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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对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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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的谢松和和媒体口中的不太一致。
媒体报道中描述的谢松和是孤寂,忧郁,伤感的。他们说他会深夜一个人出海钓鱼,会不远万里一个人买机票去某地发呆,会做很多很多看起来孤独而浪漫的事。
但我这几个月认识的谢松和却完全不是这样,他烟瘾很重,我看他在片场有时候一天能抽一包烟,我问他怎么不戒掉?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戒?
我想了想自己戒烟的原因,我之前有个女朋友接吻的时候嫌弃我嘴里烟味太重。于是我说,“接吻不方便啊,女生不喜欢。”
我想他也要拍吻戏的,女演员估计也不喜欢跟一个满嘴烟味的人拍吻戏。
后来,我发现他突然就不抽烟了,他告诉我,他戒烟了。
我很惊讶,我当初烟瘾不重都花了将近一年才陆陆续续地戒掉。而他刚说完没几天,直接就不抽了,这等毅力,令我十分佩服。
他不抽烟,改吃口香糖,,偶尔我们一起等戏的时候,他会给我一些,两人一起嚼着吃,吃得满嘴芳香。我调侃说,“我们这样时刻都能拍吻戏了。”
他勾着嘴角笑,问我想试试吗?
我看了他一眼,虽然他长得不错,但我还是喜欢女人的。于是我说,“等你变成女人再说吧。”
他收回笑容,把口香糖也吐了。
谢松和不止抽烟,还喜欢打牌,而且打得很好。
徐放涛是个重度麻将友,《卧底》拍摄的时候,有一天突然下暴雨,拍不了戏,他把我们一群人全带回家打麻将。
徐放涛,摄影苏盘,男演员何安塘,还有我凑成了一桌。绿岛麻将文化盛行,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全都会打。我在这里长大,耳濡目染当然也会。可是会而不精,怎么会是这群麻将虫的对手。
连输三局之后,徐放涛很开心,双目放光,“来来来,今天把阿辉的裤子都赢下来!”
我的烂牌技让我实在感受不到打麻将的快乐,可他们又不肯放我下桌。正打得满头是汗时,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手指很修长,他拿起我面前的一张牌扔出去,“打这张。”
我仰头一看,是谢松和。
徐放涛当即叫了起来,“观棋不语你懂不懂,谢松和,你走开。”
谢松和没走,拉了把椅子坐在我身旁,说,“你们几个赌鬼欺负一个新人,你们好意思吗?”
徐放涛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又重新投入牌局。
我有谢松和在旁,如有神助,最后还自摸了一把十三幺,大获全胜,开心得喜上眉梢。
赢来的钱我悉数给了谢松和,这其实是他赢的。
他也没推辞就收下,反正数额不大。
《卧底》拍了将近半年,在绿岛来说,算是周期长的一部戏了。
杀青的那天拍的是最后一场戏,我们已经知道彼此真正的身份,所以我饰演的钟建明开枪打死谢松和饰演的刘文辉。
刘文辉倒在血泊中,眼睛看着我,我拿枪对着他的头,“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而已。”
一枪下去,知道钟建明身份的人全部都死了,从此他就不再是古惑仔了。
我不太敢看刘文辉的眼神,他仿佛在控诉我将他永远地留在黑暗中。于是,我闭着眼,开了枪,刘文辉死了,死不瞑目。
这场戏拍完,谢松和洗去一身道具血,披着毛巾坐在一旁,又在抽烟了。
我问他,“不是戒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我想起来我在这部戏里没有吻戏,所以暂时还可以抽。”
我认为这是他为戒不了烟所找的借口,戒烟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怎么可能说不抽就不抽了呢。
不过说到吻戏,这部戏就一场吻戏,是我和李思琦的。
那天拍摄前,李思琦严格要求我不准伸舌头。我说知道了,心里却腹诽,你上次还怪我没给你洗澡,现在却连舌头都不能伸。真是善变的女人。
不过等到拍摄的时候,我才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怕我伸舌头,她是不想谢松和看见我们舌吻。人家都说不喜欢她,她却还是这么在意他的感受。
谢松和很勤快,没戏的时候也会到片场。我每次在片场的时候都会看见他,比我来得早,又比我走得晚,所以他成功是应该的,付出了这么多。
不过拍吻戏那天,他看到一半就走了,估计是觉得这种戏没什么好观摩的。
我的恋爱经验不多,吻技也很一般,拍完之后,李思琦吐槽我弄花她的口红。我说,“大小姐,亲嘴能不碰到口红吗?”
