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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萧璟 ...
少年人脚步飞快,脚踩踏在泥水里溅起乱七八糟褐色的水痕,陈一原本压着嗓子,后来实在是跑不动了,唇里泄出“呼哧呼哧”的声响,跑到一处僻静处,拉着杨琛靠在墙壁上喘气。
杨琛身材细瘦,根本没他这么阵子耐力,此刻跑的已经眼前发黑,浑身上下像是血液凝滞似的,也就被陈一死死拽着的手腕传来细密的刺疼。
“你有...病啊!”
陈一眯着眼偏头警惕的看了看,问:“他真是警察?”
杨琛吃力的咽了口唾沫,嗓子眼疼得难受。
“是,看了证件的。”
陈一给他气乐了,“你他妈认识证件?”
杨琛脑子里忽然唰一下又现出那男人的脸来,一副不好惹的生人勿近的模样,然而又有几分骄矜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文问话,实则步步紧逼的身形,和出乎意料之外的那么一点“温柔”。
是假的吗?不好的人他见过不少,好的人似乎也好得稀松平常,杨琛分不清,也看不明白,直到此刻,才恍惚有了那么点后怕。
杨琛哑口无言,脸上泛出点红晕来,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一松开他的手,张开手心看了看,有些不耐烦的抓抓头发,把那一脑门的乱发抓得蓬松起来,像是定好了主意。
“反正都在这附近了,咱去看看月季姐。”
杨琛抬起头来,“我们不会给她惹麻烦吗?”
陈一面色凝重的思考片刻,“没办法了,篓子都捅了,没道理不告诉那些人。”
杨琛愣愣的跟着他走。
“你别怕,” 陈一打量他的神色,发觉他唇色发白,目光涣散,只当他是以为自己惹了事儿,担心被罚,回过身来拍拍他的肩膀,体贴的安慰他:“我姐人很好的,你之前不是见过吗?”
杨琛没说话,陈一倒退着走了一步,冷不防狠狠撞上了什么硬物,那东西不是他预想的墙壁,有些软又厚重,倒更像是人的躯体,他浑身猛的绷劲,龇牙咧嘴的就要从腰侧掏出匕首来,还没动作,就被身后那人彻底看穿,他利落的用手截住少年人的动作,硬如石的拳头死死禁锢住他的手腕。
“陈一!”杨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就要扑上去。
然而来人动作利落的将陈一的胳膊反拧,转瞬之间卸下陈一手头的匕首,“切”了一声,抬脚将那匕首踹进了幽暗的巷子,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短短数秒,杨琛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困兽似的陈一身躯猛的一僵,喉咙里发出深沉的吼叫声。
“站着别动,”那人说,“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清脆的“咔哒”一声从隐藏于陈一和男人之间的缝隙中传出,陈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杨琛翕动一下嘴唇,双腿发软。
“别开枪……”
男人戴着帽子,帽檐压的极其低,隐藏在暗巷中,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迟缓的“嗯?”。空气宛如凝固于狭窄的交锋之间,陈一咽了口唾沫,昂着头一点细微动作都不敢动,谁料那男人先行一步笑了起来,笑声从喉腔开始共振,听在杨琛耳朵里带着令人带着令人发麻的慎人。
“不是想见你姐吗?”男人卸了手上的力道,在陈一浑身发软向下坠的瞬间伸手将他整个人一捞,顺带着将帽子拉开,露出一张杨琛吓得猛后退一步的面孔。
“什么....”
“萧哥?”陈一突然喊到。
那张脸实在可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鼻梁处斜着划拨开左右的两半张脸,左边的面孔被掩藏在阴影之中,却仍然能看见诡异的凸起和肿胀的肉瘤痕迹,看不清他左脸是如何的伤痕累累,不过他此刻正一副面色不善的样子,右眼呈现出锐利的模样,极冷淡的盯着杨琛。
陈一摔在了地上,爬起来后连滚带爬的冲向杨琛,用满是泥泞的手捂在他的眼睛上。刹那的阴暗间,杨琛发着抖,好半天才缓匀了呼吸。
“别这样看着他,”陈一贴近他的耳朵,“萧哥不喜欢这样。”
杨琛闭着眼缓缓点点头。
萧璟此刻像极了一尊煞神,遮天蔽日似的整个拦在巷口处,将两个少年硬生生压在阴霾之下,陈一似乎是有些怕他,但也熟络,更巧的是他们此行正好是要去找月季,他索性壮着胆子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萧璟,然而预想之下的责骂却没有到来,陈一缩头眯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只见萧璟朝前走上两步,向瑟缩着靠在墙壁边不住下滑的杨琛伸出了手。
杨琛吓了一跳,没动作,被萧璟拽着胳膊拉了起来。
“跟我来,”萧璟皱着眉说,“胆子怎么比耗子还要小。”
阴沟里的爬虫,杨琛想,我和耗子有什么两样。
萧璟没管他们在心里犯什么嘀咕,他探身去阴暗的角落里找寻一番,随手将方才踹丢的匕首扔向了陈一,陈一“诶诶”叫着接住了,吓出一脑门子冷汗,萧璟压低帽檐,将这俩歪东倒西的倒霉玩意儿提溜起来抖擞一阵,勉强把他俩脸上的灰弄干净了,才带着两个少年出了巷子。
“待会儿见了你姐,”萧璟停顿一秒,唯一能看见的那只右眼打量着他俩,凌厉的扫了一记眼刀。
俩小伙子吓得又一哆嗦,不自觉挺起胸膛跟个跟班儿似的,聆听训示。
萧璟沉吟片刻,小心解释道:“别弄脏了她那儿的地毯,我拖了三遍才干净一点。”
陈一:“啊?… 哦哦。”
杨琛抬起脚丫子看了两眼,在一片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台阶边上自觉的刮了刮。
萧璟满意的点点头。
陈一快步跟上前上楼梯:“萧哥,姐今天…没接客吗?”
