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隔江卿

4、像是盘旋在辽阔天空的一只飞鸟 国庆假期刚

　　国庆假期刚结束，第一天上课的早自习，提前来教室补作业的人数较平时有了明显增长。

　　只要一有人进教室，大家就会警惕地抬头看一眼是不是老师，然后继续低下头奋笔疾书。

　　“你还剩多少啊？”

　　“快了快了，还差最后一面。”

　　“借我抄一下物理呗。”

　　“叫爸爸，叫爸爸我就给你。”

　　“诶你别抢啊，年轻人不讲武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各个课代表是最近由任课老师指定的，现在大部分已经下来收作业了，苏木赶紧把各科作业交给组长。

　　“你们这组收齐了吗？”是数学课代表林谣的声音。

　　齐灿他们这组的组长数了一下，“还差一本。”

　　林谣毫不犹豫地就抱着高度到下巴的数学练习册走向苏木他们这排。

　　“齐灿，交作业。”

　　齐灿无辜摊手，“班长，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我交了，是司喻没交。”

　　他敏锐地捕捉到林谣表情里的一丝错愕，莫名就有些得意。

　　“什么时候转性了。”苏木小声嘀咕。

　　这时候司喻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司喻：“等等等等，马上就好，国庆的数学作业也太多了，我手都写痛了！”

　　教室里忽然响起哗啦一声，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原来是慌乱中乔晚晚的杯子被她自己碰掉了，玻璃材质的水杯瞬间四分五裂，玻璃渣撒了一地。

　　“小心，别踩到玻璃渣了。”是前排江潮的声音。

　　他想出去拿扫帚，但劳动委员肖瀚海已经先他一步拿来了。

　　他把所有玻璃碎片都扫进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纸箱子里。

　　乔晚晚疑惑到：“为什么要装进箱子里？”

　　肖瀚海回答说：“因为这样捡垃圾的人就不会被划破手了。”

　　在二中值日生倒垃圾的垃圾场附近，总会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奶奶，在垃圾堆里翻找一些瓶子或者是废书废纸，乔晚晚曾经也看见过。

　　“对哦！”她恍然大悟，忽然觉得这个劳动委员出乎意料的细心。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乔晚晚才痛心疾首到：“可怜我新买的杯子！”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嘛，”苏木拍着她的肩安慰到。

　　日子继续平稳地过着，不过同时学习九门科还是让苏木感觉有些吃力的。

　　她，齐灿，还有谢音愿，三个人一有空就会溜去食堂加餐，不过齐灿大部分课余时间都在练球，为即将到来的篮球赛做准备。

　　苏木发现男生在球类运动上总是特别的有热情，有好几次下了小雨，她看见篮球场上还是有人在练球。

　　终于到了正式比赛这一天，苏木作为文艺委员组织手写姓名牌应援，就是用彩色的硬卡纸裁成大小相同长方形，上面再用马克笔加粗写上球员的名字，一个人拿一张。

　　江潮的那张是最受欢迎的，众多女生甚至男生都在哄抢。

　　“我和潮哥关系最好，我来！”

　　“我手长，我来举！”

　　齐灿看到自己没有人拿的姓名牌，受到了一万点打击。

　　“什么情况，难道我就不配拥有小粉丝吗？”

　　“如果你是指听你每天上课时候哼粉红色的回忆的歌迷的话，那应该是没有的。”苏木正色道。

　　“是吗，我觉得我唱的还挺好听的啊。”齐灿自我感觉良好。

　　话音刚落，他瞥见旁边的苏木手里空空如也，用手肘戳了戳她，“作为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兼高中同学，你是不是得支持我一下？”

　　苏木最终还是拿了写有齐灿姓名的应援牌，此刻正和其它同学一起站在后排围观的人群中，耳边是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

　　“篮球场果然是二中帅哥密度最高的地方，学姐诚不欺我！”

　　“诶你觉得我们班和7班哪个会赢啊？”

　　双方球员已经入场，正在场内热身。

　　耳畔响起1班早就准备好的应援口号，“一班一班，非同一般，社会主义，我来接班！”

　　齐灿身形一顿，没忍住吐槽到，“这口号谁想的，太蠢了吧。”

　　旁边的江潮摸了摸鼻子，中肯地评论道：“我觉得还行，挺有特色的。”

　　苏·想出了这个口号·木：......

