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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医院探秘 别看是个大 ...

  •   第二天一早,白时卿被刺耳的闹铃惊醒时,窗外已经透进灰白色的天光。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浑身肌肉酸痛得像被人揍了一顿,眉心处还残留着昨夜那种滚烫的触感。

      “六点……”他看了眼手机,凌晨六点二十七分,自己竟然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气息,脑袋额间亮起的青光,还有那双彻底变红的瞳孔。白时卿下意识摸向眼睛,指尖触到的只是普通的眼皮,没有灼热的温度,也没有异样的凸起。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玄乎了,我不会是哪本小说的男主角吧?”

      他发着呆,自言自语片刻,看向沙发另一侧,大胖猫蜷成一团黑毛球,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额间那撮白毛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听见动静,脑袋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爸爸你吵到我睡觉了’的控诉。

      白时卿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去扒猫嘴。

      “喵嗷!”

      脑袋一爪子拍开他的手,整只猫弹起来,背毛炸成海胆,冲他发出威胁的低吼。

      “还装?”

      白时卿收回被拍出红痕的手背,冷笑:“昨晚谁哈气哈得那么威风?”

      大胖猫僵了一下,随即歪头、舔爪,瞳孔无辜地放大,甜甜地喵呜一声,一副‘人家刚刚发梦了不是故意吼你’的天真模样。

      “行,等回来再收拾你。”他咬牙冷哼,第不知道多少次撂下狠话。

      匆忙洗漱一番后,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五,该叫姜亚起床了。

      客房门没锁,白时卿推门进去时,姜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那只黑手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青黑。

      “起床,去医院。”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肥硕的屁股上。

      “……再睡五分钟……”

      白时卿眯了眯眼,冷声道:“你脸上的手印又要显形了。”

      “卧槽!”

      姜亚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摸脸:“哪儿呢哪儿呢?老白你别吓我!”

      “自己看,再磨蹭,那小鬼白天说不定也能出来。”白时卿面无表情的,一点也看不出是在吓唬人。

      这话比闹钟管用,姜亚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洗漱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白时卿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青黑。

      “老白,你说那小鬼……”姜亚吐着牙膏沫,声音含糊:“真在医院?”

      “八九不离十。”

      白时卿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袋一阵胀痛,也不知道是熬夜的后遗症还是什么,整个人都不太好。

      “你梦见他穿病号服,又是在住院期间被缠上的,源头肯定在那儿。得查清楚他的身份,才能想办法化解。”他想着以前听老道士讲古时说过的事件,如是说道。

      “化解?”

      姜亚漱了口,脸色发白地透过镜子看他:“不是直接消灭吗?电影里都这么演……”

      “那是电影。”

      白时卿打断他,语调沉稳:“那小鬼身上还有一丝人性,说明他并非纯粹的恶鬼。强行消灭,恐伤阴鸷,咱们都得沾因果。”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眼中看到的气息比例,那微弱的白色在猩红与漆黑中挣扎,像风中的残烛。

      “而且……”

      他低声道:“我也没那个本事。”

      ---

      两人收拾妥当,白时卿去拎玄关处的双肩包,那是他出门查资料的标配,能装电脑、笔记本和各种杂物。手指刚触到背带,他就觉得重量不对。

      太沉了,而且……在动?

      白时卿狐疑地拉开拉链,一团黑毛球正蜷在包底,睡得口水横流,还打着小呼噜。

      “脑袋!”

      大胖猫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整只猫弹起来,脑袋砰地撞在包顶,又蔫蔫地趴回去,委屈巴巴地喵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白时卿把包倒过来抖,脑袋却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包内衬,死活不肯出来,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跟着。

      “今天不能带你,去医院,懂?医院不让带宠物!”

      “喵——嗷——!”

      脑袋发出长长的抗议,爪子扒着包沿,琥珀色的瞳孔里竟然浮现出水光,活像被遗弃的小可怜。

      “……”

      姜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嘞个去,你这猫……成精了吧?”

      “它一直这样,戏精附体。”白时卿面无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了。

      他低下头,熟练的开始和脑袋讲道理:“你在家看家,我中午就回来,给你开罐头,三个。”

      脑袋不为所动,爪子扒得更紧了。

      “五个。”

      黑色的小耳朵动了动,显然开始心动了。

      “八个,不能再多了,你上周刚因为吃太多吐了一地毯。”白时卿一脸严肃。

      脑袋松开一只爪子,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似乎在权衡。

      “再加一袋猫条!”白时卿咬牙:“爱干不干。”

      大胖猫终于松开了另一只爪子,从包里慢条斯理地爬出来,走到猫爬架前,回头看了白时卿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欠我的’。

      “成精了,”姜亚喃喃道:“绝对成精了。”

      ---

      下楼时,脑袋趴在窗台上,前爪搭着玻璃,目送两人离开。晨光给它黑色的皮毛镀上一层金边,额间的白毛微微发亮,像是一只正在执行监视任务的小狮子。

      “你家猫真的通灵性。”姜亚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我老家都说黑猫辟邪,你这猫脑门上还有白毛,是不是什么特殊品种?”