萧璟上楼的脚步一顿,良久,才屈尊降贵似的吐出两个字:“休息。”
“她这休息的挺久了吧,哥……”
萧璟打断他:“前段时间病了。”
“病了?”陈一跳起来,“怎么回事儿啊!去医院看了没?”
三两步间他们到了一处僻静的走廊,看起来挺空旷,然而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木头朽烂的味道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似的,铺天盖地的涌进来,同时奔涌而来的还有一阵从附近街区传来的莺燕之声,混乱不堪的音乐和淫词艳语挡都挡不住的扎进了陈一的耳朵。陈一皱着眉,刚想说话,就见萧璟快步走向了走廊尽头一直开着的那扇窗。窗口看起来风还挺大,估计空气会好上一些,然而萧璟手上肌肉紧绷,直接将那窗口彻底关上了。
离窗口最近的那扇门半掩着,空心木料板子难免不隔音,又轻飘飘的,原本被风吹的一会儿开一会儿闭,这下子彻底停了,似乎是因为长久没听见动静,里头的人动作起来,传来一阵拖动椅子下床的脚步声。
“萧璟,你回来了吗?”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应当是闲散的交谈,所以语调显得轻松又温和,然而听起来还有几分发虚的质感,犹如那残破的走廊的墙纸,已经丧失了吸附力的碎片有时候会被风吹的鼓动起来,跟活着似的,“你是不是把我窗关了?屋子里快臭死我了,打开行吗?”
萧璟推开房门,语调听起来毫无波澜,然而又感觉松动不少:“你不能吹风。”
那女人穿这条粗劣布料地白裙子走上起来,头发闲散的盘在耳后,额发极温顺的落下来,被她伸手压在耳后了,“病真好了,吃了药什么病不能好?阿璟你给我……这是从哪捡来的泥猴子?”
扒着门缝儿的陈一被萧璟挡的就剩下个泥猴脸,此刻正哭丧着,支支吾吾道:“姐,我啊,陈一啊。”
月季这姑娘不是个当红的台面,长得不说惊艳,也就普通漂亮那一挂的,来红灯区磕磕绊绊的活了快七八年,此刻已经三十出头了,虽然男女之事已经算是滚瓜烂熟在肚子里,心性却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跟底下年轻的弟弟妹妹关系处的向来好,她一贯是照顾人的,浑身上下滚刀肉似的硬生生练成了铜墙铁壁,此刻看见陈一这模样,就是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出了事儿。
出了事儿就是她担,没有原因,她就是习惯了去扛。
萧璟拎着俩皮猴一块儿进了浴室,月季一边乐一边跟着走,还提点道:“萧璟,怎么还有一个啊?你拎高一点,就要落到地上了!”
萧璟一个头两个大,进了淋浴间招呼他俩把衣服脱了,一转头发现月季还蹲在门边偷摸摸往里看,他又好气又好笑,压在门边盯着月季,也怕月季被她吓着,小心翼翼的就露出自己还好的那张右脸,招呼她去床上躺着休息。月季手撑在门板边,拎着裙子蹲在地上,说:“那你记得拖地板。”
萧璟冷着脸把门关上了。
也不知道浴室里发生了什么,月季只能听到里间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嗷——”
“哥!哥!”
“凉水!凉的啊!”
月季从地上爬起来回床上,打了个哈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过了一会儿,俩湿漉漉的落水狗从浴室里裹着浴巾被萧璟赶出来,一个个跌跌撞撞浑身发抖,月季指了指衣柜,说:“衣服里头拿,都是你们萧哥的。”
萧璟烧上热水,在热水壶咕噜咕噜的声响里,看着那两少年互相为了一套黑外套争执不休,他拖开凳子坐在床边,在这个仅有一个衣柜一放凳子一张床的小屋子里舒展了一下四肢,屋子很小,他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压缩进棺材里似的,但是装扮的就像一个家,萧璟把月季的被子掖严实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没抽,就是就是叼在嘴里解乏。
月季长长舒了一口气。
“腿好点了吗?”
