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萧伴 ...
-
皇帝身体又有恙了。
这次不是小病，而是受了刺客的伤害。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出，毕竟皇宫戒备森严，蚊子都飞不进，刺客又是怎么进去的？听说是一个舞女，隐藏在贺寿的队伍中，表演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冲出来，皇帝躲避不及，于是中招了。
皇帝被刺中胸口，流血不止，御医想尽了办法，那深深的伤口，血止都止不住，被染红的毛巾，还有一盆盆往外端出的血水，形势很严峻。
不得不说，皇帝还年轻，命不该死，因为恰好李无一前几日例行到皇宫中给皇帝检查身体，现在还逗留在城中，宫中人得知这好消息后连忙把他又请了回来。
伤口实在狡猾，再偏一点就刺中心脏了。
李无一面对这种伤口，他也没办法，只能使用言令，【止血。】
旁人无法看见的光芒一下子从皇帝胸口散开，他们听到古朴的声音也没多想，只知道血终于止住了。
接下来就是出止血养身体的药方，吩咐宫人熬煮，看到皇帝情况稳定，李无一就走了。
刚出殿门，走了没多久，李无一就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惨叫声。
他示意前面的领路太监，“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
太监尊敬的说道：“李医师，那边是蚕室。”
“蚕室？”
“太监净身的地方。”
“了解。”
“嗯。”
“我能过去看看吗？”
“额，这个……”
“好吗？我就只是去看看，不做别的。”
太监职位不低，他是皇帝身边贴身侍奉的人，他知道李医师是特别的存在，所以这点要求，他还是答应了，这种事他还是能做主的。
太监带着李无一到了蚕室。
李无一看到了一个约七岁的小孩儿，悄无声息的躺在一张由木板做的长方形狭小床上，□□空荡荡的，还有血迹，小孩儿面带充满痛苦，呻吟声都渐弱了，却是快没了活气。
显然，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阉割。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李无一身边刚刚带他的太监，出言道：“嘘，这位是李医师，多的你不要管，做好你的事就好了。”
李无一上前检查小孩儿的身体，紧紧皱眉，情况不容乐观，像是一句承诺一般，他对小孩儿使用了言令，【活下来。】
于是肉眼可见的，小孩儿状态稳定了下来。
李无一又开了养身体的方子，吩咐太监煮点药给小孩儿服下。
小孩儿什么都知道，痛苦令他的感官放大，他听到了那一句话，他努力睁开眼睛，将李无一的样貌身影深深刻在心里。
然后李无一就走了。
留下也无用，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事情。
回去后李无一还是老样子，看病什么的。
秋去春来，十一年后。
这段时间，李无一和宫中的一个太监有了联系，就是之前他救下的小孩儿，名叫萧伴。
他亲眼看着他成长，一步步走向高位，成为皇帝的贴身太监，位高权重。
记得刚开始，萧伴还被别人欺负，推搡，刚好那次李无一经过，“你们在干什么？！”他赶走了其他太监，又救下了萧伴。
小孩儿有点倔强，但还是很懂礼貌的，“李医师，谢谢您。”
后面又帮了几次忙，渐渐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需要李无一帮忙了，萧伴很强大了。
这次去宫中，是一位皇帝得宠的妃子生病了，皇帝最放心的是李无一，于是就把他叫过来了。
妃子怀孕了，看诊过后，并无大碍，李无一开了些安胎的药，并说：“是药三分毒，以后还是要少吃才好，吃完我的这几次药就别吃了。”
“好。”妃子乖乖答应了。
然后由萧伴送李无一出宫。
萧伴在前面带路，其实李无一来了这么多回，也已经熟悉路了，但有人带他也不会多说什么，皇帝的意思，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了，肯定会答应，但他真的懒得反抗。
就这样吧。
闲来无聊，他开始与萧伴聊天，“萧伴，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萧伴侧身回话，“劳李医师挂心，奴才过得很好。”
“身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找我哦，对你，我看诊是免费的。”
“谢李医师，我会的。”
言毕，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默中。
