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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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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徐衍在何宵家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因着暖气的烘烤好像整个人也成了软绵绵一片,黏黏糊糊的沾在沙发皮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疼更让他的意识变得朦胧。
何宵见他实在是困了,就坐在一旁看书,然而休假的闲散日子还没过上小半天,就被手机信息吵了清净。
他联想起沈随安跌跌撞撞滚出门的身影,像是料到了这位祖宗不打算放过他,干脆搁了书,看起了消息。
徐衍睡得半梦半醒间,瞧见何宵收拾了一个小包拎着似乎准备出门,他穿着毛呢外套凑过来又盯着自己几眼,刚要说些什么,徐衍又觉得有一只冰凉的手触上了他的额头,寒气侵袭,冷的他一哆嗦,条件反射的就开始往后躲。
手的主人好像被何宵拍了一巴掌,也瑟缩回去。
然后徐衍就彻底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颇为安稳,令他久违的想起了在伊甸园的时候。
他在冰原的营养液里是不曾做梦的,因此十年也像是怵然一瞬,此刻却荒谬的怀念起了“温暖,生命,自在”的伊甸园幻境。
这种幻想伴随着孩童之间的纯粹而成长,并在成长中消磨成记忆中的冰碴,被冻结成十四岁后冰冷的一整块,动弹不得的沉入粘液之中。
他在梦境中被食物的香气诱哄着,梦到伊甸园的保育员给他剥开一个完整的煮鸡蛋,他吵着说不吃蛋白,就和隔壁桌的小孩分着吃了两颗蛋黄。
年少的孩子,分不出良善,辨不明清白,然而一双眼里极尽都是太阳。
沈随安揉着被何宵打疼了的胳膊,一边煮饺子一边观察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徐衍,那小孩也不知道在营养液里睡了多久,这会子却还能睡,跟瞌睡神转世似的,一边打着细小的呼噜一边磨牙。
沈随安:“......”
算了,他想,能睡是福。
有福的徐衍躺在沙发上从干巴巴陷在里头,到蜷起来抱着抱枕无意识的蹭来蹭去,最后打了个滚直接飞下沙发一脑门直挺挺磕在茶几角上,“嗷”一声叫出声来,吓得双手端碗正要往外头走的沈随安抬脚直接把厨房门踹开,三两步跨出来,问:“怎么回事儿?死人没?”
徐衍捧着额头慢吞吞坐起来,龇牙咧嘴的说:“凑合活着。”
沈随安把碗放在茶几上,蹲在他旁边冲他脑门上被桌角磕出来的三角形的印子直乐呵,那疤就跟个小角似的,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肿起来,真跟个小犄角似的,徐衍抬手摸了一下,疼的一缩。
“没事儿,“沈随安笑的止不住,”我刚来睡的时候也大半夜磕着过,何宵听见声响之后一个字没说先把自个儿房门关严实了。”
徐衍困意消散了大半,这才回过味儿来,何宵是真出门了,后来那个欠揍的冰手是面前这个围着围裙哼着小曲儿的沈队长,现在正一副下班回家的贤妻良母样,好像已经彻底退休安享晚年似的,这会儿又转身回厨房拿了条冰毛巾出来,丢给他
“敷着,不然明天上班的时候王成他们以为你天生骨骼惊奇。”
徐衍把毛巾敷上了,刚觉得好些,闻言一愣,说:“沈队,您不说让我休息两天吗?”
“哦,是,”沈随安盘腿坐在他旁边把筷子拿了一双,一边给碗里倒醋一边说,“那你怎么样,好点了吗?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发烧,我说我手冷你脑门热刚好我俩互补一下,何宵差点没揍我一顿。”
徐衍打了个寒战,“好,好点了。”
“好点了那就去上班,”沈随安给他夹了个饺子,突然觉得身姿伟岸的孙局平时对自己的言传身教很有作用,这套劝人上班的话术说来就来。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着在家躺着睡觉?你家还穷,不是我说啊徐衍,你在家躺着能发家致富吗?在家睡觉能睡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吗?好好工作,小孩儿,工作会令你快乐。”
徐衍:“啊......”
