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耳东予衣

4、小美人鱼02 晚风

　　晚风起，夜渐凉。行路的人大多只着一件单衣，也有人披着一件薄外套。但是，当齐萧云依旧是一身长衫外套的装扮走在路上时，有不少人暗暗打量。无疑，齐萧云是极俊朗高贵的，尤其是此时面无表情的他。

　　已是深夜，齐萧云行色匆匆，一个人出了城区。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他到了市外最大的海滩。海滩上没有灯火，可齐萧云却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正是他身体变化带来的诡异之一。

　　齐萧云慢慢靠近海岸，神经紧绷。他环顾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

　　十分钟后，一切平静，没有白天游客的喧闹，只余暗夜的寂静。齐萧云没有离开，他必须弄清他的身体怎么了。他缓缓走进海水中。海水稍带暖意，但齐萧云的心却暖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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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来了！湛蓝静静蛰伏。他看着海面上的男人一步步浸入海水。

　　湛蓝化作一抹暗影，一尾巴撂倒齐萧云。海水瞬间暴动，巨浪骤起，吞没了海滩。

　　果然鳞化了，湛蓝暗想。他不敢大意，拽住齐萧云小腿将其拖入大海。

　　湛蓝用鱼尾重重撞击齐萧云腰部。齐萧云诧异地发现自己能在水中呼吸视物，他与湛蓝缠斗起来。按理说，半人鱼的躯体弱于自然人鱼，但姐姐是王族，齐萧云又有格斗基础，湛蓝短时间内无法制服齐萧云。

　　湛蓝将齐萧云往深海引。齐萧云不笨，一心想往岸上逃。一番扯斗，终究大海是人鱼的主场，湛蓝扼住了齐萧云的咽喉。

　　“我问你，绯红的命石在哪里？”湛蓝用记忆中学到的人类语言问，声音悦耳，惑人心智。

　　“不。”知道，齐萧云突然摆脱湛蓝的精神控制，闭口哑言。湛蓝并不在意，齐萧云不说，杀了他后，再碎尸，总能找到的。

　　湛蓝收紧尖爪，鲜血从齐萧云脖颈处渗入海水。齐萧云俊美的脸庞因痛苦而变形，他的心脏竟泛起红光。

　　“哦，原来在这里啊！”湛蓝轻笑。他把另一只手的食指置于齐萧云的心口，爪牙伸长，刺入心脏。姐姐的刮心之痛也该给这男人尝尝。

　　湛蓝正想划开一道血缝，挑出命石。可意外突生，一条章鱼巨腕拦腰圈住湛蓝，把他往旁甩开。齐萧云瞬间挣脱，拼命往岸上游。

　　湛蓝认得这是姐姐的宠物，有一定灵性，但现在给他添了大乱子。

　　“松开！”湛蓝命令巨型章鱼，章鱼没听，又把湛蓝绕了好几圈。

　　人要跑了，湛蓝不再客气，直接割断了章鱼的腕手，一跃而出，追赶齐萧云。章鱼又缠上来，几十条巨腕挡在了湛蓝身前。而人已经追不上了。

　　“你这瞎子，那人哪是姐姐。”湛蓝气极。他转身游到巨型章鱼前。“要几十条腕手干什么，一条就够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齐萧云就从未再靠近海边，倒是有一段时间有人天天取海水离去，想必齐萧云发现了浸泡海水后能抑制鳞化了。湛蓝知道必须找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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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绒球来到了曾经发出光亮的地方。这里是一处巨大的珊瑚丛，却并不美丽，因为呈现在绒球眼前的只是一片残骸。珊瑚丛是被自然力量破坏的，没有科技的痕迹。绒球留了个心眼，看来这个世界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绒球欢悦起来，探寻神秘力量，这是一个好玩的冒险。首先，地毯式搜寻海底！

　　边玩边找了几天，绒球一无所获。但绒球遇到了一些神秘的鱼类，如全身带电的蛇形鱼，能够自己移动的巨型植物，只有一只眼睛的扁鱼，体型庞大的海虫……以及眼前只有一只腕手的章鱼！

　　绒球不禁一乐，无情地笑出了声。

　　没想到章鱼听到了绒球的笑声后，竟向绒球游了过来。巨型章鱼用唯一的腕手轻轻碰了碰绒球。

　　“好饿，这看起来很好吃！”腕手一碰到绒毛，绒球便感知到了章鱼的想法。这个是绒球的能力，但时隐时现。

　　绒球也不与智力较低的生物生气，只是发出了警告。

　　听到了绒球的声音，章鱼很惊讶，连红红，蓝蓝都不能和自己无障碍交流，而绒球能！

　　没了接触，绒球也不知道章鱼在想什么。它悠悠地向海的更深处去。

　　绒球才远离几百里，突然后方爆发巨大的能量波动。是这个了！绒球迅速往回赶。

　　这次绒球赶上了。

　　是一条深海人鱼，人鱼有一张极其俊秀的面庞，但年纪尚小，不免带些稚气。此刻他薄唇微抿，十分严肃，他正在利用自然力量。看来，人鱼是这个世界的“神族”。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人类了。

