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镜花·匪 两人撞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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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霖自出生起就被养在九重天，并没怎么吃过凡间的小玩意，以前也听说过撷文对吃这一行甚是有研究，却不知竟是精通至此，一连五天，只要是撷文安排，便是顿顿不同，可算是长了玉霖这天界可怜孩子的眼。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有些困扰。
就是不管是什么，撷文都吃得极少，大部分小吃更是一口不动。
“玉霖兄快来快来，你可真是有口福，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撷文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竹碗，竹碗不甚精致，翠绿的碗身中间横亘着一条黄色的线，玉霖拿到手上一看才知是那是被简单打磨光滑的竹节。
古朴的竹碗里面盛着两块黑色的糕点，长条形，活像墨锭。糕点上面是细细密密的纹路，因为只是用粉压制而成，并不怎么看得清楚，只能略微看清中间三个大字——状元糕。
“玉霖兄，你都不知道这位陈爷爷的状元糕有多难抢，前几年我去他家门口拦着他，那个时候天都没亮呢，门口已经排队了，没想到我前面那个人直接买了十几块，然后转头就用两倍的价钱卖出去！当时把我气的呀，差一点点就要骂人了。”
“然后呢？”
“哼，他运气好，当时我爹派来抓我的人刚好找到我了，我只来得及踹了他一脚。哎……”
“那不是挺好，你这不是已经让恶人有恶报了吗，怎么还叹起气来了？”
“哎，别说了，后来有一次我爹在家里设宴，说是宴请了状元郎，还有意让我二姐与他结亲，那我当然要去帮我二姐把把关，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买光了状元糕的人，他居然真就是状元郎，看到我略略惊讶了一番之后还和我爹说我脚劲大，一脚差点把他踹下状元。”
玉霖没忍住笑，忙别过头。
“你别笑，不过要我说皇上看人的眼光还真准。”
“什么意思？”
“那个人现在是户部尚书了，这几年因为他国库充盈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了，我爹爹都经常说他是不可多得之才。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他，奸诈狡猾，小人！”
玉霖连连点头，毕竟这位李封寒大人在后世的史书里可是被评为天下第一尚书，由他主持的户部改革也算是福泽后世几百年，确实是百年难遇的财政奇才。
当然这些玉霖不能对撷文说，于是他悠悠开口：“你这么在外面说你姐夫，就不怕你二姐生气？”
“你……哼，专心吃你的状元糕吧。”撷文气鼓鼓地推了玉霖一把，玉霖顺势后撤一步，不料却撞上了正在路边嬉笑玩耍的小孩子，一声响亮的号哭穿透云霄，路人纷纷看向了路中央的两人。
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那一声过于响亮，便猛地低下头委屈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刚玩过泥巴的手往脸上一抹，本意是想擦掉眼泪，没想到黄泥入了眼，一下子眼泪更不可抑制地往下掉，便一下子愣住了，像块木头一般杵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玉霖见势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小女孩去了井边冲了冲眼睛，小女孩早已止住了哭，道了声谢就急着要走，玉霖轻轻拉住女孩，将手中的竹盒递给她，道：“方才是我有错在先，这盒状元糕就当做我的赔礼了。希望小朋友不计前嫌。”
小朋友见状犹豫了一下，接过竹盒便走了，并未道谢。
“玉霖兄！”撷文忽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你快来，听说了个新奇玩意儿。”
玉霖闻声掸了掸刚刚打水时蹭到身上的黄土，便随着撷文走了。
只是没想到两人越走越偏，没过了多久路上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我说承咸，你这是要把我拐去卖了吗？”见撷文不说话，玉霖饶有兴趣地逗了逗他，毕竟小麻雀就是要活泼一些才可爱。
没想到撷文听到这句话后竟是微微一怔，而后又掩饰般的笑了笑：“想事情太专注，被吓到了。”
“那倒是怪我唐突了。”
“没事没事。”撷文又微微一笑，而后拉着玉霖继续往前。
七拐八拐了几下，玉霖已完全分不清楚方向，只见撷文还是在前面走着，玉霖忽又想起了不久前在迷谷炉里面，这镜中岁月太美好，他忽然有些恍惚。