徐衍叼着饺子思考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好似进入宕机模式,沈随安盯着他看了一阵,都怀疑他已经停止运行了,刚要说话,就听见他将信将疑的问:“沈队,你跟何先生,是一对儿吗?”
夹着饺子的沈随安一个没防住让饺子落了地,二人之间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沈随安在这种沉寂中又尴尬又燥得想打个地洞,良久,他才咬牙斟酌着开口:“你....”
“我看何先生手上有戒指,你好像也一直睡这儿的样子。”徐衍指了指沙发一边的行李箱,“计算机中枢还会分同性情侣的吗?这么人性化?”
沈随安:这可怎么解释。
他那行李箱其实真藏的挺严实,夹在沙发和书柜后头,有着蹭蹭遮掩,由于颜色基本差不多,好几次警队里其他的人来,如王成那样的基本没打正眼瞧过,不过沈随安在何宵家蹭吃蹭喝已经蹭出了名,大部分人都知道何宵家的沙发就是沈随安的床,但是谁也没把他和何宵想成一对过。
沈随安心里头划过斗大的“离谱”二字,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难以启齿。
“没有,他那戒指别有原由,”沈随安唯唯诺诺的给徐衍夹了几个饺子,把那小碗高高摞满,恨不得就此堵住他的嘴巴,“我就是来蹭吃蹭喝蹭住的。”
然而他一抬头,正对上徐衍充斥着疑问的双眼。
沈随安“啧”了一声:“祖宗,我这身份一穷二白,一间房都没有,要不是真没处去谁住这儿?”
徐衍这才跟个小狐狸似的得逞一笑,照着沈随安先前说过的话原模原样一改,说:“那你不努力工作成天睡觉,也是在梦里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吗?”
这倒是徐衍头回露出木愣的之外的模样,只是这模样瞧起来狡黠的很,明亮的眸子懒洋洋的眯起来,带着笑意得意十足的望着他。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孩子,原来尽是一肚子坏水,沈随安没好气的看着他一头睡得炸毛的头发,到底只能憋着气儿说一句:“我看你确实是精神头好多了,吃饭!小孩儿哪那么多话!”
等到两个人吃完了饭,已经下午两点了,徐衍靠在沙发边上摆弄自己那台手机,沈随安管吃不管洗,站在水池子旁边叉着腰面壁思过好一阵,最后理所当然的把脏碗往台子上一搁,拍拍手出来准备歇息。
沈随安把围裙摘了挂在座椅边上,见他盯着手机发呆,问:“手机弄开了吗?”
“嗯,”手机在徐衍傻了吧唧睡觉的时候就已经被何宵插上电充好了,这会已经开了机,他盯着手机的锁屏,说,“就是设了密码,解不开。”
“要么去刷机,要么去换一个新的,不过买新手机很贵,我不推荐。”
沈随安坐上了沙发,徐衍只觉得后背被狠狠地推了一下,随即身边靠过来一个热烘烘的人,这份滚烫的热量简直难以和刚回来那一双九阴白骨爪相提并论,他现在怕冷得很,不自觉的又靠近了些。
沈随安在一边掏出他一贯用来蒙脸的书,正要打开来,突然发现徐衍的小脑袋瓜子往他这边不自觉的蹭,头发丝一直刺挠他,沈随安伸手把他脑袋一推,说:“去去去,热不热挤一堆,暖气开了一上午我都怕你给蒸熟了。”
徐衍不嫌热,他现在体质还很怕冷。
徐衍“啧”了一声,说:“我买不起新手机。”
沈随安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又翻了一页书,一边看一边说:“多稀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我也不想刷机,”徐衍从沙发上取了个抱枕下来抱在怀里,“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为什么不想刷机?”沈随安弯下身子,把书夹在腰腹间,探身去茶几下头的小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来看居然是一副黑边框眼镜,他把眼镜戴上,继续看书。
徐衍转过头来看他,“你近视啊?”