李思琦辩解,她指着监视器对我说,“你看你亲得我多难看。”
我看了一眼,心想难道亲吻还能亲出好看来。
不过没问出口,怕显出我自己的无知。
收工的时候,李思琦又要蹭我的车走,她在车上问我,“你这几年没拍拖吗?”
我以为她是要跟炫耀分手后的情史,赶忙道,“有啊,谈了好几段。”
李思琦拧着眉,“那你吻技怎么还这么差!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的女朋友们没意见吗?”
我心头噎了一口血,脚下不小心踩了刹车,差点酿成车祸,等到平稳情绪后,我才说,“是你对我有意见才这么污蔑我吧,我感觉我的吻技还好啊。”
李思琦嗤之以鼻,“好什么,你跟谢松和吻一次才知道什么叫好吻技!”
我瞪大了眼看她,她虽然是个纯种中国人,但在美国长大的,脑回路跟我完全不一样。
她看了我这个表情,很嫌弃道,“大惊小怪什么!难道你还是个恐同人士?”
我没好气道,“我不恐同,但你也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听起来很怪异。”
李思琦哼了一声,又在表达对我的不满。
《卧底》杀青之后,我就没见到李思琦了,后来看报纸才知道她又去国外了,媒体评论她这一趟绿岛之旅是追爱无果。
而谢松和又变得神出鬼没,不拍戏的日子里,谁也找不到他。
有一天,他忽然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不要出海钓鱼。
我那天不在绿岛,去了都南见导演。英姐还是想帮我搭线到内地发展,她实在看好这个市场。
我说我在都南,去不了。
他问我,“你去都南干什么?”
我老实地告诉他,“见个导演。”
谢松和很敏锐,他问,“你打算往内地发展?”
我说,“看情况吧,要是有机会的话也可以。”
谢松和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我跟导演这边谈得不错,但也没有具体确定角色。
都南的环境很不错,天气也好,我很喜欢。更重要的是,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人,她叫向明真,是都南电视台一个少儿节目的主持人。我对她的感觉很好,于是就开始常常往都南跑。
年底的时候,《卧底》在绿岛上映,一上映就大获好评,唯一不足的就是我的演技又受到媒体的抨击,说我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拖累了整部片子。
我在家看到报纸,又气得发疯,可疯过之后很无力。
我打电话给向明真,她安慰我,“要是太难就算了,做点轻松的事不是更好吗?”
我活了三十年了,第一次有人叫我轻松点。那一瞬间,我突然有很强烈的感觉,认为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所以我脱口而出,“明真,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向明真甜甜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她答应了。
其实我们俩暧昧这么久,就差戳破一层窗户纸而已。
有了甜蜜的恋情,我也没那么在乎外界的说法了,哪怕他们越说越难听,我也充耳不闻。
谢松和又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出海钓鱼。
我回绝他,“不了,我有事。”
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是不想见他而已。一部戏两个男主角,观众和媒体对他夸了又夸,但对我确实极尽笔墨的谩骂,试问我还怎么坦然面对谢松和。
谢松和似乎很希望我去,他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说,“我其实不太想去。”
谢松和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两个字,“好吧。”
然后结束了这通电话。
又到了金鼎奖的时候,《卧底》十一个提名领跑,媒体都预计是今年最大赢家。我没去参加,因为这十一个提名之中并没有我的,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是谢松和。
因为这部戏,我频频被拿来与他对比,被批得体无完肤。在媒体眼中,仿佛谢松和是人,我是猪一样。我实在是很难面对他。
我借口在都南拍戏回不去的理由缺席了金鼎奖,但实际上我在向明真家里守着电视看完了全场。
不出媒体所料,《卧底》十一个提名中了八个,全场最大赢家。最佳男主角又是谢松和,不过他没到现场,主持人说他在国外度假,赶不回来。
看看,连金鼎奖都这么偏爱谢松和,他宁愿去玩也不出席颁奖礼,但奖项还是颁给了他。
我看完之后,非常失落。
向明真搂着我,说,“没得奖也没关系的。”
我跟向明真拥抱在一起,许久之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向明真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背,一句句地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