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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开又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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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之后,我对电影彻底死了心。
电影是有门槛的艺术,我在门口踮着脚望了几年,老天却连入门票都不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既如此,我唯有离开,着手往内地发展。
我在内地的事业开展得还算顺利,开始接拍一些电视剧,渐渐在内地也打响了名声。我在都南买了房子,就在向明真家的隔壁小区,见面很方便。她爸妈也见过我了,对我挺满意的。我想这么下去,在不久的将来,我就会跟向明真结婚。
生活平平淡淡,又顺顺利利,没什么特别的,是我以前猜想的那样。
我从前也做过白日梦,梦想自己变成电影巨星,想得欢天喜地,但同时又想不出做了电影巨星的自己是什么样?现在年纪大了,我就不再做白日梦,偶尔畅想未来的时候,我开始想,娶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然后生两个可爱的小孩,这样就很好。
之后的两年,我在都南和绿岛来回奔忙,逐渐将事业重心从绿岛迁到了都南。渐渐地,我回绿岛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姐姐早嫁去了新西兰,爸妈前几年也跟着过去给她带孩子,在绿岛我也是孤家寡人,还不如留在都南。
不过我身边的工作人员还是当年在绿岛的团队,有时候他们会说起绿岛的人事。比如,绿岛的娱乐圈越来越没得发展,很多人都开始向内地走,他们庆幸我当时走得早,不然等到现在就难了,内地人才多,绿岛演员过来竞争很大,不是想来就能来。
其中我有个助理童心是谢松和的粉丝,她说,“还是要看人的,你看我们松和哥哥,到这边来照样是大制作,男一号。”
她的语气非常自豪,将印着谢松和照片的报纸递到别人眼前,大家传阅了一下,纷纷感慨,“连报纸都说谢松和是绿岛最后的影帝,看来绿岛的影视业真的完了。”
大家虽然身在都南,但是心里还是很记挂家乡的,尤其是看着它从辉煌走向没落,无法不感慨。
报纸最后传到了我的手上,我浏览了一遍,上面用尽赞美的话描述了谢松和在内地的第一部电影中表现,说绿岛电影仅剩的一点灵气尽在他身上了。
绿岛电影如黄昏一般,把满天霞彩尽数凝聚在了谢松和一人身上。
谢松和在内地一样吃得开,观众,媒体,业内人士全都和绿岛的一样,对他特别钟爱。我有些感慨地想,好像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一样。
距离《卧底》才过了两年,我和谢松和这两个男主角,彻底变成了天和地的区别。
《卧底》这部片是谢松和的第一部商业片,可谓是大获成功,票房喜人之余还让他在国内斩获了三个影帝。他在片中的演技不停地被拿出来分析,个个都说他饰演的刘文辉死的那段,演技秒杀全片十来个影帝。
从此,谢松和在电影圈一骑绝尘,不到三十岁,他已经封神。
此后,谢松和又接拍了两部电影,一如既往地又得奖了。
现在圈里圈外有个梗,说谢松和是凡提名,必得奖。
他真是天选之人,除了第一部戏得的是新人奖,到目前七部戏,有六部拿了影帝。我想,他何止迈入了电影殿堂,恐怕在电影史上,谢松和三个字也是闪闪发亮的。
谢松和变成遥不可及的星,我对他也只剩下心甘情愿的佩服了,当年《卧底》时候的心中意气现在想来知觉可笑,我怎么会觉得自己有能够和谢松和一较高下的能力呢?如今的我,再没有旧时拼搏的冲劲,与此同时,那种愤愤不平之心也消失了。
向明真说我现在都懒散了,我笑说,“是现在过得太幸福了嘛。”
我现在把演戏当做一项工作,就像别人上班一样,该做的做好就是了,其他的我也懒得理会。不过我运气好,踩上内地影视高速发展的时间,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已经有两三年没接拍过电影了,有邀约过来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意外。后来英姐一说,我才明白原因。
虽然人人都知道绿岛电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绿岛电影人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它,总要再努力地拯救一下。就像亲人病到最后期,虽然明知救不回来,但也还是要求医问药,治得一时是一时。
找我的电影《最后一战》正是绿岛出品的,又是警匪片,绿岛电影的招牌。片酬不多,打的是人情牌,我不能不接。就像家乡有难,家乡人岂能置身事外的道理一样。
给我的是男配角,戏份不多,我欣然接受。我现在已经不讲究主角配角,反正都是工作,做就行了。
因为这部戏,我又开始在绿岛呆的时间比较多。开拍前,我到健身房锻炼,要把肚子上的一圈肉给解决掉,向明真家里的伙食太好,天天煲汤。
在健身房呆了三小时,我浑身是汗,低头擦着毛巾往外走,跟一个人擦肩而过,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喊我,“梁剑辉。”
我回头去看,是谢松和。他是我即将要开拍的这部警匪片《最后一战》的男主角,我以为我们会在片场遇到,没想到提前了。我跟他打招呼,问他也是来健身吗?
