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耳东予衣

5、暗恋01

　　一

　　金江第一中学，运动场上。

　　春光烂漫，阳光是暖暖的，风是微凉的，正是户外活动的好时机。

　　现在是第二节课，有几个班正在进行体育课，运动场西面不远处有个小花园，小花园前又有几张长椅，方乐南躺在长椅上补觉。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帮忙奶奶张罗早餐摊，他现在是真的困。方乐南钟爱阳光，特别是春天的阳光，让人感到懒洋洋的。他睡在阳光下，小腹上盖着自己的校服外套，眉眼温顺，刹是迷人。

　　时而有几个女生经过，余光偷望着方乐南，又害羞地快速走开。

　　二

　　叶信杰刚转学到金江一中，他原本在华津二中读，但因为爷爷奶奶在金江生活，为了多陪陪老人，就转到了金江一中。

　　叶信杰成绩极好，即使在华津这个各个方面竞争的无比激烈的大城市，也能稳拿全市第一。因此当他想转到金江时，华津二中校长还做了极大地劝留。

　　他现在刚到金江一中，一中派了一位高二年级主任接待他，想要把叶信杰彻底地留在金乡二中。

　　年级主任姓刘，刘主任向叶信杰介绍二中历史和人文地理，叶新杰初时还很认真地听着，却突然瞥见正在晒太阳的方乐南。

　　那个男孩过于秀气，这是叶信杰的第一想法。叶信杰和刘主任转了操场半圈，他就偷看了方乐南半圈。叶信杰突然想拍拍男生的脑袋，想看到他的笑，他的心快速搏动起来。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下课铃声刚响起，方乐南刚踏进教室。他睡了大半节体育课，可看到下节是语文课，他又有点困了。

　　几分钟后，语文老师到了。语文老师是一个老头子，却比老婆子还唠叨。尽管如此，老头子的亲和力很高，班里的同学都喜欢他。方乐南也喜欢，但他听老头子讲课就是想睡觉。

　　“南哥，听说我们班要来一个转学生！”施华小声地说。方乐南懒得理这个损友，他又不八卦，谁来都和他没关系。

　　老师好后，语文老师挂上了招牌笑容。

　　“同学们，我们七班将有一个新成员加入，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说完，语文老师退到一旁。

　　转学生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他很高，身姿挺拔，张扬的五官英俊又略带一丝阴郁，可高冷的神情又把那丝郁气冲淡了。

　　全班躁动起来，特别是女生。方乐南抬头望一眼，的确很帅，但没自己好看。方乐南的目光倏忽与叶信杰的目光相撞，叶信杰笑了，迷人心智。

　　“怎么能这么犯规。”方乐南的心跳漏了一拍。方乐南错开目光。

　　“叶信杰，你先坐到方乐南的旁边。”

　　“谢谢老师！”叶信杰答道，语气冰凉，恰如其人。

　　方乐南猜想到叶信杰会坐到自己旁边，早已把自己放在座位上的杂物收拾起来。方乐南没有再看叶信杰，只是看着墙角发呆。

　　他的成绩差，听不听无所谓。他和奶奶说好了，等他高中毕业就回家卖早餐。奶奶是希望他能读上大学的，可他真的学不来。

　　叶信杰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他真的有点喜欢他。他小心翼翼地偷看方乐南，想更多了解他一点。

　　三

　　整个上午，方乐南都没有和叶信杰说过一句话。不知怎的，方乐南一看到叶信杰，就无话可说了。难道是一山不容二虎？

　　“南哥，周六我生日，你必须得到场。”班长假装霸气，但他一米六的身高其实撑不起。班长的名字叫高代，但他不大，也一点不高。

　　方乐南掠了班长一眼，班长凑到他耳旁小声求饶，“南哥，你帮帮我吧！我想要我喜欢的女孩参加我的生日宴，她要求带几个闺蜜，而她的闺蜜又想你来。”

　　方乐南明白了，说：“我可以去，但你可别给我乱点鸳鸯谱。”

　　“好嘞！”班长笑呵呵，“周六晚上七点，请南哥务必到场。”说完，迅速地溜远了。

　　叶信杰偷偷地痴痴地看着方乐南的笑，可那不是对自己的笑，他的嘴唇微抿，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方乐南也不想接近，他自己都身陷泥潭，没精力帮叶信杰快速融入班级。

