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隔江卿

37、像风一样 “坐那

　　“坐那儿，那一排还有空位。”

　　“诶别挤别挤。”

　　“别坐第一排，等下看书被老师抓到了......”

　　走廊拥挤的连转个身都困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马上要举行什么联欢会。

　　这里是整个学校最大的大礼堂，坐席分上下两层，越好的班靠主席台越近，等级森严。

　　苏木已经预料到了这场励志演讲肯定会很无聊，所以半路又折回教室拿了本单词书，等到的时候，只有最前一排的位置可以坐了。

　　周围闹哄哄的，舞台上竖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立牌，立牌上学校花重金请来的全国著名成功学讲师气定神闲地双手环胸，镜片后的眼神里饱含睿智。

　　苏木的座位和舞台挨得极近，她勉强调试椅子坐好，准备接受鸡汤的洗礼。

　　两块红布从顶部蜿蜒而下，特别的摄人心魄。

　　左边写着“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右边写着“所谓万丈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嗯，熟悉的味道。

　　台上励志讲师拿起话筒，已经开始侃侃而谈，苏木偷偷瞄向左边，在一班的人群里寻找江潮的身影。

　　果不其然，对方在低头看书。

　　不知道台上的演讲进展到了哪里，好像是什么坚定目标、吸引力法则之类的，整个会场安静如鸡，好像真的都被震慑住了。

　　金光闪闪的励志讲师环顾一圈，忽然冲中间一指，然后肖瀚海就不明所以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不用左右看，我指的就是你。来，同学，说一说你离你的目标还有多远距离？”

　　肖瀚海前一秒还在草稿纸上裂项相消，后一秒就被身边的人推着站了起来。

　　听了励志讲师的问话，虽然很懵逼，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回想了下自己最近几次考试的成绩，然后客观冷静地分析了一下，极其认真地说了一句，“够了。”

　　“什么够了？”

　　“分数够了。”

　　话音刚落，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笑声，肖瀚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励志讲师也是尴了个大尬，随即摇人摇到了铁板，运气没谁。

　　但他不愧是见过许多大场面，几句话就化解了面前的危机。

　　“不愧是重点中学，就是人才辈出。但相信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讲，距离目标都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光靠努力是不够的。下面我就来考考大家，想要达成目标，除了努力，还要靠什么？”

　　台下有同学大声喊道：“运气！”

　　励志讲师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揭晓了答案。

　　“其实，靠的就是我们对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会成功，那么你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像我，我每天早起都会对着镜子说一句我真棒，不断地自我肯定，才能突破上限，成为更好的自己！”

　　说完这句话，励志讲师适时的停顿了一下，台下的教导主任带头鼓起掌，听众席里很快响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

　　苏木吓得把用刚发的宣传单折的纸船都扔到了地上。

　　掌声经久不息，励志讲师举起两只手往下压，示意可以停下了，又开始新一轮的讲xi授nao。

　　“来，大家跟我一起说‘我真棒，我可以，我能行，我做的到！’”

　　“我真棒，我可以，我能行，我做的到！”

　　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大，等励志讲师的眼神的眼神扫到这里时，苏木赶紧张嘴瞎比了几个嘴型。

　　她凑在邻座的妹子耳边悄悄地说，“有一说一，我感觉这里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大型传销现场。”

　　妹子疯狂点头表示赞同，“好担心下一秒就有警察过来把我们抓起来。”

　　好在这股狂热的劲儿终于消退，演讲接近尾声，开始来到比较沉重的部分，励志讲师也换上了煽情的口吻。

　　最后一个环节是扯出一条高考必胜的巨大横幅，邀请每个人上台写下自己高考的理想分数。

　　上去的人很多，都挤在小台子旁拿笔，有人问苏木你怎么不上去，苏木回答说算了懒得去。

　　她随意地朝台上看了一眼，看先了乔晚晚站在一旁，好像是想拿笔，但是笔被拿完了，她双手背在身后，尽力将自己隐藏在人潮之中，看上去有些局促。

　　肖瀚海是最早上去的一波，有些人拿着笔犹豫着要写多少，毕竟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肖瀚海非常干脆地写下670，然后在还笔的时候看见了乔晚晚。