　　裁判哨响，篮球被高高抛起，比赛开始。

　　齐灿抢到了球，一时间，篮球落在在地面发出的嘭嘭声，鞋底摩擦塑胶地面发出的声音，以及两个班同学的呐喊声填满了整个操场。

　　别看齐灿这个家伙平时不靠谱，打球还是挺认真的，他几个侧身躲过了对面球员，球在身下虚晃一下，然后迅速举起手抛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江潮手里。

　　江潮没有丝毫犹豫带球过人，转眼就到了对方的篮筐下，球员想拦，但没有够到，眼睁睁看着篮球在篮筐那里转了几下，然后毫无悬念地落了下去。

　　这一波快攻和配合打得确实漂亮，一班的阵营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江潮转身，和齐灿击了个掌。

　　从苏木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江潮的侧脸，清瘦的下颌线，嘴角微微勾起，眼下那颗小小的痣恰到好处，像是盘旋在辽阔天空的一只飞鸟。

　　已近黄昏，在天光的映衬下，一切都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

　　对面7班的实力其实很强，两方也算得上是你来我往，比分咬的很紧。

　　7班的队员大概也意识到了江潮和齐灿是主力，一直对他们两围追堵截。

　　双方僵持了很久，这次齐灿冲到三分线外，前面早已被拦死，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忽然跃起，站在三分线外，就着这个姿势，把球抛了出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个球，然后看着它稳稳落在球框里。

　　比分一跳，记时在这个时候结束，最后的3分让他们班赢得了胜利。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篮球场被欢呼声淹没，苏木手里还举着齐灿的牌子，已经被她捏的有些皱了，她在欢呼声中大喊到：“一班就是坠吊的。”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隔着热闹的人群，江潮朝她这里看了一眼，一触即分。

　　这场比赛之后，16个班级还剩8个，明天进行第二场。

　　第二天，一班同学士气高涨，连带着口号都喊得比之前响亮了不少。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有很多不是他们班的女生也来了。

　　“我听说这个13班球打的一般，昨天能赢完全靠运气，潮哥，今天我们稳赢啊！”

　　说话的是他们班的一个球员。

　　江潮笑了笑，不置可否。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认真备赛吧。”说着，齐灿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我听别人说他们打球不太干净，待会小心点。”

　　今天这局打的比昨天轻松很多，一开始1班就大比分领先。

　　中场休息之后，对方的球风却忽然变得狠厉起来，而且只针对江潮一个人。

　　“我怎么感觉，潮哥被针对了啊。”乔晚晚如是说到。

　　苏木神情紧张，专注地盯着球场。

　　只见对方一个球员来到江潮身边，试图抢球，江潮一个假动作轻松带球过人，举起手正要传球，忽然之前那个球员猛冲到他身侧，在江潮传球的瞬间狠狠撞了他一下。

　　这始料未及的一撞，让江潮猛的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瞬间擦出血迹。

　　趁着这个空当，那个球员抢过了球，转身传给早就等在身后的同伴。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1班的球员已经朝江潮围了过去，观众席里发出唏嘘声。

　　齐灿怒气冲冲地冲到刚刚那个撞江潮的球员面前，舔了舔后槽牙，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他妈干嘛撞人？！”

　　那人只是掸了掸肩膀，无所谓地说到：“你有证据吗？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谁知道他就倒了，我还说是他碰瓷我呢。”

　　齐灿怒不可遏正要继续理论，江潮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

　　“道歉。”齐灿冷冷地说道。

　　“凭什么？”那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说道。

　　“道歉。”齐灿咬牙切齿地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指了指江潮，不甚在意地说到：“你看，他还能走，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齐灿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司喻说道，“你先带江潮去医务室。”

　　江潮的膝盖跪地的时候擦破了，血珠正从伤口溢出来，但他好像毫无知觉似的。

　　司喻连忙走过来，“潮哥，我来扶你吧？”

　　“不用，我还走的动。”江潮拜了拜手，拒绝了司喻的搀扶。

　　临走时，他又不放心地冲齐灿道：“别打架。”

　　齐灿的额角抽了抽。

　　这时，1班的人群里冒出来不知道是哪个女生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这僵持的寂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 。

　　“成绩那么差，球打的也不干净。”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引线，瞬间引爆了那个刚刚看起来无所谓的对方球员，球场硝烟弥漫。

　　“你说什么？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本来就是嘛，”那个女生小声嘟囔到，但又像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气势逐渐弱了下去。

　　苏木皱了皱眉。

　　但场面已经不可控地混乱了起来，两个班已经有的同学开始隔空对骂，甚至拉扯起来，谁也不服气谁，彼此争的面红耳赤。

　　这件事最后闹到了体育组，结果两个班都被取消了比赛资格，还挨了通批。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间跌到了冰点。

　　江潮的伤已经在医务室处理好了，他看到大家都回来了，也没有再提比赛的事。

　　“你的伤，没事吧？”齐灿问出了苏木想问的那个问题。

　　“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

　　“我们班和13班...都被取消了比赛资格。”齐灿说这话的时候低下了头，没看江潮。

　　有那么一段时间江潮没有回答。

　　最终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还有点安慰的意思，“大家人没事就好，比赛，就当我们让他们了。”

　　齐灿抬起头，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