他点头,他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就像我从前说的那样,他这个相貌非常耐用,20像30,30还像30,将来40估计还是像30,一辈子不怎么变化。
我看他身上一滴汗也没有,估计是刚来。寒暄几句之后,我就自去洗澡换衣服,准备回家。
谁知出来之后,谢松和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靠在墙边,似乎在等人。
我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只好上前,又跟他打了声招呼,问他等人吗?
他没回答,反而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笑说,“我减肥呢,吃什么饭,以后再说吧。”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睫毛竟是这么长,垂眸的侧影看起来多情又忧伤,实在是文艺片的最佳男主角形象。
他又说,“要不一起喝杯咖啡吧。”
我答应了,一起去了摩登咖啡馆。双双落座之后,谢松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不明白,问他,“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变化很大吗?”
“嗯,胖了不少。”谢松和收回眼神,说得很直白。
幸好我不太介意自己的胖,只开玩笑说,“是啊,只能现在抓紧时间减肥,要不然开拍之后,戴其发要是看见我这样,说不定要退货。”
戴其发是《最后一战》的导演。谢松和没理我这个玩笑,反而问,“在都南过得很开心?”
我笑了笑,“还不错,那边环境挺好的。”
谢松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与我沉默对坐。
气氛有点凝滞,我只好又找话题跟他聊,恭喜他在内地的第一部电影大获成功,问他是不是也要到那边发展。
谢松和看了我一眼,“你希望我去吗?”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本能反应客气道,“你去当然好,那边市场大,发展空间也大。”
谢松和听后没说什么,隔了一会儿问我想不想出海钓鱼。
看来他的爱好还没变,还喜欢出海钓鱼。不过我拒绝了他,笑说,“我现在熬不了夜啦。”
他说,“你可以在船上睡。”
我笑出了声,说,“这样我还去干嘛,不如在家睡就好。”
他就没再开口邀请了。
后来回去的时候,我在想,谢松和难道是找不到钓友吗?居然找我这么一个外行,真是奇怪。
电影开拍之后,我又经常在片场见到谢松和,他和以前一样,没有他戏的日子也会到片场来。我不得不感叹,人家的影帝不是白白得来的,这番自律多少演员做不到。
不过也不是事事都那么自律,比如戒烟就没成功,还在抽,只是没以前那么大瘾而已。
我候场的时候跟他聊天,说起戒烟这回事。
他看了我一眼,只淡淡地说,“没有戒的必要。”
这句话没头没尾,我也就没多想。刚好片场助理过来喊我,我就先走了。
戴其发是个混血儿,眼睛是灰蓝色的,不过在绿岛长大,英文都说不顺溜。他很爱聚餐喝酒,隔三差五就要组局,三次之中我最多推掉一次,剩下两次都要去,去到之后又要被劝酒,也是两次最多推掉一次,还有一次,我被他灌得烂醉如泥。彻底昏睡过去之前,我还在想,童心那不到一米六的身高要怎么把我弄回呢。
我真是喝到断片,毫无记忆了,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痛欲裂。
我揉着太阳穴睁开眼,乌漆漆的一片。我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下,终于可以看清楚房内格局。这不是我家,但是看起来又有点熟悉,我想不起来是哪里。
等到我拉开厚重窗帘,看到面前海景,突然想起来,这是谢松和家,几年前我曾经有一次喝醉之后被他带回家,醒来就是在这间房里。
大概已经日上三竿了,外面阳光猛烈,我回头看,发现当初那个奖杯还是摆放在床头。
我心中有点狐疑,这不会是谢松和的房间吧?
上次我心神不定,醒来之后也没多想就走了,没留意到这一点。
我还想着,忽然房门打开,谢松和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站在门口,场景和当年一模一样。但我这回能好好跟他说话了,“我昨天又喝醉啦?”
谢松和点点头,解释道,“你的助理拉不动你,所以我跟她说我送你。”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家的地址,所以只好把你带回来。”
我没太在意,只是问出另一个疑问,“这是你的房间?”
谢松和抿着唇,沉默了一下才说,“我有时候会在这里睡,多数时候在另一间房。”
“哦。”原来是这样,解决了疑问,我起身往外走,同时跟他说,“你怎么把奖杯放在那里?”
谢松和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随便放的。”
果然是影帝,奖杯都随便放在客房床头就算了。
简单洗漱之后,我吃着谢松和做出来的早餐,他手艺不错,比我做的好吃。同时打量他这间屋子,装修得十分有品位,是我喜欢的风格。我赞赏了几句,他说,“你喜欢以后可以多来玩。”
我点点头,没有当真。又拿着手机看了看,向明真昨晚打了两通电话给我,都没接到。
谢松和看了我的动作,问我,“明真是谁?他昨天打了几次电话给你。”
我没隐瞒地告诉他,“我女朋友。没事,我等下再跟她说就好。”
我和向明真的恋爱虽然没对大众公开,但是身边熟悉的人都知道。至于谢松和,告诉他也无所谓,反正迟点也要公开的了。
我昨晚尽是被灌酒了,什么也没吃,早晨起来肚子饿得厉害,把谢松和做的早餐都吃光了。而谢松和却没吃多少,他看起来脸色很差,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没回答,后来我要走的时候,他问我,“你是有打算跟这个女朋友结婚吗?”
我笑了笑,“再看看吧,现在还没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