　　他很自然地就将笔递给了乔晚晚，然后下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乔晚晚却无法做到像他那么干脆。

　　其实她心里有一个目标，但是不敢示人，因为没人相信她能做得到，更糟糕的是，在很多个瞬间，她自己也是不信的。

　　但那一刻，她忽然决定勇敢一次，哪怕确定目标就等同于明确失败的条件，她也在所不惜。

　　所以在横幅上写下650这个数字的时候，她的内心其实很轻松。

　　她并不是一个出众的人，可却奢侈地拥有着梦想。

　　而这没什么不好。

　　“这题我用老师上课讲的方法怎么解不出来。”

　　“那题？我看看。”

　　虽然距晚自习开始还有很久，但1班教室里很多人都还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走廊尽头有几个来送饭的家长，教室里混杂着食物的香气。

　　班牌在阳光底下金灿灿的，1是序号，但同时也是某种象征。你可以说坐在这里的孩子也许天资真的比其他人稍高那么一些，但没有人在浪费天赋蹉跎时光。

　　乔晚晚刚写满一面化学习题，有些怅然地望着窗外，惊喜地捕捉到了灿烂的晚霞。

　　天空被晕染成橘粉色，云蒸霞蔚，绚丽无匹。

　　但当你低头的时候，是看不见这样的景色的。

　　乔晚晚不知不觉就看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没有注意道肖瀚海带着作业本走了过来。

　　他把今晚要写的数学练习放在乔晚晚桌上，然后不解地发问，“你在看什么？”

　　说着，也把目光移向窗外。

　　“今天的晚霞很美。”乔晚晚回头看了肖瀚海一眼，然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真的诶，之前都没发现。哦对了，作业本放你桌子上了。”

　　乔晚晚捏着校服袖口，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书桌一角成堆的习题上的时候，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压抑了。

　　原来抬头看天，心情真的会变好。

　　窗外云层变幻，光线逐渐下沉，隐匿在厚重的云层背后，没多久，夜幕降临。

　　齐灿过会儿要去上补习班，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坪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是初几，月亮弯弯细细的，很好看。他莫名想到了林谣，于是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他拿出手机把月亮拍了下来，然后微信发给林谣，配了一句“像不像你？”

　　时间是六点五十六分，晚自习马上开始，他寻思着一时半会儿是收不到林谣的回信了，于是倒扣手机，盯着头顶的夜空出了神。

　　弯月略有些锋利的弧度包裹在柔和的光晕里，不耀眼却那么吸引人。

　　他越看越觉得像林谣。

　　真好啊，这世界上一有轮月亮属于自己。

　　那段日子就像其它所有日子一样，平淡的像一阵随时都会溜走的风。

　　但生命就是由很多很多的琐碎组成的。

　　只是有些人擅于捡起那些碎片，有的人则擅长遗忘。

　　母亲节的到来对整个高三好像意义不大，毕竟又不放假。

　　某日，林谣忽然发了一个朋友圈，是一张在花店拍的照片，照片里有许多不同种类的花，配文是：“哪盆花最好看？”

　　司喻在下面评论：“送给齐灿的吗？”

　　齐灿从善如流：“我喜欢仙人掌。”

　　陆明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嘲讽齐灿的机会：“你眼光倒是挺清奇的。”

　　齐灿不为所动，甚至用上了颜表情：“你管我，反正又没人给你送(＾Ｕ＾)ノ”

　　林谣：“那个......其实，我是要送给我妈妈的。”

　　陆明扬开始阴阳：“某人自作多情，现在尴尬了吧。”

　　结果，第二天一早，林谣居然真的带了一盆仙人掌送给了齐灿。

　　齐灿视若珍宝，将它放在书桌的一角细心看护。

　　某日，班主任郑宛路过，不解发问：“齐灿，你这是唱的哪出？”

　　齐灿脸不红心不跳立马开始胡说八道：“老师，仙人掌象征着不畏艰苦条件坚强勇敢的品质，它能鼓舞我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勇攀知识的高山，咬牙坚持绝不轻易退缩。”

　　郑宛不明所以不明觉厉，走的时候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吗？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