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赵小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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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一压下酸涩的情绪道：“哦哦。”
芣苢无奈笑笑，揉了揉李无一的头发。
芣苢活到了三十八岁，他三十岁时就感受到了李无一的不平凡，言令用多了是藏不住的，特别是李无一的外貌，一直没变化，问他，他就说“我是怪物。”
芣苢能感受到话音下的痛苦和沉默，于是他不再追问。
他一生都没有结婚生子，望向李无一时隐藏的情愫，也就李无一无知无觉，芣苢没打算点破，这样就好，陪伴在他的身旁，不求结果。
只是大限将至的时候，他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李无一，终究是不忍。
他断断续续的说：“……我没事，你别哭了，你这样我会难过的，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天……天上的一颗星星就是我，我在天上会一直注视保护着你的。”
李无一却还是哭：“芣苢，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又要被抛弃了。
【活着，芣苢你一定要活着。】
他徒劳无功的一遍又一遍施展着言令。
“别再说了，没用的，我也不痛苦，你好好的活着，好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芣苢边说边用手轻轻地擦掉李无一脸上的眼泪，极尽温柔。
李无一抓着芣苢的手，不肯放，就这么注视着。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走到厨房拿了一把刀，对着左手小臂处用力划去，瞬间鲜血四溅，他拿着碗接了一碗，然后李无一左手端着碗，右手捂着伤口，匆匆赶到芣苢的房间。
他扶起芣苢，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芣苢看着鲜红的一碗，疑惑地皱起眉头道：“这是……”
李无一急促的打断道：“你别管，先喝下。”
饮下碗里的液体，生锈的铁味充斥口腔，芣苢一下子知道自己喝下的是什么了，视线落到李无一受伤还未痊愈有着新鲜伤疤的左手，他瞬间剧烈的挣扎起来。
芣苢：“你……”
李无一用上了言令：【别动，喝下。】
于是芣苢只能被动承受，直至碗见底。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感觉自己又能多苟活一天了。
李无一只知道自己的血有奇效，却不知道能到什么地步。
这种行动持续了三天，最后一天，即便他喝下了，芣苢也知道自己的生命是真的拖不了了，于是他阻止了李无一的自我伤害，他神情严肃地说：“你听我说。”
见恍惚的李无一，芣苢又重复了一遍：“你听我说！”
“我所有遗留下来的东西都归你，虽然算不得多珍贵，但好歹你可以依身立命。还有，……你体质很特殊，不要长久在一个地方停靠，会引起人怀疑的，有很多麻烦，知道了吗？”
“哪怕再怎么痛苦，但你也不要伤害自己，好好活着。”这是芣苢留给李无一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仿佛就像是睡着了的芣苢，这次李无一像是已经流完了所有眼泪似的没有再哭了。
他平静的帮芣苢掖好被角，平静的办完丧事，不管他人说自己是妖怪一直那么年轻的闲言碎语，又很平静的在房子里用了清扫的言令，接着平静的收拾东西出了远门。
他先是回了山洞，看望了一下夏安，扫扫墓。又去看望了一下夏安妻子他们，老了很多，他儿子也生了儿子，李无一看完就又开始旅行了。
他到达了周朝边境。
长久未经战火，和以前比起来，很是繁荣安定。
李无一一边吃吃喝喝，一边怀念，想当初这边还很荒凉，他们啃馒头大饼，就着酒喝得畅快。
摇摇头，吃完了，李无一在街上逛，街上卖菜的，糖果的，胭脂的，成衣的等等，很多，但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了，这上面卖的东西很稀奇古怪，什么木人，称，琵琶、二胡、药碾，算盘等等，大大小小目测有四十多件。
买了两件，得知这个商小贩，他往来两国交易，正巧，李无一也想去他国看看，就想结伴同行。
李无一看着这个穿着灰衣的商小贩问道：“你叫什么？”
“赵小七。”
点头，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吴国？”
赵小七说道：“明天。”
“好。”
“你先休息吧，明天早晨六点天亮的时候，在城门口集合。”
“好的。”
李无一回道客栈收拾洗漱后，早早就睡了。