      “中华田园猫,早市上买的,五十块,还送了袋猫粮。”白时卿面不改色,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胡诌。

      两人扯着闲篇下了楼,白时卿拐进楼下的早点铺,张大妈正掀开蒸笼,白雾腾地冒出来,裹着肉包子的香气。

      “张大妈,我又来买您家包子啦。”白时卿熟门熟路地打招呼:“四个肉包,两个菜包,两杯豆浆,带走。”

      “好嘞!”张大妈麻利地装袋,笑道:“你这孩子,吃了十好几年了,一直也吃不腻。”

      白时卿笑眯眯道:“您包的包子好吃嘛,再吃十几年也吃不腻。”

      “你这小嘴,还跟小时候一样甜。”张大妈高兴地笑着,目光一转,在姜亚脸上顿了顿:“哟,这小伙子脸色不太好,熬夜了?”

      姜亚下意识摸脸,干笑:“是、是啊,加班……”

      白时卿接过袋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姜亚,眼神示意:付钱。

      “啊?哦哦……”姜亚反应过来,赶紧扫码,“阿姨,多少钱?”

      “十八块。”张大妈笑眯眯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姜亚的耳根,“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有些毛病,年轻时候看不出来,老了就遭罪咯。”

      白时卿眼神一动,不由问道:“您看出什么了?”

      “我能看出什么,”张大妈摆摆手,转身去收拾蒸笼,“就是觉得这孩子……身上气儿不顺。你们年轻人不是爱说什么,负能量?对,负能量太重,去庙里拜拜,或者去太阳底下多走走,就好了。”

      白时卿和姜亚对视一眼,心想着老一辈人眼光就是毒辣。

      “走了。”白时卿拎着早餐往外走,低声道:“张大妈在这片区住了四十年,眼睛毒着呢。”

      “她……她也看得见?”姜亚有些不可思议。

      “应该看不见,但或许能感觉到,有些人天生敏感,不用开眼也能察觉异样。”

      出了小区,他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把姜亚塞进去,自己坐在副驾。

      车子启动时,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脑袋还趴在玻璃上,见他望过来,抬起一只爪子挥了挥,像是在说‘早去早回’。

      “……”

      这小机灵鬼。

      “师傅,”他报出医院地址,“麻烦快一点,赶时间。”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姜亚在后座啃着肉包子,食不知味。白时卿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底又泛起一丝温热。

      他有种预感,今天这趟医院之行,不会太平。

      ---

      华良医院坐落在老城区边缘,是一栋灰白色的十二层建筑,外墙斑驳,透着股陈年消毒水的气味。白时卿站在门诊大厅,仰头望着悬挂的电子屏,红色的科室名称在瞳孔里拖出一道道残影。

      “既然是在心内科病房见到那小鬼……小孩的,我就去心内科复诊,顺便跟医生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姜亚攥着挂号单,手心全是汗,“你……你小心点。”

      “嗯。”白时卿没多话,转身汇入人流。

      医院这种地方,白时卿在小说里写过无数次,生死交界,阴阳混沌,真正踏进来,才发现文字描写的贫瘠。

      他的瞳孔开始发烫,红色的视野如潮水般时涨时落,每一次涌起,眼前的世界就剥去一层皮囊。

      医院导诊台护士体内流转着亮白色气息,那是健康的生气;旁边轮椅上老人周身缠绕着黯淡的灰白,那是寿数将尽的衰败;更有走廊角落里,几团浑浊的黑影蜷缩在阴影中,没有形体,只有执念,大概是些未能消散的残魂,无害,却也悲哀。

      白时卿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力量压下去,这种视野太耗神,他得留着力气找那个小鬼。

      他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姜亚住的是七楼的心内科病房,六楼则是儿科病房。

      白时卿先是在七楼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又下来在六楼转了一圈,病房的门大多敞着,孩子们的哭闹声、家长的安抚声、仪器的滴滴声交织成一片。他看向每一张病床,气息各异,却都不是他要找的。

      猩红与漆黑交织,那种微妙的比例太独特,一旦靠近,他不可能错过。

      “……602A床那个小孩,家属都四天没来了。”

      “怕不是嫌贵,不想治了?”

      “现在这种人多了去了,以前还有个更过分的……”

      白时卿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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