　　章鱼长出了七条腕手，它蹦蹦跳跳，上转下转。引得清冷的人鱼轻笑。

　　“以后再坏了我的大事，就把你腕手全砍了！”湛蓝的声音渺冷，成功惊吓住了章鱼。

　　是人鱼通用语，看来，这个世界与本世界有一定的联系。

　　人鱼准备离开了，绒球挡到了湛蓝身前，还上下晃了晃，以期吸引人鱼的注意。

　　“你好。”绒球打了句招呼。又感到这个形态确实不方便，就化作了人形。

　　绒球的人形是极美丽的，小巧精致的脸蛋，蓝白色的紧身衣勾勒出美好的线条。她的皮肤很白，却不是病态的苍白。她的眉毛，头发并不是白色的，而是浓厚的黑色，与白皙的皮肤相映，增添一分单纯地魅惑。

　　湛蓝早在绒球异变前，就已经远离观望着了。

　　美人接近，却让湛蓝更加戒备。美人在湛蓝前方几秒停下了，湛蓝暗暗积蓄力量。

　　“你好，我叫舒钰，来自a世界。”舒钰学着本世界中狡猾人类作态，只是她的笑容实在过于僵硬，看来舒钰对这项业务并不熟练。

　　湛蓝却更加谨慎，眼前的人类竟会说本族语言，是族内有叛逆者，还是哪位多情人鱼的风流债，亦或是……

　　舒钰见效果适得其反，眉头微蹙，心中奇怪：人鱼不应都是能说会道，善歌善舞的交际花吗？怎么这条人鱼如此冷漠？

　　一人一鱼僵持着，连章鱼都察觉到气氛的紧张，瑟缩起来。

　　“你是什么生命？人类？人鱼？a世界又是什么？”湛蓝动用所有所学知识，打破了宁静，他的声音厚重威严，不似从前。

　　“我认为我们可以先交个朋友，不用那么戒备的。”舒钰言笑晏晏，湛蓝却感觉不到她的丝毫诚意，过于美丽而显得过于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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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重，如同未晕开的墨汁。空旷的道路上，偶尔几处光亮，若隐若现。这郊外比不得那城里的灯火辉煌，但这夜的静谧，同样令人沉醉。

　　“咚……咚……咚……”敲门声在黑夜中荡开。

　　“来了！”清丽的声音低喃着，充满期待。

　　暗夜中，美丽的女人慢慢走出房间，来到了大门前。她拿出钥匙，不缓不急地开锁。

　　大门刚打开一道小缝，门外的人便窜进来，把女人抱了个满怀。女人眼波流转，微微泛起蓝光。

　　“爱丝，你想我了吗？”齐萧云亲吻爱丝耳根，声音低沉，十分暧昧。

　　爱丝轻轻点点头，引起男人一声轻笑。她微微用力，挣脱了齐萧云的怀抱。

　　“我们进屋吧。”爱丝的声音很柔，惹得齐萧云心里一阵酥麻。齐萧云自然牵起爱丝的手，大步走进内屋。

　　屋内点亮了灯火，映下两人相依的身影。不久，两个身影分开，爱丝盈盈地走出屋子。

　　“只有白粥和一些菜头了，您将就点儿。”爱丝端了一碗白粥回来，递给齐萧云。齐萧云也不在意，笑着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了，三下五除二的事。

　　爱丝没有回到齐萧云身旁，反而退后一步。

　　坐在床边的齐萧云突然暴起，爱丝被压制在地上。爱丝只觉后背火辣，脑袋嗡嗡作响。

　　“你在粥里放了什么？解药呢？”齐萧云感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他厉声质问。

　　“你在说什么？”爱丝反问，用看疯子的目光看齐萧云。

　　“你是那条人鱼？”齐萧云猜测道，“那么，在这里，应当有一块石头，不知能否让我活命。”齐萧云语气森冷，威胁爱丝。他的手划至爱丝心脏处用力按了下。

　　爱丝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齐萧云，不为所动。在岸上，她的力量太弱了，她不能露出半步马脚。

　　一阵剧痛突然爆发，齐萧云片刻恍惚。爱丝瞬挣开齐萧云的钳制，跑到屋外。

　　屋内传出齐萧云短促的叫喊，爱丝却笑了，似八月的桂花，淡雅恬静。

　　爱丝估摸着时间，等到屋内不再有动静，她才再谨慎地走进屋内。齐萧云没了气息，他的神情扭曲，口溢鲜血。爱丝又笑了。

　　爱丝到厨房拿了吧刀，刺进齐萧云心脏，一挑，一颗红色的石头蹦出来。爱丝捡起石头，慢慢离开了小院。

　　她来到海边，跃入大海，化作人鱼。淡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眨眼间，便失去了鱼影。

　　“舒钰，快把我变回来！”美丽的人鱼向另一个绝美的人儿催促。

　　舒钰撤回自己的力量，美丽的人鱼换了个性别。

　　“我要回我的王国，你要不要一起去参观一下。”湛蓝邀请舒钰。

　　“好呀！”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