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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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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李思琦吃过饭后,本想送她回酒店,但她说她要去玩,于是我们就在荟萃酒楼分开。
我看她还是嘻嘻哈哈的样子,看来要么还是没把我的拒绝放在心上,要么就是潇洒人类。无论哪一种都好,都比为情所困好。
但第二天,我见到她跟着梁剑辉来片场,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他们昨晚在一起过夜的?我心中讶异,其实现在的人在这方面没那么保守,一夜情的事多得很,你情我愿就行了。可饶是这么想,我心里还是不好受,又扭头出去抽烟了。
后来,我还是没忍住去问梁剑辉,“你们怎么一起来?”
他说李思琦昨晚在夜店买醉,喝到断片打电话给他。我听后沉默,原来就像李思琦这么没心没肺的个性,被人拒绝也不能当做没事发生。她只是在我面前要装无所谓而已。
问世间情为何物,我不知道,李思琦也许也不知道,我们各自困在自己的情网之中。
对她的感慨只有一瞬间,随后我又问梁剑辉,“你们很熟?”
我心想的是都已经分了手的情侣,还这么要好吗?我没谈过恋爱,但我所知道的都是分手变仇敌,老死不相往来。好像我爸和我妈,爱的时候干柴烈火,谁都拦不住,不爱的时候一拍两散,从此不见。
“她是我前女友,不过好多年前了,早就不联系了。” 梁剑辉很坦白,没有隐瞒。他还很怕我误会,“我跟她真的没关系了!”
虽然他是怕我误会李思琦,但我依旧为他这样着急跟我解释感到很开心。笑说,“我又没不信,你紧张什么。”
他松了口气,跟我确认到我和李思琦真的不是情侣之后,还替我庆幸,“你算聪明的,没跟她拍拖,不然有你后悔的。”
我挑眉,问他,“怎么这么说?”
梁剑辉撇撇嘴,道,“你难道没有感觉她脾气很大吗?我当初快让她欺负死了。”
我笑了起来,其实李思琦在我面前没耍过什么脾气,但她要是对梁剑辉耍脾气也不难想象,梁剑辉看起来就是好欺负,我有时候也很想欺负下他。“你是太乖了,谁都能欺负你。”
“说得对,所以我以后一定要找个脾气好的女朋友。”梁剑辉点点头。
脾气好的,我直接代入自己想了想,我觉得我脾气还可以,如果需要,我还能变得更好,只要对象是梁剑辉,我这么说,“我脾气也不错。”
他没多想,只道,“你不怕,你看起来不像会被欺负的。”
我看了他一眼,说,“也是,他不会欺负人。”
梁剑辉没有听明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做演员,感情是来得快也去得快。拍戏的时候几个月呆在一起,天天见,天天说话,很容易就熟络起来。等到戏拍完,大家不再见面了,自然也就消散了。
《卧底》正在拍摄中,我和梁剑辉作为这部戏的两个男主角,一堆对手戏,天天混在一起,越来越熟。
有时我们一起在角落抽烟,我抽得多,他抽得少,说是戒烟了,没有瘾。
他问我怎么不戒烟?
我反问他为什么要戒烟?说实话,抽烟对我来说就像喝水一样,我并没有觉出什么坏处。
但梁剑辉说了一个让我浮想联翩的理由,他说,“接吻不方便啊,女生不喜欢。”
我自动忽略了后面五个字,只想着前面那一句“接吻不方便”,想得心神摇荡。于是我开始戒烟,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我在为一件完全不会实现的事情努力,并且甘之如饴。
我虽然个性懒散,但有时候有毅力非凡,十几年不离手的烟,说不抽就不抽了。
不抽烟,改吃口香糖,吃得满嘴芬芳,同时做白日梦。跟梁剑辉一起站在角落嚼口香糖,他笑说,“我们这样时刻都能拍吻戏了。”
我听到这句话,哪怕理智上知道是玩笑话,但心脏还是狂跳欢喜,嘴角都按捺不住地上扬,“想试试吗?”
