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九重天·入幻 入迷谷仙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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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显宫在霜峰东南，四周广植杏木，于是这林子就叫杏林。
楹君与撷文还没进杏林，就不得不落了下来。
前方烟雾迷茫，辨不明方向。
不远处孤零零地跪着个小仙童，正掩面痛哭。
两人走过去询问，那小仙童抬起头，不知是被烟熏到了还是哭得狠了，一双眼通红，话也说不清，只是喃喃着一些不成句子的词语。
“地裂了，还有火，仙君……掉下去了。”说到这里，那小仙童将头埋进了膝盖里，哭得更大声了。
“药君没出来？”玉霖忽然从天而降，眉头拧成了川字。
小仙童摇摇头。
玉霖见此，毫不犹豫地捏了个诀，造了个结界隔住了烟雾，看向楹君，楹君点了点头，然后玉霖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漫天大雾中。
“我将此地封住，防止邪火外扩，你……”
楹君话还没说完，却见撷文飞身进入了烟雾中，只留下了一句话随着烟雾缥缈散去：“停云已经去向诸仙报信了，我去寻玉霖。”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仿佛在天地未辟时的鸿蒙中行走，杏树的巨大黑影在烟雾中被模糊了边界，活像一只只可怖的伥鬼。
让玉霖没有想到的是外围那么大的烟，隐隐还透着红光，进到里面确是半点火星都没看到。
有烟无火，很奇怪。
玉霖用仙力幻化出一把剑，以防有什么东西突然袭击。
忽然，左边出现了些许灵力波动。
玉霖瞳孔一缩，一剑刺去，端的是干净利落。
“是我是我！”撷文堪堪避过，一个转身便站到了玉霖身边。
“你怎么来了。”玉霖将剑收起，身体却半点有没有要放松下来的样子。
“我不放心。”
玉霖抿了抿嘴，没有再同撷文讲话。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树影连续不断地出现，奇怪的是不见五显宫的半片残瓦。
不久，撷文忽地停下了脚步，拉住了身旁的人。
“玉霖，我是从霜峰赶过来的。”
赶来的路上有些慌张，站在外围时满心只有担忧，找到玉霖前又是一阵的心慌，所以直到此时，撷文才发现了这件事——霜峰与五显宫几乎隔了一个天庭的距离，怎么可能他都赶到了其他人却没半点消息。
“有烟无火……没有尽头……”玉霖喃喃着，将手中的剑一化，“这是幻境。”
说完，他又不敢置信地摇摇头：“不对，这是天庭，没有谁能布置这么大的幻境……除了楹君……”
“楹君一直和我在一起。”撷文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那就只能是法器了……【迷谷炉】吗。”
“【迷谷炉】？”
“对，既然是这样的的话，那么当务之急是找到炉中心的那一棵迷谷树。既然是这个炉子在搞鬼，那也就是说药君没事，倒也是意外之喜。”撷文舒缓了笑容，“还好我及时跟来了，不然你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呢。跟我来吧。”
玉霖看着撷文有些得意的神情，不由得失了笑：“还是撷文真君见识广，受教了。”
一旦发现了炉中蹊跷，这接下去一路便顺畅多了。
撷文边走还边顺便讲了讲这法器的功效。
原来这炉子本是元始天尊案头一只博山炉，长年累月受仙气浸染，居然有了灵性，后来一个侍者不小心将一支迷谷树枝掉进了炉子，灵树与仙炉相互影响，居然灵气大盛成了法器，后来天地大战，这炉子在战争中被用过一次，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所踪。直到元始天尊化形，法器受到影响，散失了大部分仙力，后来又被明文真君寻到，便带回了宫中，成了他的众多收藏品之一，后来明文真君又忽然化形，小撷文还没能力接管瀚学宫，玉帝就让华烛楹君教导撷文，也就是在丢三落四的华烛楹君入住了瀚学宫后，那个炉子又丢了。
只是玉霖看着撷文胸有成竹走在前面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我看真君走得这么顺畅，难不成是以前经常来这里散心？”
撷文的脚步明显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我小时候皮，楹君又是个怕烦的性子，所以只要我烦他，他就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我关到这个炉子里，没想到一来二去我摸到了出去的门道，楹君就不拿这个关我了，也就是从那之后炉子丢了。”
