单单十分窘迫,“你不就是想知道我那些事儿是不是真的吗?那我现在告诉再告诉你一次,不是,你可以不用再跟着我了。”
项宁赐有点懵的样子:“我是想跟你说,你的衣服……”还不等单单说话,项宁赐便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单单愣了愣,根本没来得及躲开,最后也只得尴尬地说了声“谢谢”。透过昏黄的灯光,单单居然看到项宁赐脸红了。黑黑的皮肤透出一点点红光,居然还蛮可爱的。
“咳,”项宁赐轻咳一声,以此来缓解尴尬,“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去?”
单单有些警惕地望着他,心中莫名对他很是戒备。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项宁赐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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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项宁赐有一茬没一茬地想跟单单聊天,不过怎么都是他问一句,单单答一句。他有些无奈地挠挠头,继续陪单单走着。
单单始终有些刻意地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这些天的经历让她对很多男性都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恐惧,尤其是这些青春期的男孩子。
单单突然问了一句:“你和程阳应该是朋友吧?”
她其实之前心里隐约有点猜测,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想诈诈他,没想到项宁赐那么实诚地回答了。
“我和程阳是朋友,他也确实和我提过你。”
单单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他说了什么?”
“就……那些事儿呗。”项宁赐有些尴尬。
单单心里冷笑。程阳口中的她还能是什么样子的?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从前的那些事儿,他早忘了,就算记得,也只会成为恨她的理由。
“然后呢?”单单装作无所谓,“你信了吗?”
“我没有。”他急忙答道。
“你信了,否则你也不会来找我的。”单单冷笑,话一出口,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跟一个陌生人解释清楚有什么用呢?只是在她心里,清白很重要。
“不,我从来都不相信。”
单单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加快了步伐向前走着,项宁赐紧随其后。到了三小区门口,单单就停了下来:“就到这吧。今天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偶然经过的,都谢谢你陪我一起回来。但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什么往来了。”说完解下外套递给项宁赐:“谢谢你啊。”
项宁赐愣愣地接过外套,看着单单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有些失落。他目送单单进入小区之后,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