“没有,”沈随安百无聊赖的敷衍他,“我戴个眼镜听你发表高论显得比较严谨。”
那就是真近视了,徐衍想。
徐衍说,“其实我在伊甸园的时候没想过这些事儿。”
“什么事儿?”沈随安继续看书。
他其实一直是长相斯文的样子,就是平日里要么睡得死死地,要么就一副世事了无牵挂“呔!”一声斩断了一切孽缘的模样,没太多时候见他正经起来,此刻戴着眼镜倒真像他说的那样显得有了几分严谨的味道,还怪好看的。
“很多,比如冰封,比如现在......在伊甸园的时候都是保育员带着我们,做游戏,吃饭,交朋友,社会化培训的时候我还摸过枪,那时候我就觉得我活着,活的就是我自己,”徐衍说,“但我没想过我十四岁了就被冻起来,然后一觉醒来十年就过去了,现在我没了名字,因为我成了徐衍,而这一切就像在做梦。”
“那就当做梦,”沈随安说,“挺好的,我成天睡觉做梦。”
“梦里梦到什么?”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那你刚从伊甸园出来的时候怕吗?”
沈随安笑了笑,问:“你怕?”
“没有,”徐衍回答的很快,“就,有一点被推着往前走的感觉,很突然。”
沈随安打了个哈欠,语气显得闲散,“因为都被安排好了,你该是什么样,该做什么事,该爱什么人,计算机中枢都算过了,他们精密的数字安排好了一切,不会犯错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资源的浪费。”
“但那不是我啊,”徐衍压低嗓门,“就像你....”
“你就是徐衍,不然你还是谁?”沈随安打断他的话,语调低沉,“我也一样。”
徐衍敏锐的从这段对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他和沈随安并不是深交,因此沈随安和何宵对他的照顾显然有所来源,他并不奇怪在身份分配制度之下人们之间会有相互抱团取暖,然而他沉睡了十年,性子里多少还是像一个十七八九的少年。
他强撑着争辩道:“不一样,我和我之前的徐衍不一样,如果我刷机,那么他呢,他还剩下什么呢?那我死了之后也会和他一样吗?”
沈随安无意识的在纸面上摩挲自己的指腹,良久,才说:“那像你刚才说的,你还记得自己在伊甸园的时候叫什么名字吗?”
徐衍双唇嗫嚅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说不出来。
“记得也不能说出来,你现在就是徐衍,”沈随安盯着书面,并不抬头看他,“摸摸你的后脖颈,他一直在看着你,知道了吗?小孩。”
徐衍并没有抬手去触摸那个监控器,却明显顺着那话语感受到后脑勺的那一个小点不断的变得炙热和滚烫,灼烧的刺疼感从那一点扩散至全身,他甚至要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徐衍,”沈随安察觉到了不对,抬手拍拍他的脸,“看着我,看这里。”
沈随安问他:“什么感觉?”
徐衍只觉得大脑被炙热的温度烫的开始扩张性的疼痛,这种疼痛像是从内部开始燃烧一样,令他从一开始的针刺感到变成了如浪涌来的锐利疼痛,他疼得说不出话,抱着脑袋想,是不是要死了。
“头疼......”
然而这种疼痛只是在无限的叠加,到了令他濒死的一点时,却怵然如潮水般彻底褪去,消失的荡然无存。
徐衍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沈随安,他压低嗓子呼吸,几乎要哽咽出声,喉咙里隐约传来血腥的味道,他慌忙喝了口水,将那称得上是令人恶心的气味咽了下去。
“还疼吗?”沈随安伸手拍拍他的头,他语气并不温柔,像是早就料到了,眼眸里一左一右写着“活该”俩字儿。
徐衍胡乱的摇摇头。
沈随安附他耳边轻声说。
“记住,这就是警告。”
徐衍眯着眼睛,在濒死体验中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然而沈随安很快的坐了回去,依旧是淡然看书处变不惊的模样,满脸的“随风去吧”就差没拿刀子刻上去。
“火焰灼烧是人体最难以忍受的疼痛感,这是对你反身份言行的惩罚,”沈随安说,“你刚从冰原出来,被警告一次很正常,但是得小心一点,像我这样一年被警告四次的容易被盯上。”
“被什么东西盯上?”
沈随安真服了他了,头疼了这么一阵眼眶到现在都是红的,就差哭哭啼啼唱一曲小萝卜去,还敢挺着在这跟他继续唠,他说:“你能别总说试探计算机中枢的底线话吗?非要再来一次才过瘾?”
