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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芣苢fuyi ...

  •   不过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
      下了朝,拿着赏赐,李无一只要了金银珠宝,一匹马,一路往夏安家赶。
      李无一做了一块玉佩,刻着“言令”二字,并且里面有他的一滴血,有什么要紧事,把它涂在嘴上说“李无一”他就会感知到。
      到达夏安家,李无一把玉佩交给了夏安妻子,把使用方法告诉她,要她好好保存。
      李无一没有在这个已经没有夏安的地方多留,其实他也不知道去哪,总之,离这伤心地越远越好。
      朝着一个方向走,一直走,七拐八拐的,最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知道还在周朝范围内。
      最后的印象,就是一人的一双锐利的眼眸。
      那人问:“我叫芣苢,你是要回家还是干嘛?需要帮助吗?”
      李无一说:【我早就没有家了。】一直是靠人家收养,呵。
      当报了仇后,绷紧的弦断了,李无一无法控制自己,像是疯了,又像是碎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边憎恨和咒骂,又一边哀伤、痛苦、大叫和焦躁不安。
      过一下子就变化,表情、动作、语言,团团转。
      他想找什么,但始终找不到,或者说,他有意忽略了真相。夏安不在了,尸身还是他亲手埋葬的,但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渐渐只有在芣苢面前能安静下来。
      因为涂药,他会看着芣苢忙上忙下,有苦涩的药香,咚咚的砸药,处理药材。
      芣苢是医师。李无一是渐渐才知道的。
      他再次被捡回了别人家。
      李无一经常练习言令,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到了,自然而然慢慢的,他发现自己能控制了,不再像以前一般每句话都是言令,比较得心应手了。
      每当芣苢出诊,李无一都会跟着,他状态不太好,总是恍恍惚惚的。
      芣苢检查过李无一的身体,就是普通的风寒,没别的。
      但也要天天吃药。
      李无一一般是一碗药一口闷,他从来都不怕苦,反而是太甜的他吃不下。
      还记得他小时候每次感冒,母亲就会用糖拌饭给他吃,不准他吃别的,说是生病了就该好好养着,搞得他以后对甜食都有阴影了。
      每天都乖乖吃完药后,李无一就感觉好多了。
      上午十一点半,他坐在外面,看着树叶飘落,绿色一片,很好看。
      从后方走来了翠绿衣衫的身影,是芣苢。
      只听见他说:“李无一,吃饭了。”
      “好。”李无一回复着。
      吃完饭,李无一看着忙碌的芣苢又开始发呆了。
      不是他不想帮忙,之前帮过,结果弄得一团糟,然后芣苢就禁止李无一再碰药材了。
      突然闲下来,李无一有些百无聊赖,不太适应。
      想他之前天天打仗,战争烽火连天,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想到这,李无一又拿出了夏安写的那个本子。因为怕本子损坏,他用了好几个言令保护它,直到现在,本子还和当初他拿到时候的一样。
      李无一几乎是随身携带,宝贵的很,谁也不给碰。
      芣苢看着李无一,边做事边搭话调侃:“你那是谁给你的啊,可以也让我看看吗?”