“凑合,”月季说着,对他笑了笑,“还好不是个亏本买卖,对吧,保镖先生?”
萧璟是月季的保护人。
简单来说,月季和萧璟之间是单纯的雇佣关系,月季依靠□□买卖换取生存年限后,再用这些年限雇佣萧璟充当自己的保护人。做皮肉生意的人难免遇到各色各样的疯子客户,孱弱的女人难以抵抗□□上的残害和生命威胁的时候,保护人就能够最大限度的防止他们遭受骚扰和恶意伤害,他们像是混乱的皮肉场里互相依偎取暖的两具无名尸体,萧璟之于她,如寄生虫,也是盔甲。
萧璟目光逡巡过月季藏在被子里的小腿,不自觉咬紧了烟蒂,极次的烟嘴被咬破后泄漏出残破的棉花味儿和一点烟草碎屑,萧璟忍了忍,拿下烟冲垃圾桶里吐了口唾沫。
“要抽烟出去抽,”月季对他说,“顺便帮我把窗户打开。”
萧璟要出门的脚步一顿,默默退了回来,甚至动作快速的把烟扔进了垃圾桶。
“没必要,”月季笑出了声,“开个窗吹不走我的。”
萧璟沉默的坐在她旁边那方极小的凳子上,并不看她,眼神落在一处墙体斑驳的碎屑上。
俩小孩儿终于穿好了衣服,陈一三两步蹿过来,因为萧璟的衣服太大,他肩膀松垮垮的,再加上他竭力装出一副悲惨的模样,居然还有那么几分我见犹怜。
月季问:“出什么事儿了?”
萧璟言简意赅:“撞到警察了。”
月季闻言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玫瑰那事儿?”
萧璟颔首:“你最近有联系玫瑰吗?”
“我最近见了什么人你不清楚?萧璟,我都和你待一块儿呢,忒没意思了,你就像个木头。”
萧璟张张嘴,似乎想要辩驳什么,然而他又忍住了。
“姐,玫瑰姐真逃了啊?”陈一问,“她那事儿我也听说了,老鸨也在气头上呢,说是一大早就看不到人了。”
月季摇头:“事情我不清楚,但你也知道,她一直想要逃的,老鸨说她衣服都收拾好了,人去楼空,蒸发了一样......”
“可是...”一直沉默的杨琛抬起头来,“离开了红灯区,她能去哪呢?野城那么大,她怎么活下去?”
月季突然咳嗽起来,她挣扎的抬起手去拿杯子,萧璟熟练的给她端来热水,喂着她喝下了,轻拍着她的背,一口一口顺气儿,月季深吸了一口气,恍惚才觉得活了下来。
“过几天还是得去买药,”她看向萧璟,“慈星那儿能开。”
萧璟点点头应下了。
“逃了可不是想活下去,”月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于玫瑰来说,逃出社会、逃离机制、逃出命运束缚从来不是成功的逃跑计划,死才是。”
然而死背后是什么呢?谁又愿意抱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去死呢?躲在谁都看不见的角落里,走马灯似的会看自己一生狼藉时,玫瑰会怎么想?死的心甘,还是活的不情愿?
“当命运指挥着我们降生,死就成了最大的赏赐。”
萧璟突然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月季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笑了:“我不行啊,我不能逃跑的。”
萧璟攥紧拳头。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能下一秒他就要站起来,对她说你也去逃吧,你想要那样的自由吧,你恨不得立刻马上去死吧,只要你想。
但他突然在那泰然的目光里看到了令自己心慌的笑意,这个女人的目光好似能洞穿他的灵魂,他感到惶恐又害怕,居然莫名增生出渴求来。
“走了你怎么办?”月季说,“保护者与我一体同生,共用寿命,一旦我逃了你怎么办?那样也太自私了。”
自动保温的茶壶又开始沸腾起来,咕噜噜的水声充斥着平静的房间,陈一和杨琛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做如何打算,他们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听见了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月季皱眉,萧璟沉声问道:“什么人?”
那门虚掩着的,是月季趁着萧璟给他俩洗澡,偷偷敞开门通风的。这地方偏僻,也不是客人上门的地方,月季嫌屋里憋闷,尝尝开着门透风。那人好似有些“来者皆是客”的狂傲,将那木门敲开后,便顺着木门自己“吱呀”的声响,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
他身材欣长,推开门后左右打量一番,似乎也被里头四个人的热闹场面吓了一跳,不过大小场面见得多了,他也不忌惮,好似完全看不到陈一充满敌意的眼神似的,目光扫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杨琛。
他伸手打了个招呼。
“哟,俩小孩儿。”
沈随安笑得有几分张狂。
“跑得挺快啊。”
国庆快乐,昨天更了两章,其中一章是之前的中秋番外,审核了很久,发的比正文晚,但是章节数在前头,看的时候不要漏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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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萧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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