　　“方乐南，我不认识去饭堂的路，你能领我一下吗？”叶信杰看向方乐南，眼眸低垂。

　　方乐南自然没有拒绝，举手之劳还是可以帮的。

　　一路无话，两个人都成了闷葫芦，叶信杰觉得没什么，他一向如此。而方乐南却是尴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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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晚上7点左右，班长家。

　　班长家境不错，家在市三环的别墅区。

　　方乐南到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了。班长忙着招呼，就让方乐南自己管自己。方乐南把礼物递给班长，寻了个角落，安静地坐着。

　　叶信杰进来后，扫一眼就知道方乐南在哪里了。他长得十分帅气，进门就吸引了众多有意无意的目光。叶信杰却满眼是方乐南，他觉得那个男孩会发光。

　　方乐南对上叶信杰的目光，他有时能感觉到其中的炽烈。他的心情开始烦躁，眉毛稍皱。

　　叶信杰径直走向方乐南，方乐南并不在意，继续吃着苹果。叶信杰坐到方乐南旁边，冷峻的表情吓住了一大堆搭讪的人。方乐南喜闻乐见，默认两人关系不错。

　　生日派对办得很大，足有六、七十人，简直是一场交际会。派对上的食物不错，方乐南吃得开心，而叶信杰是看方乐南吃得开心。

　　派对到中段，有游戏环节。大厅里临时搭了个台子，班长担任主持人。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圆形号码牌，我会抽取若干号码，而对应号码拥有者需要上台完成一个挑战。”班长笑嘻嘻，满是幸灾乐祸。

　　“下面有请14号，32号的拥有者，完成双人俯卧撑的挑战。”班长抑扬顿挫，极大地调动了气氛。

　　方乐南隐约记得自己的号码牌尾数是4，他从口袋里掏出号码牌，14！怎么这么不走运。

　　方乐南不想上，动也不动一下。

　　“你应该上去，否则班长很尴尬。”方乐南还没说什么，就被叶信杰拉着上了台。众人开始起哄，尤其是前边的几个女生，交头接耳。

　　“一共50个俯卧撑，我宣布，挑战开始！”

　　“你来。”听到50个，方乐南立马打消了做俯卧撑的念头，自觉地躺平在新铺的毯子上。

　　叶信杰的手心冒汗，他的心又乱了。

　　方乐南感到叶信杰压了下来，几乎鼻尖碰鼻尖，炽热的气息有时会打在脸上将皮肤灼烧。太近了！身上的压迫感不断袭来，令人无端躁动。

　　两人的目光相对，方乐南身体发麻，他稍侧头，将注意力集中到天花板。越是最后，众人越发激动，他们开始倒数，反而缓解了下方乐南心中的张慌。

　　“48！49！”时间仿佛十分漫长，“50！”众人欢呼，方乐南却呆愣住了，在最后一次，叶信杰好像碰到了自己的嘴唇！方乐南瞥一眼叶信杰，只看到他嘴唇微抿，是自己的错觉吗？

　　叶信杰太紧张了，他悄悄观察方乐南脸色，他好像没发觉，或是不在乎。叶信杰心里感到庆幸，又有点遗憾。

　　方乐南下台，抽了张纸巾，狠狠地抹了抹唇角。叶信杰看到，眼神有些许暗淡。

　　“下面请8号，40号，44号，来完成……”欢声笑语中，方乐南已经忘却了刚才的小插曲，他在意的东西不多，看什么的淡。

　　游戏如火如荼进行中，等到班长向他的青梅竹马表白时，气氛推到了高潮。

　　派对结束了。

　　方乐南走出别墅区，再走到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等待中，遇到了叶信杰，叶信杰摇下车窗问要不要载一程。方乐南谢绝了，现在这时间还有公交车，他不想太麻烦别人。

　　“深夜坐车有危险，也正好顺路。”叶信杰干巴巴地劝方乐南。他看着方乐南。方乐南仿佛能感觉到他眼中的固执。

　　方乐南点点头，确实能坐小车，他也不想等公交了。

　　“谢谢了！”方乐南朝叶信杰挥手告别，往家走去。方乐南摸摸口袋里的两张号码牌，一张14号，另一张32号，32号是一个女生突然递给他的，号码牌上写有五个字：祝你们幸福！

　　他拿出号码牌，伸手准备丢到旁边的垃圾桶，却又突然揣回口袋。摸索着拿出了大门钥匙，借着月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