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九重天·赏兔 凌霄殿兔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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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新飞升的小白兔缩在药君的怀里，刚开始还会惊恐地瞪着四周的仙人，此时却已经是认命般的耷拉下了耳朵，只是偶尔将头埋进药君怀里蹭蹭。
“我说药君，你我都是第一次和这兔子见面，怎么这兔子就认你呢？”华烛楹君摸兔未遂，不由得撅了噘嘴。
“你这样轻薄他，换我也不和你亲。”药君顺了顺兔子的毛，看上去颇是开心。
“我就是想摸摸，哪里轻薄他了，”华烛楹君叹了口气，“况且这也不是母兔子啊……”
兔子似乎有些伤心，刚探出的头又深深地埋进了药君的怀里。
“你也不要伤心，”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撷文拍了拍楹君的肩，“这兔子兴许只是觉着药君也刚飞升，还带着点凡人之气，感觉亲切罢了。”
“言下之意是嫌我这个仙人太老了？”华烛楹君皱了皱眉。
“我哪敢呀，您老这叫仙怍绵长，洗尽凡心。”
“去你的。”华烛楹君趁着撷文说话的档口猛地顺了一下兔子毛，然后心满意足地逃之夭夭。
兔子似乎更委屈了，又往药君怀里缩了缩。
“药君今天倒是闲啊。”撷文顺着兔子毛，似是不经意地随口一说。
“哎，别提了，本来约了玉霖去霰山泡个温泉的，哪想到这次比往常凶猛了些，我就只是去给他灌了碗药，好容易脱身出来了，没想到不小心逛到这里又摊上了这么只兔子……”药君脸上哀怨，手却诚实地顺着兔毛。
“这样啊，那……”
撷文还没说完玉帝就忽然到了，于是只好和众仙一起行了礼噤了声。
撷文有时觉得天庭和凡间其实没什么两样，比如众仙都得完全服从玉帝的指挥，比如玉帝也是自称“朕”，只不过是把“众爱卿平身”换成了“众仙家平身”。
玉帝坐在正中间的宝座上，说完平身就没再说什么，只是以手扶额，似乎有些疲倦。
众仙也都噤声。
短暂的沉默。
“新飞升的那只兔妖呢？怎么的不自己上来还要朕去请吗？”玉帝拍了拍宝座扶手，有些生气。
“你说，玉帝是不是刚刚和王母吵过架啊，你看它那样子。”撷文蹭到楹君耳边，边说边抬头偷瞄玉座上皱眉扶额的玉帝。
“不知道啊，不过你看那边，可是苦了小药君了。”楹君往撷文暗示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兔妖死死扒住了药君领口，就是不愿意下地，一副要长在药君身上的架势。
最终，认命的药君捧着兔子小心翼翼地出了列，然后将缩成一团的兔子放在了地上。
“回玉帝，他似乎被仙气压得化不了人形了……”药君看着玉帝，露出尴尬的一笑。
沉默中，楹君笑出了声。
玉帝却显得有些忧虑，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后清了清嗓子：“药君你先验了他的俢龄。”
药君应了声，蹲下后无意识地顺了顺兔子的毛，然后将手覆在了兔子的额前。纯白的灵力流入，片刻后，药君惊愕地眨了眨眼，与兔子对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直到众仙家有些不耐烦才睁开。
“回玉帝，一百三十六年。”药君说得笃定。
凌霄殿上一下子炸开了锅。
一百三十六年，人都难以在这样短的时间修成仙，更何况是一只要先化人形的妖。
玉帝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那只兔子，但也只是片刻便回过了神，大袖一挥，说道：“楹君再验。”
又是短暂的沉默。
“一百三十六年零五天。”片刻，楹君回道。
楹君验俢龄几千年，从未出过差错，这下众仙不得不信。
众仙哗然。
玉帝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扶额。
“这兔妖既已飞升，就说明已得到天地认可，只是难得听说有这么短时间就能修成的，且不能在这大殿上化形，直接敕封仙君怕不能服众，就先由……”玉帝环视一周，“先由药君领了去，在你坐下当个小弟子，赐名……就药君你来赐吧。来日把道行修足，朕自会再行敕封，就这样了。其他事明日再议吧。”
众仙家于是又是行了礼然后作鸟兽散，药君也抱着他的小兔子满脸纠结地离开了。
“哦，一百三十六年……”玉霖真君斜靠在床头，右手拿着药碗，左手握着拳，随意地搭在腹部，一头乌黑的长发软塌塌地从身上铺到了床上，虽未梳洗却并不显得凌乱。
“那兔子跟了药君？”
流雾悄悄地将目光从真君身上收回，低低的应了声，然后说道：“玉帝说那兔子俢龄太短，又不能在大殿上直接化形，不好直接封真君，所以就让药君领了去，等把道行修足再行敕封。”
“嗯，药君座下第一弟子，玉帝倒也没有薄待他。”玉霖真君喝了口药，脸不自觉地僵了僵。
“刚刚撷文真君来过了，不过您还未清醒，他就让我问问您，三天后要不要一起去月冷天看海棠。”
“去。”没有片刻犹豫。
“月冷天寒。”
“不碍事。”玉霖一口将药饮尽，“这可是撷文。”
说着，玉霖浅浅的笑了笑。
“您说什么？”流雾抬头，玉霖第二句话说得轻，他并未听清。
“没什么，你先退下吧，我再睡会儿，等我醒后把这满地的兔毛清一清。”
撷文边说边往被子里钻，流雾见此，只好应了声再缓缓退下。
待流雾关上门，玉霖却又睁开眼，将床头的盒子打开——里面尽是些湮沦界的小玩意儿——然后张开手掌，将一直捏在右手的那东西放了进去。
是颗糖。
子时一刻。
撷文从书房出来，伸了伸懒腰。
“真君这么晚睡，也不怕伤了身体？”
撷文偱着声音抬头转身，见书房顶上一抹蓝色，在黑暗中看不太真切。
“我说，你怎么比明文那厮还瞎，当年我这样坐在房顶，他可是一眼就认出我了。”
“原来是华烛楹君啊，老仙君您先下来，小心别冻坏了身子。”撷文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臭小子，你说谁老呢。”华烛楹君一个仙法，瞬移到了撷文的身边。
“我看你和明文那都是有病。”楹君乜了眼撷文，“将这仙府修到霜峰，又高又冷，都把我家小晏儿冻坏了。”
“什么叫你家小晏儿，我看仙君您这脸皮可是和您的仙龄一样——与日俱增，天上地下独一份哪。”叹了口气，“不过阿晏……玉霖真君，确实是受苦了。”
“瞧瞧瞧瞧，刚刚还说我是老仙君呢，现在怎么又觉得不叫封号不合礼仪啦，你这只会爱幼不会尊老的坏毛病可得改改，不然你师傅我这脸该往哪儿搁。”
“我看乾坤碑边上那块石头就挺好的，又大又平，您这厚脸，能搁平。”
“诶，你这孩子，”楹君摸了摸鼻子，“不和你斗嘴了，今天来找你是拿样物件的。”
“什么？”
“明文案头不是一直放着一块宝砚吗，明文好像还给它起了名字，叫什么‘河山不及’。”
“这……这我得找找。”撷文微微皱起了眉，“放心，等我找到，一定亲手交给您。”
“这样也可以，只是……”
空中忽然火光大盛，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是药君的五显宫！
两人对视一眼，腾云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九重天·赏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