      李无一摇摇头,“不行。”
      “呵。”芣苢勾唇直笑,锐利的眼角都柔和了不少,他没再说什么。
      芣苢今年二十六,他不会让自己和李无一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计较。
      李无一把头埋进本子里轻嗅,呼吸间带着墨香,静静地,维持着这个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又悄咪咪地抬头,看着忙碌的芣苢。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人的外貌,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锐利中带着艳丽,一身翠绿的长袍,像竹子一般,显出修长的身形,挺拔直立。
      芣苢可真好看啊。
      李无一再次这么感叹。
      这样的日子舒服得很,李无一就这么躺椅子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发现身上披了一件衣服,这是谁放的,除了芣苢,不做他想。
      想到此处,心里暖洋洋的。
      芣苢芣苢,是车前草的意思,他连他的名字都是药材,不愧是医师,真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李无一从来没有在芣苢面前使用过言令,倒不是他故意避免,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
      又是一天,李无一随着芣苢出诊。
      这次的病人受了刀伤,出血不止,芣苢都一时拿病人没得办法,李无一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于是他把手悄咪咪的放在那位病人的肚子上,说了句【止血。】然后血很快就被止住了,芣苢和在场的人都没多想,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法有效了。
      之后缝针什么的,很顺利,出诊费给的也格外的高。
      这天的晚饭也很是丰盛,有大鸡腿,李无一吃的得很饱,都撑了。
      于是他不得不在外面走了一圈又一圈,消食。
      芣苢有点觉得好笑道:“谁叫你吃那么多。”
      李无一说的很有理由:“那能怪我咯,不吃完就浪费了。”
      “……”芣苢闻言顿了顿,又道:“算了,你有理,把这碗药喝了,促进消化。”
      视线落到芣苢手上的碗,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煮的。
      李无一接过,又是一口闷,几秒就喝完了,他把空碗递给芣苢,等对方拿着后,他就坐下来了,哈,没啥,就是累了。
      第二天一早,李无一感觉头有些痛。
      如同医者不自医的道理,李无一的言令也不能作用于自身,所以他平常生病受伤也只能忍着。
      但现在有芣苢在,他就可以被治疗了。
      温暖的风袭来,吹着树上的叶子沙沙的响,投下的影子斑驳了地面。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大晴天。
      也是晒药材的好日子。
      芣苢把需要晒的药材分类晒好,抬头一下,清瘦的少年又躺椅子上睡着了,也不知道他天天这么睡,能不能好了,不过可能是吃了药嗜睡吧。
      还好天气不错,不然这么睡着肯定会着凉的,不过以防万一,芣苢还是去房间拿了一床小被子,给李无一盖上了。
      岁月静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期间除了李无一偶尔的发病外,没什么波澜,但很舒服。
      他发病,是因为失去了夏安,还有战场上的杀戮,造成的阴影。
      但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芣苢在,他总能十分恰当的安抚住李无一,抱住他,拍一拍,这样就好了。
      李无一很缺爱,这点早有痕迹显现。
      他就像菟丝花,遇上一个人对他好,他就会依赖上去,缠绕寄生,他的心智和年龄并不匹配。
      也谈不上好或不好,性格如此,已经形成了。
      现下,李无一抱着芣苢,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嗅他身上的药材清香,久久不肯放手。
      又过了一会儿后。
      “好啦,我该去问诊了。”芣苢温柔的说道。
      他开了一家药店,固定的时间会出去问诊,只有人需要上门的时候,他才会出去。
      “好哦。”
      芣苢都已经这么说了,李无一只能放手。
      等芣苢出去了后,他在家里练字,练了这么久,也有点样子了,墨香银勾,大写诗意。
      一天过去,芣苢回来了。
      中午李无一就随便煮了面吃了点。
      李无一视线落到芣苢身上,想了很久,说道:“芣苢,我也想学医。”
      “可以啊。但你得有耐心,这职业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芣苢点头答应了。
      李无一笃定地说:“好的,没问题。”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了。
      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李无一的记忆力很好,几个月后,他就学会了七七八八,只差实践累积了。
      芣苢不管去哪里问诊,都会带着李无一。
      有什么疑难杂症,不懂的就问,问了就答。芣苢是个医学天才,在当地很有名,甚至远方城镇的人都会为了他而赶过来。
      有些小毛病李无一都能自己解决了,芣苢也放手让他做,反正有他保驾护航。
      不断丰富的医学加上时不时作弊般的言令,李无一只用了三年就成为了比芣苢还要厉害人人赞美的医师。
      连芣苢也忍不住夸赞,“无一,你可以啊,这么快就全掌握了。”
      李无一哂笑,回道:“嘿嘿,一般一般。”
      他也学会了药草分类,晒药,不再手忙脚乱,可以给芣苢打好下手了。
      只是死亡无法挽回。
      哪怕是最厉害的医师,也无法避免医疗后还是不能挽回生命的事情。
      但也足够了,在这死亡率巨大的时代,能治好一部分的人已经是很好很好,值得表扬的了。
      比如这次,他们到了一处富庶人家,主人家得了囊肿,李无一和芣苢诊治后得出的同是这一结果,众所周知这是一种几乎不可能治好的病,只能吃药缓解。好在这家主人明事理,没有过多为难李无一他们,付了诊金,就让他们走了。
      李无一见惯了死亡,但芣苢明显不是,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李无一想安抚芣苢,于是他开始没话找话:“芣苢,你是为什么学医啊?”
      “家族世代学医,自然而然就学了。”芣苢明白李无一希望他舒服一点的意思,他配合的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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