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令》明中一

7、少年

　　看少年反应过来，李无一说道：“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少年：“哦，好的。”
　　“下次见，你要好好按时吃药啊，你的病毕竟不是完全痊愈，注意多休息。”
　　“好的。”
　　于是拿着木箱的李无一出了尤府，回到了客栈。
　　翌日，已经是和赵小七约好的日子，李无一把那些黄金存在银庄，还剩一些留在身上用，然后就和赵小七回了周朝。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李无一和赵小七往返于两国之间，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又一次回周朝，在大街上，李无一碰到了以前军队的属下，十四年过去，他已经三十四岁，孩子都十多岁了。
　　“李将军，您还是这么年轻。”
　　李无一说道：“别这么称呼我了，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在我们心中，您一直都是将军。”
　　李无一只是笑笑，没说话。
　　“您在这边是准备做些什么呢？”
　　“没什么，到处玩玩。”
　　“哦，好的。”
　　“你呢？带着你儿子，在这边是干什么呢？”
　　“我还是老样子，升到队长了，我儿子我打算也让他参军。”
　　“要注意安全啊。”
　　“明白，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都习惯了，如今太平了许多，没那么危险了。”
　　“保护好自己。”
　　“嗯，好。我还得去值班，就先走了。李将军，再见。”
　　“好，下次见。”
　　望着下属走远的身影，李无一长叹一口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回了客栈。
　　李无一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个卷轴本子，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要不是这本子有他的言令保护，怕是都翻烂了，哪怕是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都滚瓜烂熟了，但他也再次观看起来。
　　直至夕阳西下。
　　晚餐是店小二端上来的，是李无一常吃的那几个菜。
　　吃完后过了一个小时，他吩咐店小二准备水，他要沐浴。
　　水送上来后，李无一将衣服脱了，躺着热水里，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在即将真正睡着的时候，他起来了。
　　擦干身子，穿上内衫，水已经叫店小二撤下去了，他早早躺下睡着了。
　　次日，李无一去找了赵小七，还是老地方。
　　赵小七正在招呼客人，“您看一下，只需要十五文钱哦，很便宜的。”
　　没有打扰他，李无一在一旁静静的等待赵小七忙完。
　　等客人散去，赵小七抬眼，才发现李无一，“呀，无一你来啦，抱歉，我刚刚在忙，没看到你。”
　　李无一轻摇头说道：“没事。”
　　“你来是问下次去吴国的时间吗？”
　　“是也不是。”
　　“嗯？”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件药材，灵芝孢子粉，价钱好说。”
　　“怎么不去药店？”
　　“去了，没有。”
　　“好的，我会帮你留意的，我还有认识的朋友，我让他们一起打听。”
　　“好，谢谢你。”
　　“没事，不用谢。对了，我们是三天后去吴国，你准备一下。”
　　“好。”
　　灵芝孢子粉是李无一那份药方里最难寻的一味药，上次去尤家，他们也是这味药消耗最大，附近都卖光了，所以李无一才说到他们国家找找，没想碰巧也没有。
　　第三天下午，好消息传来，找到了。
　　是从一个药农手里得到的，刚好他要卖，于是赵小七就接手了。
　　分量很足，够用很久了。
　　李无一把钱给了赵小七，再次道了谢。
　　然后他们出发去了吴国，当然，还是两人，现在太平盛世，不用担心有劫匪什么的，李无一帮赵小七拿了不少东西，毕竟太多了，也不知道以前赵小七是怎么过的。
　　他们曾聊过天，得知赵小七年纪二十有五，无父无母，十三岁就出来讨生活了，再怎么艰苦都熬过来了。
　　真是不容易。
　　李无一他们走着走着就到了吴国，路程依旧是花了十四天。
　　说完再次碰面的时间地点，两人就分开走了。
　　李无一将灵芝孢子粉送到尤府，又受到了尤富豪的感谢，他没有多说什么，就匆匆离开了。
　　他这么着急离开是因为不太想见到那个少年，少年恢复的不错，只是有一点，这几个月以来，每次见面，对他的依赖就更深一点，李无一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感情的事，所以只能遵循一个原则，能躲则躲。
　　所以至今他连名字都没问，人类太脆弱了，如果建立起深厚的联系，然后又离去，会让人受不了的。
　　他不想这样，也受够了。
　　终究是他自私了，最后留在这世上的人只有他自己，痛苦奔溃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就让他任性一点吧，自我保护起来。