徐衍苍白的嘴唇勾起来一笑。
“哦,我知道了。”
他头发细软而黑,眼睛十分清亮,虽然疼痛令他失了血色,他却依然像个狐狸似的狡黠,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上冰凉的监控装置,手指在机械和人肉的缝隙间徘徊,最后收手站了起来。
沈随安把眼镜摘下来抬头看他。
“我去洗碗,等何先生回来他要生气了。”
沈随安把大长腿挪了挪,给他让了条道出来,嘴上却不饶人:“何宵生什么气,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干。”
“他有洁癖的,”徐衍说,“你走了之后,他坐在沙发旁边看着你喝过茶没摆回去的杯子擦了半小时手术刀。”
正准备喝口茶的沈随安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
“哦,”沈随安在他身后招呼他,“你家门我给你弄开了,给它卡了个东西在那,你待会儿记得回去把钥匙拿出来。”
徐衍从厨房玻璃门后面探出上半身,手里还抓着钢丝球,步子不稳的踉跄出来,“你怎么弄开的?”
沈随安翘起二郎腿,不无得意,“撬开的。”
想他警队开锁大户,号称“左手撬男人大门,右手开女人心门”,多年锤炼无往不利。何宵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他,遵纪守法的沈队长就打着哈欠把那破铁门拿铁丝弄开了。
徐衍手指上的水滴在了地板上,他弯下身子拿纸巾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这才站起身子,用拳头包住那团纸对着沈随安竖了个大拇指。
沈随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躬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五指并拢从头顶之上旋转手腕在身周划了个圈最终放回到了胸口处,行了个吊儿郎当的绅士礼。
徐衍眼不见心不烦的又把玻璃门关上了。
等何宵累得半死从法医室回来时,已经连把沈随安提溜出来骂一顿解气都没力气了,只能开了门坐在过道垂着脑袋拖鞋。
正看到沈随安坐戴着专为骗小姑娘装斯文的黑边框眼镜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看书,旁边徐衍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蹲在地板上乖乖巧巧的玩手机。
何宵:好一副岁月静好图。
他像个第三者一样进了自己家,头一次为自己家吱呀作响的木地板感到苦恼,然而他越是小心就越是鬼鬼祟祟,沈随安闻声抬起头。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死者死因是脾脏破裂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大致是凌晨一二点,她身上明显的刀伤就是致命伤,可以基本判断凶器就是你们找到的那把刀,我们还在她身上找到几处软组织挫伤,分别在手肘和膝盖处,具体的你到时候去看汇报材料,她死前和别人扭打过。”
何宵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边,用眼神示意坐在沙发上的沈随安滚蛋。
“另外,有一些疑点,你们的报告结果显示,死者性格温和谨慎,是个家庭主妇,但我们发现她的虎口处,中指,手心都有几处老茧。”
一直沉默摆弄手机的徐衍抬起头来,“会用枪。”
沈随安权当坐公交扶住老弱病残孕给他让了座,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挑眉:“你该不会说手上还有刀疤吧。”
何宵皱着眉头丧眉耷眼的点头,“在手心,手背,手臂处都有好几处老旧的刀伤,愈合的很好,不过伤口大多不浅,虽然她去销过疤,还是有痕迹。”
“所以她也不怎么露胳膊,”沈随安说,“她衣柜里收起来的的那些夏季衣物基本都是长袖。”
徐衍说:“一个家庭主妇,会用枪也会用刀,现在职业门槛这么高吗?”
沈随安站在一边没说话,何宵则打了个哈欠,抬手拍了拍徐衍的肩膀,问他:“你在干嘛呢,一直看手机。”
徐衍把手机摁亮给他看,屏幕上就一排倒计时的时间一直在变动,何宵只觉得累的眼睛都花了,看了老半天才看清楚上面写着:请5小时32分后再试。
“我在试密码,”徐衍说,“好奇,想知道里头有什么。”
何宵困得说话声都开始黏糊,嘴巴皮子像是要张不开:“你试多少遍了?这玩意儿能试出来?”