梁剑辉闻言转头看了我一下,这一刻,我真是恨不得自己能长得再好看点,最好能一把勾起他的兴趣,可惜我长得再好也没用,我没生对性别,他说,“等你变成女人再说吧。”
这句话像冰水一样让我清醒,长得再好也没用,吃再多口香糖也没用,这就是现实,二十几年前我妈没把生成女人,一切就都不行了。我笑不出来了,把口香糖吐掉。
《卧底》拍了将近半年,杀青那天,拍的是大结局,梁剑辉饰演的钟建明一枪打死了我饰演的刘文辉。梁剑辉穿着我觉得很帅的那身警服,背着光,站得直直的。我倒在地上,这个角度看他,忽然觉得他看起来离我很遥远。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一直离我很遥远,远不可及的那种,永远无法伸手够到。只是我自己单方面痴心妄想。他的神情很认真,说,“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而已。”
那口气就和他跟我说要结婚生子的时候一样,他背后是正午日头,一片光明,我看着他转身走向光明大道,遗留我在阴影黑暗中。
这一刻,我觉得真还不如死了好。
拍完这场戏,我洗了个澡,把身上的道具血都洗掉,披着大毛巾坐在一旁,心里是觉得一切都完了的空荡。刘文辉六年卧底都被抹灭,的确完了。但我的呢,没有开始,只是完了。
可如果不开始,又谈什么完了呢?我陷入了自己的思路怪圈,不自觉又抽起来烟来。
梁剑辉看见,问我,“不是戒了吗?”
我抬眼看他,他也已经换好衣服,大概是拍完了戏,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完全没有我的烦恼。我说,“我想起来我在这部戏里没有吻戏,所以暂时还可以抽。”
这部电影是部男人戏,点缀的几个女性角色戏份都很少,没什么亲昵镜头,唯一的一场吻戏还是因为加了李思琦进来才有的,是梁剑辉和李思琦的。
那天拍的时候我也来了,他们两个候场的时候就一直在说话,叽叽喳喳,连神情都差不多。有可能是在拌嘴,看起来最后是梁剑辉输了,他一委屈的时候就喜欢微微噘嘴,鼓着脸像小孩一样。
这场戏拍得很顺利,他们大约从前做情侣时候的记忆还在脑海深处,吻得驾轻就熟。我看到梁剑辉闭眼的时候就走了,看不下去,我心里醋海翻腾,酸涩得厉害。
《卧底》杀青之后,我又进入休息期,整天在家闲着,同时内心偷偷地在等,等梁剑辉找我。他说过可以再一起去钓鱼,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我一直记在心里,等他,等到等不住了,我打电话给他,问他要不要出海钓鱼。
他说他在都南,去不了。
我心中一动,问他,“你去都南干什么?”
他说,“见个导演。”
其实我听说过他有想往内地发展的打算,只是还没有合适的时机。我怕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离开,所以直接又问,“你打算往内地发展?”
他说,“看情况吧,要是有机会的话也可以。”
我挂了电话,也开始琢磨内地的影视圈。这两年内地也有剧本找我,但我在同等情况下,还是优先出演绿岛的电影。
绿岛的电影现在颓势已现,圈内人差不多都知道它在走向尽头了,有些人开始另谋出路,为自己未来打算,去其他地方。但有些人越到这种时刻,越是留下来。比如许墨舟,之前绿岛电影正风光的时候,他杀去国外拍电影,这几年他看出绿岛电影走入末路,反而回归。以他那么拖拉的个性,现在一年要开两部戏,他在尽全力拉住绿岛电影的招牌。我是他的朋友,我自然是要留下来帮他的。
年底的时候,《卧底》在绿岛上映。大概是绿岛电影低沉了许久,这部戏一上映就好评如潮,不少影评人评论它重现了绿岛电影辉煌时的光芒。但许墨舟看过之后,却是一直沉默抽烟,我明白他,他觉得这是回光返照。
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演得不错,可以再拿一个影帝。
我很少回看自己的电影,因为觉得很尴尬。这部戏我只看过几个片段,其中一个是我死的那一场戏,也是被媒体宣称可以列入演技教科书的那一场。
确实,让我演,我是演不到这个程度的,那是真正的我在死亡。
这是双男主的电影,两个男主角自然要被媒体拿来表演,我演得这么好,他们自然把梁剑辉踩得一文不值。
我看到报纸,非常忧心。当初我答应云亨出演,是为了给梁剑辉换来机会,但结果事与愿违,我反而也成为了再踩他一脚的人。
我打电话给他,想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的心情怎么样。果然是低落到谷底,他是个不会掩饰自己的人,表情掩饰不了,声音也掩饰不了。
我又问他要不要出海钓鱼。
他又拒绝了我,“不了,我有事。”
我不死心,继续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语气很无奈地说,“我其实不太想去。”
原来是他不想去,我早该明白的,是我一直想强人所难。可饶是如此,我还是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我在期盼他会不会心软改变主意,可惜没有。所以我只能说,“好吧。”
好吧,有时候可以理解为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