过了一会儿，萧伴挑起话题，“李医师，之前您说陛下身体抱恙，之后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请问陛下还能怎样治疗呢？”
李无一摊手，“我也没办法，陛下年岁已高，怕是只有几年好活了。”
“看来储君殿下要快点成长了。”萧伴似是自言自语的低喃了一句。
“嗯，这个我也插不了手，看你们。”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上次您给我带的糖葫芦很好吃，下次可以还给我带点吗？”
李无一笑，“当然可以，你喜欢就好。对了，你要不要出去玩？我可以跟皇帝说下，他应该会答应。”
“好啊，但是下次吧。……到了，前面我就不送了，您走好。”
“好的。”
李无一走远了。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是萧伴的目送，他眼里是深深的爱慕，下一秒，他敛目又藏起来了。
李无一出了宫门就在城中钱庄又存下了这次就诊赏下来的银子。
然后他逛了下街，买了些小玩意和吃的，在一个摆摊面条的地方解决了午饭。
之后他就带着这些东西回家了。
又过了几个月。
来到皇宫，看过皇帝，李无一请求道：“陛下，我想请您允许萧伴和我出宫一下。”
皇帝问：“是去做什么？”
“玩耍。”
“呵，我当是什么呢，准了。……萧伴你去吧，好好玩。就只限今天哦。”
萧伴低头道：“遵旨。”
于是萧伴就和李无一一起出去了。
俩人逛了很久，还吃了冰糖葫芦，还有焰火表演，等等。
李无一问萧伴，“怎么样？好玩吗？”
“嗯。”萧伴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宫，看什么都稀奇好玩，兴奋极了。
李无一看他这么高兴，他也开心许多。
其实外面的东西算不得多精贵，特别是比宫中，肯定比不过，只不过，这段时间是难得的自由，特别是还跟着李无一一起。
萧伴的脸带着些阴柔，但不女化，只是看上去很显小。
李无一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还当他是小孩儿。
很快到了中午，两人到了客栈，听着店小二报菜名，李无一道：“你喜欢吃什么？”
萧伴道：“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难得出来一次，你还是选一个喜欢吃的吧。”
“好吧，那就……油葱烤鸭。”
“好。”答完萧伴的话，李无一又转头跟店小二说：“加一个油葱烤鸭，其他三个上你们店招牌菜。”
店小二道：“好勒，客官您稍等，菜很快就上。”
李无一点点头，“嗯。”
没多久，菜就上齐了。
李无一看萧伴吃得很香，他莞尔勾唇微笑。
吃完饭，两人又出去玩了会儿。
出钱基本都是李无一的，因为萧伴出来的急，没带钱，身上的几块银子带着官印，不好用出去。
路过一个卖扇子的小摊，萧伴看了一把扇子很久，扇面是梅花的，他在手上把玩了很久，看得出爱不释手。
但萧伴没出声，他不想占李无一便宜，看完就走了，他虽然没说要，但李无一毫不犹豫的把它买下来了，没声张，打算之后再给萧伴。
两人囫囵逛了快大半个城，天色渐暗，李无一送萧伴到了皇城门口，他把扇子给了萧伴，萧伴显然很惊喜，他接过扇子，浅声道了声谢。
李无一笑道：“没事，你喜欢就好。”
两人道别，李无一看着萧伴进了宫门，直至看不见背影。
这时候回去已经晚了，所以李无一是在客栈歇了一晚才回去的。
皇宫离李无一家哪怕是坐马车都要五天时间，来回就是十天，所以除非是采购珍贵药材，和皇帝召唤，不然李无一并不想也不会来皇城。
五年后，皇帝病重，李无一力挽狂澜，但也只能延迟一个月，之后，萧伴依照遗嘱辅佐新帝上位。
新皇帝就位，他认识李无一，毕竟之前他父皇经常招他进宫，也看过他自己的病，皇帝也想留李无一当御医，毕竟御医条件很好，而且来回跑很麻烦。
李无一当然是拒绝了，要答应他早就答应了，还等到这时候？
新皇帝很无奈，但他也不想得罪这个年轻鬼医，于是只能默认以前的模式了。
就这样，李无一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好吧，不如说是没有多大改变。
就是他和萧伴说不了几句话了，萧伴很忙，忙着照顾新皇帝，忙着协助新皇帝稳定朝局，李无一拒绝了要来领路的太监，不是萧伴就没有意义了，而且他自己能走。
日复一日，等萧伴有空时，已是四个月之后。
这天问完皇帝的诊，久违的，萧伴送李无一出宫门。
李无一一边走一边问：“最近还好吗？还忙不忙？”
萧伴答道：“挺好的，不怎么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萧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