忽然，撷文止住了脚步，同时往后，朝玉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一起隐到了边上的柴垛后面。
只听得几声模糊的哭喊，然后是一声重物被装上车的声音男女轻声交谈的声音，最后，一辆马车驶过，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急忙跟上。由于驶在小道，马车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两人边躲边追，倒也勉强追得上。
又到了一个弯道，马车不知怎的忽然又停了下来，赶车的大汉匆匆进了边上人家的门，此时玉霖才真正看清那大汉的模样，只见那男人一双虎目，苍髯如戟。玉霖自忖法术只恢复了一点，万万是打不过他的，便决定先探探再从长计议。
于是玉霖让撷文躲好，撷文此时却忽然扯住了玉霖的衣角，但玉霖没有在意，只是拍了拍他的手暗示他莫慌，自己偷偷潜过去挑开帘子一看——里面竟是横七竖八地躺了三个昏睡的女娃娃。都是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正想进一步一探究竟，边上人家的门忽然有了声响，玉霖忙又将自己藏起来，只见那大汉又从边上人家扛了两个孩子出来，也都是七八岁的女娃娃。
见前方已快到繁华街道，待那大汉上车，玉霖忽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上去，趁着大汉路过水坑时跳上了那车，大汉自没有在意，临进车门时玉霖向撷文比了个手势，撷文会意，忙绕小路赶到城门口通知官兵。
玉霖潜入车厢，挨个试着将那里面睡得歪歪扭扭的女娃娃们叫醒，只是不知她们被下了什么药，一个个的都几乎昏死过去，他实在无法，只好先将那些女娃娃们扶起，以便等会儿快速让她们下车。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玉霖毫无防备，下意识护住孩子们，自己却一头撞在了车厢上，因为刹车，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车帘猛地露出一条缝，他才知已经到了城门口，且听这架势，已经有不少官兵围了过来，车厢外也响起了敲门声，撷文的声音传来：“开门开门，快。”
玉霖急速开门，将那些女娃娃们一个个抱出，撷文身后那些平民打扮的人便一个个上前来接。
看这情况，他已大概明白了一二，也没多说，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撷文身边。
车前，官兵和大汉的对峙还在继续。
士兵们全部将剑对准大汉，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大汉在中间，观察着四周。
开始时，大汉还心存侥幸没有异动，直到听到马车有异响，看到里面的孩子已经被全数抱出，便一皱眉，猛地向前一扑，那士兵没有料想到大汉这一招，急急地便要往后退，那剑也就偏了方向，不仅没有刺伤大汉，反而被夺走了手中剑。
众士兵见大汉手中有了兵器，更加忌惮，不敢上前分毫。
此时，周围竟有一些看热闹的普通民众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看样子竟丝毫不怕刀剑无情，伤了他们的性命。
眼见双方就要动起手来，撷文却拧了拧眉头，忽然上前一步，大喝一声：“都别动，听我说。”
玉霖见情况不对，忙要去拉住撷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不知名之物禁锢住一般，不可动弹分毫，嗓子也被堵住了一半，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内心如被万蚁咬噬。
他知道撷文要做什么，这个傻子。
撷文这一声并没有起太大作用，大汉不吃这一套，暗暗蓄力，似乎马上便要大开杀戒。撷文只得自顾自说下去：“我是陆承咸，陆相的三儿子，我给你一条路，你不需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我保你性命无虞。”
“难不成你是想自己做人质，带我出去？”大汉朝撷文一笑，“就算出城了又怎么样，你是宰相的儿子，相府必定出动全部兵力追我，到时候我又能逃到何处去？”
“相府兵力已在集结，这里离城门口还有距离，就算你突围了，出城也跑不了多远，必定会就被追上，你不如挟持我，我爹和哥哥现在必定不在府中，此时我的命令是最有效的，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出逃，等我爹得到消息，估计得要两个时辰。你赶车，两个时辰，必定可以找到地方藏身。”
周围人劝阻声连连，只见那大汉将眼珠子咕噜一转，便蓄着力慢慢移动到车后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镜花·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