　　李无一有点想夏安和芣苢了，好想见他们啊。
　　忽然很想找人聊聊天，于是李无一去找了赵小七，他那儿暂时没什么客人，正好，不会打扰到他。
　　看到李无一，赵小七扬起明媚的笑脸，轻快地道：“嗨，无一，你怎么过来了？事情忙完了？”
　　忘了说，赵小七也早就知道李无一是医师的事情了，毕竟李无一也当着他的面出手过。
　　李无一也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道：“是啊，就把药材送过去而已，没做别的，所以很快。”
　　“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说你要帮我看摊子？”赵小七开着玩笑。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摊子上的所有物品价格李无一都知道了，毕竟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
　　“当然不是，你随意来，我随时都在。”
　　“嗯，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好啊，聊什么？”
　　“……让我想想。”
　　沉吟了片刻，李无一说道：“小七，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这个，我长这么大，还没喜欢过呢，你，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了。”赵小七闻言，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李无一的身上，与他对上眼神后，他忽然有些躲闪，像是被戳穿了秘密似的。
　　没有多想，李无一若有所思。
　　他也没有喜欢的人，不过，忘不了的有两个，夏安和芣苢，但他对他们是喜欢吗？朋友还是恋人？男人和男人也能恋爱吗？
　　这么想着，他发现自己已经将最后一想问出口来了。
　　赵小七正色道：“有的，我倒是有听说过，大家把这种情况称之为，南风。”
　　“南风？”
　　“对啊，或者说断袖之癖。后者不太好听，说的少。”
　　“哦。”
　　然后两人不言而喻的转移话题又聊了一会儿，赵小七一边做生意，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李无一邀请赵小七一起在客栈吃了晚饭，赵小七是睡在另一个客栈的大通铺里，那样便宜，他一向是能省则省，毕竟赚钱不易。
　　回到客栈二楼房间，依旧是需要洗澡，睡觉到是不急，他今天听了赵小七的话，心中引起了涟漪。
　　说起来，之前在军中，他也听过，男人需要纾解，军中又没女人，于是男人和男人互帮互助很兴起，这种情况很正常，哎，原来还可以这样啊，才明白。
　　想着想着，有了困意，于是李无一吹灭蜡烛的光，上床睡下了。
　　日子过了三个月，又到了该进尤府给少年复诊的日子了。
　　一大早，李无一背着药箱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尤府。无需通报，这里的下人都知道他了，直接放行，也无需人引领，他已经走熟了。
　　李无一直接去了书房，少年一般都在那儿。
　　果不其然，李无一看到了正在看书的少年。
　　“尤少爷。”
　　少年闻言抬头看到了李无一，放下书，他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李医师，你到了啊。”
　　“嗯，麻烦你伸出手，我看看。”
　　“好。”
　　李无一诊脉，“张口。”又看了舌苔，观其面色，最后得出结论。
　　“挺好的，看来尤少爷你有谨遵医嘱呢，请继续保持。”又问，“这段时间有感觉什么不对的吗？比如哪里不舒服什么的。”
　　少年说道：“没有。”
　　“那就好。”
　　看李无一收拾东西就打算走了，少年出声制止，“等等，李医师。”
　　“什么？怎么了？”
　　看着少年有些说不出的扭捏，过了一会才道：“李医师你能留下来吃饭吗？”
　　可以省一餐饭钱，这样的事情李无一是很欢迎的，“好啊。”
　　现在离午饭还有段时间，没事做的李无一问，“我能看这里的书吗？”
　　“当然可以，你看你看，这边的都能看，只有这边的不行。”少年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范围，书架最左边一小块不能看，其他的都行。
　　点点头，表示知道的李无一，随便找了一本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闲书，李无一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忽略余光中身旁的人时不时投过来的注视的话，那就更好了。
　　看到一半，终是看不下去了，那视线太过直白炽烈，
　　李无一神情无奈的转头问少年，“你是想说什么吗？”
　　被抓包的少年下意识地用书挡了脸，然后慢慢从书上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没有啊。”
　　少年才十八岁，像小兔子似的，经不住吓。
　　李无一玩笑般地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