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会见南风来

6、镜花·玉佩 遇到了另一

　　日暮时分。
　　天边渐渐泛出紫色。
　　正是春闱时，大街上只寥寥几人。
　　燕太祖原是贫苦书生，寒窗十年好容易来了越都赶上春闱，本来信心满满冲着状元去了，不想前朝小贩都赶着春闱想要好好赚一笔，远远近近挑着担子进城摆摊，京城贵公子都盼着这三年一次的大市，于是人来人往的，在穷乡僻壤长大的燕太祖就被世家公子的车架撞了，一躺就是三个月，状元没考上差点把命撞丢。
　　这件事也就成了燕太祖的心事，于是刚翻了前朝的江山就下诏，春闱期间商贩进出严加看管，扰士子备考者一律罚金十两。
　　清净。
　　小二看着空旷的大街，默默叹了口气。
　　身后一阵响动，小二条件反射的站起来迎了上去：“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定睛一看，眼前这人却有些奇怪。
　　衣服……看材质是好东西，可是怎么会破成这样。
　　头发……看起来养得还不错，可是怎么会乱成这样。
　　脸……
　　小二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是看到这张脸，他就想到了小时候爹爹带自己接了片雪花，越都偏南，不怎么下雪，那是小二第一次看到雪花，所以他记得很清楚——精致的，澄澈的，让人想要屏住呼吸的。
　　“啊……住店。”玉霖抿了抿嘴，“来间房，能住人就行。”
　　“诶诶，好。”小二忙低头应承，“客官这边……原来是贵客。”
　　小二看着玉霖的手笑了笑：“贵客这边请。”
　　玉霖捏了捏手中没处放的玉佩，皱了皱眉。
　　“我说您也真是心眼儿大，拿着这块玉佩也敢往街上走，得亏你运气好，来了我们小店，不然您和陆公子怕是都要遭殃。”小二边引路边婆婆妈妈地说着。
　　“何出此言？”
　　“您不知道呀。”小二忽然驻足回头，玉霖没来得及反应，差点撞上去。
　　“客官您小心。我猜陆小公子还让你去老李当铺当了卖钱吧。”小二了然一笑，“陆小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哪。不知道是哪一年，春闱时陆小公子在城外看到了一个穷苦书生，衣衫褴褛，边啃着个馊馒头边念着书，陆小公子看不下去，身上又没带什么钱，就借了他一块玉佩，还跟本店说拿了玉佩的人来了的话吃住全算他账上。本意是助那书生，没想到让丞相知道了，对着陆小公子就是一顿好打，听说三个月下不来床啊。后来发榜，那书生欢天喜地换了身新衣裳去看，结果发现自己落榜了，当场就魂飞九天，醒来后就拿着陆小公子给钱时放的那个香囊，说一定是陆小公子嫉妒自己的才华，所以给了钱，让皇上以为自己是陆小公子布的眼线，皇上哪能容忍，就在榜上去了他的名字。” 小二边说话边比划，说得端的是有声有色。
　　“无耻之徒。”
　　“客官您别急哪，这故事还没结束哪。这陆小公子不是伤了起不了床吗，府上把这件事也瞒地好好的，那书生的言语也没什么人当真，几天一过，也就清净了。谁知道五月五陆小公子生辰出游，那书生埋伏在必经之路上，什么都没说，一头撞在了车架上。哎，红的白的流了一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天还来了一帮藩邦刺客，陆小公子慌乱中也撞了头，后来听说这儿——”小二指指自己的脑袋，“这儿落了毛病，后来陆小公子就再没在生辰那天出游过，也再没见过这块玉佩。”
　　“撷……陆小公子这儿伤的如何，不严重吧？”虽是往事重演，玉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这我哪知道呀，听说是记性不好什么的。不过城西书铺倒是有本书叫什么《相府密辛》，等春闱结束您可以买来看看。”
　　话音刚落，小二推开了一间房。
　　敞亮明净。
　　小二问了玉霖的名字就退出去了，玉霖缓缓吐了一口气，坐到了边上的软椅上，身上还是疼得要命，不过比起遮在这世撷文身上的谜团，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到底伤得如何？
　　为何会一个人在郊外？
　　为何时隔多年再给自己一块玉佩?
　　……
　　最好是能当面问清楚。
　　不过如今撷文是相府公子，而自己只是失了法力的仙人，况且对此世撷文来说，自己和他，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如何肯全盘相告？
　　更重要的是，这破镜子，该如何出去。
　　玉霖揉揉眉心，最终在一阵突发的疼痛后晕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喵叽：下一章，会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