玉霖曾经听楹君讲过一些撷文小时候的事情，多是些什么玩火烧了眉毛、沐浴丢了衣服之类的糊涂事，这会儿又听撷文讲了往事，便不由自主地看向撷文，只见走在前面的撷文衣袂飘飘，如芝兰玉树，哪里还有一点小撷文又淘气又糊涂的样子。
“我有时候总是觉得天庭和人间是一样的，不管是人和人还是仙与仙，时间久了，只有疏离这一种结果。”撷文似乎是感觉到了玉霖的目光，忽然生出了一番感叹。
玉霖心一惊。他不知道撷文这番话有没有感叹自己和他疏离的意味。但是这番话实打实地勾起了他的回忆，那些遥远的，本以为已经忘却的点点滴滴，本来以为闷热的夏日与撷文一起温习功课是莫大的折磨，却没想到有一天撷文那副明明午间困倦地紧却还是陪他读完那几页晦涩难懂的书，双眼打架的样子会成为只能埋藏在心间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情欲皆是罪业。”憋了半天，玉霖却只是说了这句话，面容抽动，似乎憋着莫大的痛苦，但是声音入耳，却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是吗……”撷文忽地停下了脚步，玉霖正低头讲话没注意，差点撞了上去。
“可念，可怨，不可越界。”玉霖离撷文仅咫尺距离，呼吸拂上撷文的后颈，痒痒的。
撷文却只是轻笑一声，再不言语，快步走进了前方的迷雾。
灰蒙蒙的空中忽然出现了一柄枯枝，就像老人腿上浮出的血管，以一种奇怪的走势曲折着。
慢慢走进，一棵巨大的古树映入眼中，即使是在迷雾中依旧轮廓鲜明。
“老朋友，几百年没见了呀。”撷文将手攀上树干。
先是有一缕光从不知何处刺过迷雾，像剑一般刺进了树顶，随后四周的迷雾缓缓散开，原先那些像杏树的黑影退开，却没有在原地留下半点痕迹。
玉霖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在山顶，也不知是不是迷雾的效果，他并没有觉得刚刚在走上坡路。
迷雾褪尽，那一缕光迅速扩大，只是光至处绿草纷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白光，只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不好，有诈！”玉霖迅速护住了两人的眼睛。
玉霖的手掌挡在撷文眼前，强光透进来，撷文只觉得像是瞪大眼睛面朝岩浆，眼睛酸酸地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光线在到达极强之后终于褪去，玉霖收回了手，撷文眨眨眼，一时还是看不清什么东西。
而等他睁眼，完整的看清面前插在地面上那无数面形状各异的乳白色镜子后，撷文不假思索地握住了玉霖的手，将他往身后扯了扯。
“这是……【破镜】”撷文喃喃着，看着四周随自己而动的无数个倒影。
天地一片死寂。
“什么？”玉霖的声音在镜片间回荡，透着一股子诡异。
“【破镜】。我也只是在一些上古典籍的残页里面看到过，没想到那个插图画的还挺像的，好好，不说笑了，让我想想……”撷文后知后觉地松开了玉霖的手，“好像是‘天尊有宝，名曰破镜，形似巨齿，置身其中者三’，后面那一行被蛀了，然后断断续续地讲了什么原来是个茶杯，后来被侍者打碎，侍者要去捡的时候碎片忽然‘华光大放’，变成了透明的，‘天尊遂纳之入囊’，然后这本书就缺了十多页。没讲用途，不过一定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
“那本书叫《回雪二年百仙千宝录》，能伤仙的都用红笔描了名字，这个用的黑色。”撷文狡黠一笑，“不然你以为我现在会有这个闲心思给你背书，告诉你这东西的来历呀。这迷谷炉一解，咱们就等着楹君……”
玉霖忽然又伸出了手，这次是捂住了撷文的口鼻。
撷文不解，却被玉霖带着向后看去。
紫色的烟雾像蛇一般在镜片之间游走，所过之处草木枯败，漆黑一片，就像被烧焦了一样。而此时两人的身边已经隐隐泛了些紫。
撷文蹙了蹙眉，内心苦道：不会吧，还有。
与前面两者不同，撷文并不认识这次的紫烟，他拉开玉霖的手，示意自己会屏住呼吸，然后扯住玉霖向后退去。
只是紫烟来的方向是在是巧妙，两人身后只有一面参天的巨大碎片。
紫烟越来越浓，两人的身上都已经有了明显的灼烧感。
忽然，撷文像是下定决心般的扯着玉霖往镜面上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九重天·入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