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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只是想赢 1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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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在这个本该放假的日子里,二中全体高三学子很苦逼地在教室里补课。
晚自习走廊持续着往常的安静,教导主任穿梭在二三楼之间从教室后门中间的窗户视察每个班的学习情况。
开着空调的室内感觉不太到寒冷,临近下课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下楼的声音夹杂着低声的交谈,直到不大不小的一句“下雪了”在教学楼的走廊回荡响起,7班的同学也都坐不住了。
有几个按捺不住的靠窗同学偷偷将窗子打开一条缝,嘴里还嘟囔着,“不可能吧,这都多少年没下大雪了。”
“要下也肯定是雨夹雪。”
刺骨的寒风从窗缝中溜进来,冷得人一哆嗦,第一个看见窗外景象的同学脸上也写满了不可置信,甚至都不顾老师还在场,大吼了一句,“我靠,居然真的下雪了。”
下课铃适时响起,站在讲台上的政治老师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泡着枸杞热气腾腾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开口道“来,我们继续下一道文化生活的大题,讲完这张卷子就下课。”
乘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苏木赶忙朝窗外看去。
雪应该已经下了有一阵,天空中飘着的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雪粒,而是真的像书中描写那样的鹅毛大雪,在路灯的映照下反着光,很明亮,教人有些看不真切。
再看楼下,地面都已经白了,停的一排车表面也都被雪覆盖,人群闹哄哄的,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氛围热烈又喜庆。
她想起什么,握着笔的手有些焦灼地动了动,但还是飞快记下老师刚讲的内容。
课间已经快要结束,他们班政治老师才终于意犹未尽地放下粉笔。
“好,同学们,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下课。”
她话音刚落,苏木就胡乱系上围巾飞快地下了楼。
楼下有人在打雪仗,有人在车上面刚覆盖的雪上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写字,有雪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融化的感觉提醒她此刻的真实感受。
苏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校园湖边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不出所料地看见了江潮的身影。
不远处是喧闹的人群,暖黄的路灯投下明亮的光晕,而天上落下的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苏木站定平复胸口剧烈的心跳,一抬起头,刚好看见江潮的眼睛。
那是很不经意的一瞥,就像漫天雪色和细碎星光,也是不经意落进他眼睛里一样。
少年逆光而立,显得眉眼的轮廓更加清晰立体,乌沉沉的眸子里罕见地含了几分笑意。
这样的场景,实在很适合说些什么,但此时此刻面对面视线相交的两人只是心照不宣地笑了,苏木看见他用口型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无声的话语像是落在她心尖最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拂去头顶的雪花。
新年快乐,江潮。
“等很久了吧?”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刚下的松软的雪地上,苏木试探性地上前走了几步。
江潮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很小幅度地歪了一下头,笑容明亮晃眼,“我知道你会来。”
真是......答非所问。
刚她们班老师拖堂的时候她就在想,江潮会不会站在这里等她,这么冷的天,江潮连羽绒服都没穿就下来了,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离近了才看清,他鼻头和耳尖都已经被冻得红红的。
苏木赶忙把围巾取下,然后踮起脚,七拐八弯地缠在了江潮的脖子上。
一直到她做完这一切,江潮脸上还保留着刚刚那种猝不及防的表情。
苏木的围巾是那种很简单的灰色针织款,围在江潮脖子上倒也不显得突兀,只是手法有些一言难尽。
随着温度的上升,江潮闻到围巾上有一股很浅淡的香气。
苏木已经靠在了围栏上,全身心沉浸在了眼前的景色之中。
在那晚的漫天雪色中,她像被一场盛大的浪漫挟持了,也是在那一刻苏木才明白,并不是因为下雪才浪漫,而是因为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那道身影如此的挺拔,让她相信用爱意就可以对抗世间的一切虚无。
她曾经许愿过一场大雪,如今她看到了。
但人就是这么的贪得无厌,此时此刻,她没能经得住诱惑,又偷偷许下能和心爱之人白头到老的愿望。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路面不出所料结了冰,变得光滑而难以行走。
苏木此人,平衡及其不好,走个路都能平地摔。
所以她特意起了个大早,万分小心地在冰面上行走着。
但冰面湿滑,她还是在某一刻失去了重心,以一个很糟糕地姿势摔倒了。
不过所幸这个时候人很少,她出丑的这一幕应该没有人看到。
苏木今天穿的是长款羽绒服,有一定缓冲,所以倒不是很痛。
她像小孩一样,坐在冰面上有些耍赖的不想起来了,甚至把手揣进了兜里。
早晨6:30的校园,天空有些雾蒙蒙的,树枝被积雪压弯,一个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女生双手插兜坐在道路的冰面上。
江潮抱着本书走进校园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从后面慢慢走近,苏木猝不及防听见一句,“你没事吧?”
一回头,就看见江潮的脸。
他的表情好像在忍笑,又好像有一些其它的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温馨的画面,苏木脑子里却忽然开始循环播放溜溜梅的广告。
你没事吧?这四个字以各种抑扬顿挫的语气在她脑子里循环回响。
微风吹过,抖落一些树叶上的积雪,从苏木头顶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在即将落在苏木头发上时,江潮下意识伸出手覆在了她的发顶。
“要我扶你起来吗?”
温热奇异的触感从头顶传来,苏木一个激灵就自己站了起来,决定还是不要把自己昨天没洗头的事情告诉江潮。
晨光缓缓升起,驱散白雾,苏木和江潮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靴子踩着冰面,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旁边的江潮打了个哈欠,苏木被传染着也打了一个。
“没睡好吗?”江潮问。
苏木看了眼江潮眼下淡青色的黑眼圈,很想提醒他你也是。
“嗯,不是快一模了吗,挑灯夜读所以没怎么睡好。”
“充足的睡眠也是很重要的。”
苏木知道江潮晚上通常十一点前就睡了,难得看到他这么困的样子。
“所以你今早几点起的?”
“五点。”
“......”
虽然江潮的理科成绩在他们学校基本是无人能敌了,但一模是全市统考,他的压力应该也很大吧。
苏木这样想着,甚至很迷信地想要去庙里求个符啥的。
不过她心里其实还是很相信江潮。
花时间取得的东西,时间自会证明。
今天上课的时候,每个老师都提到了马上要一模的事情。
底下有不少同学在起哄。
“老师押个重点呗。”
“一模的题型和咱们平时考得一样吗?”
“是比我们平时难还是简单啊?”
但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不知道,好好复习。”
除了林岱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诨,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种低气压。
在这个重点中学最好的文科班,大部分人都清楚考试的本质就是筛选。
尽管残酷,甚至不公,但他们并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考到现在,苏木早已麻木,只是会疑惑,一场又一场的考试,所抵达的终点是什么?
从前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好像清楚了。
不是为了满足父母老师的期望,也不是为了找工作的时候高人一等,更不是为了炫耀。
她只是不想辜负自己的努力,她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