次日，天还未亮，大概五点半的样子，李无一就起来了，洗漱完拿着东西就出门了。
他到达城门后，发现赵小七已经在那里了。
赵小七招招手，“走吧。”
“嗯。”李无一跟上。
这一走就是十四天，期间粮食和水都是赵小七提供的，李无一付了钱。
到达吴国，约好时间地点再见面后，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这边风景和周朝很像，但细节处粗狂多了，这边的人也是，性格豪爽，不提以前打仗的事，李无一还挺喜欢这里的。
走走逛逛，到了一处茶楼，正好肚子饿了，李无一就进去了。
就坐在离大厅很近的楼上，点了几个菜，听着楼下的闲言碎语，一边等菜上齐。
“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哎呀，就是尤富豪家那个病恹恹的儿子啊。”
“所以怎么了？”
“听说他病情又加重了，现在尤家悬赏百两黄金聘请各地的医师，要救他们那个独苗苗呢。”
“哇塞，百两黄金呢，真治好就发了。”
“得，算了吧，要是真这么好治，也就不会悬赏那么多钱了。”
“也是，我们普通人还是该干嘛干嘛吧，别羡慕了，羡慕不来。”
“吃饭吧，吃饭。”
“嗯嗯。”
听了一耳朵的李无一，若有所思的看着已经上齐的菜，摇摇头，迅速吃了起来。
正巧存款不多了，可以去那个什么尤家碰碰运气。
吃完饭后，李无一找店家打听信息，知道了尤家的方位后，他就过去了。
到达宅子门口后，他问了门房，门房让他稍微等一下，他去通传。
这宅子看起来真气派，门口的两个白狮子看上去真实凶悍，围墙高耸，没入青松翠柏之中。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开侧门了，是穿短打衣服的家丁。
他领着李无一在宅子走廊里七拐八拐，走了约有十分钟，然后才到了一个充满草药味的房间，毫无疑问，这是那个富豪的儿子的房间。
家丁说道：“少爷就在那扇帘子后。”
“好。”
富豪也不在，想来应该是见过太多医师，但总是没用，所以渐渐失望了吧。
房间里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
掀开帘子，李无一看到了躺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看着年龄不大，染上病情真是可惜了。
少年还醒着，他看着这么年轻，跟他自己差不多的李无一竟然是医师，很是惊异，似是不相信李无一能治好自己，但也就抱着来都来了，试一试的想法，伸出了手。
看少年那么配合，李无一开始诊脉询问。
对于这种从自打娘胎里带出的毛病，是体质问题，很难医治倒是真的，但李无一自己研发了一种药方，有把握延长病者的生命，最短一两年，最长四五年。
李无一留下药方和自己住的客栈地址，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联系他。
然后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他知道那百两黄金在少年身体有好转之前不会给的，他明白，这样才是正常的。
他的皮相是会在一开始对自己造成困扰，太年轻了，所以说为什么医师越老越吃香呢，经验也就越足啊。
过了几天，尤家来人了。
说是找李医师，姿态摆的很低，请他再去趟尤家。
当然，李无一随人去了。
这一次，李无一看到了那尤富豪，穿着一件棕色丝绸衣袍，看上去人显富态，他拱手行礼，“尤家主。”
尤富豪笑得皱纹都出来了：“哎哟，这位就是李医师吧，真是年轻有为啊，感谢您救了犬子。”
“不用感谢，应当的。”
“犬子都说身体不痛苦了，可见您医术高明，这百两黄金还请收下。”尤富豪眼色示意下人将百两黄金拿上来，然后递给了李无一。
“客气了。”李无一接过沉甸甸的木箱，“以后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再联系我，虽然我时不时会回周朝，但我一旦回来就会过府来的。”
尤富豪：“好的，一定会的。”
李无一微微一笑道：“嗯。”
“对了，犬子说想见您一下，您看可以吗？”
“可以啊。”
李无一跟着下人到了上次的那个房间，少年还是躺在床上，没有咳嗽了，脸色看上去比之前也精神了很多。
他勾唇展笑，“小少爷，你找在下有什么事吗？”
那小少爷有些拘束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想再见见你，谢谢你的药方，我恢复了很多，也不痛了。”
“不用谢，分内之事，而且，我已经收到报酬了。”
看着李无一还是在笑，俊秀的脸上温和得很，少年有些看愣了。
沉默在两人之前蔓延开了。
“咳咳。”李无一假咳了几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赵小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