沈随安笑出了声,“可不嘛,安安静静坐了一下午,从房间平米试到上一个徐衍的生日,刚还想问我他的三围,我说我要想想,你这不就回来了。”
忙了一下午脚不沾地的何宵羡慕得很:“你们可真闲。”
沈随安又问:“那朵花呢?查出来什么吗?”
“哦,你说你从沈端家里偷的那个百合?”
何宵眯着眼像是在念经,语调最后一点感情和语调也消失殆尽。
“你估计是真属狗的,我们初步检验的时候都没有查出异常,后来人高支队来了,闻了一下说高度怀疑是一种新型的致幻剂,现在已经交给管制科的稽查组了,他们说明天早上会给你具体的报告,另外,我们在死者的体内确实发现了相同的药理成分。”
沈随安不自觉的用大拇指摩挲起沙发皮。
警队里涉及到了高晨则的准没好事儿,这身份就跟个扫帚星似的,逮谁谁贩药捉谁谁持枪,就没干过轻松活。
再加上管制物品处理科管的东西基本都在黑市上被重金求购,利益流水惊人,参与者与受众又牵涉极广,高晨则在外也得罪了一帮人,个个都不是善茬。
沈随安思及此处,脸上也明晃晃的挂着“我不想瞎掺和”六个大字,双手合十,诚恳道:“请高晨则离我们刑侦队远一点,拜托。”
何宵撩了个白眼。
“那可躲不掉,你明天是要去上班吧,高晨则在警局档案室搭了窝,现在每天都在刑侦队档案室管制科来回转悠,吃饭都去食堂,你想不碰到他的概率几乎为零。”
档案科和管制科中间夹着刑侦队,何宵今天从法医室出来刚巧撞见抱着枕头出来找泡面吃的高支队,高晨则可能是倒霉惯了,听说何宵在查什么奇怪的香味儿就自觉抱着撕开口的泡面桶一路溜达到法医室里,皱着眉头在尸体和花中间闻了一圈,哭丧着脸说高度怀疑是他们在查的新型致幻剂,然后拎着物证袋就去管制科了。
何宵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高晨则还在忙着查药源,泡面压根儿没来得及泡上。
何宵看了眼手机,提醒沈随安说:“快十二点了,今天是二十五号,你还不出门吗?”
沈随安“啊”了一声,立刻精神了,“都二十五号了?那今天晚上徐衍就睡我这沙发吧。”
莫名其妙被安排的徐衍茫然的抬起头来,下意识就要推脱,“不是,我那边......”
“你体温刚降下来,家里又没暖气,在我家先睡一会儿沙发算了,”何宵指了指沈随安,说,“他每个月二十五号都要去夜店和小美人跳舞,没空。”
“和小美人....跳舞?”徐衍翘起嘴角,笑意扩散开来,“沈队挺有雅兴。”
“没有,”何宵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之前你们沈队翘班去夜店蹦迪,不小心喝了人家两瓶镇店之宝,被那老板看上了,每个月二十五得去陪她喝酒跳舞还债。”
“你就是羡慕,”沈随安溜达到房间里换衣服,隔着门板吊儿郎当的说,“靠美色还债也是一种本事,再说了,我卖艺不卖身。”
何宵没好气的嗤笑一声。
久经沙场卖艺不卖身的沈随安穿了一件香槟色衬衣,领口像是特意往下开了几个,露出他挂在脖子上的一条细长的项链,衬衣尾扎进了黑色的长裤中,因着那贴身的裁剪充分展现出了他那两条大长腿的优越性,整个人显得纤细起来。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露出矜贵的额头来,可能是夜深了有些困,沈随安眼睛有些发红,本来跟个神仙似的模样硬生生有了几分风俗味儿。
沈随安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走出来,问徐衍说,“怎么样?”
徐衍长长的“啊”了一声,很诚恳的点评道:“很像牛郎。”
沈随安面无表情的应下这句话,“我就当你夸我了。”
“是在夸你,”徐衍笑起来,像个实诚的老实人,手指在他的腰腿上比划起来,“腰细腿长脸好看,适合陪酒。”
何宵一边笑一边点头,“你今晚上怎么卖艺?”
“陪酒,跳舞,”沈随安无可奈何的一摊手,套上外套走到门边穿鞋。
“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