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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早上七点,还没到交班的时间,店里的小孩就提前过来顶班了,顺手还给余樾带了点食堂里的包子当做早饭。
      他今天背了个琴盒,余樾不学乐器,只能勉强认出是小提琴或者是中提琴中的一种,琴盒上贴了个用防水胶布盖着的纸条,上书:
      “冯尘的琴!不要乱动!”

      乐器生常常会把自己的乐器当成老婆一样保护。余樾接过包子笑了起来:“我刚知道你叫冯尘。”
      冯尘顶着一张睡眼惺忪的脸,震惊地问:“我一直都没做自我介绍吗!?”

      做没做自我介绍余樾早忘了,他在这干了小半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昨天吃的什么饭他都快想不起来了。余樾只笑不说话,拆开包子的包装袋开始吃早饭。

      食堂的包子一如既往的“第一口咬不到馅,第二口咬过了头”,余樾连吃两个也没尝出是什么滋味来,但人肯定是饱了。这会他也不着急回家,坐在那没话找话地跟冯尘聊天:“你今天怎么突然带琴了?一会还要去练琴吗?”
      “下午有一个乐队的排练,在音乐厅,”冯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他解释,“我老师去做第一小提琴,喊我去观摩学习。”

      余樾“啊”了一声:“演奏会啊?”
      冯尘“嗯嗯嗯”地点头:“对,给一个钢琴家伴奏,肖邦和拉赫玛尼诺夫……师兄你要去看看吗?”
      余樾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得回家睡觉了,一晚上没睡了都,睡醒就得晚上了。”

      他们告别,余樾迎着朝阳回家。
      这个时间点的风带着一点珍贵的凉意扫光他熬了个通宵的疲倦,然后地铁早高峰的拥挤人潮又开始再让他觉得累起来。他在人挤人的车厢里看了一眼手机,陶怡还没把昨天他垫付的录音棚钱转给他。
      余樾拿着手机漫步目的地翻阅他跟陶怡的聊天记录:他们把微信生生聊成支付宝,放眼看去全都是收付款记录。

      按理说陶怡平时打钱很快的……因为甲方批钱就批的很快。
      余樾在满是劣质香水味的车厢里头昏脑涨,右眼皮突然一跳,让他在昏沉里突然清醒:
      现在市场这么烂,做音乐的公司这么多,他妈的公司不是跑路了吧?!

      余樾心烦意乱的想给陶怡发消息,先是打了句“啥时候结钱”,随后想想不妥又删掉,换成“姐你忙吗?”发了出去。
      消息一发就如同石沉大海,但万幸他还没被拉黑。
      余樾是典型的“乐观主义”,总能快速找到安慰自己的办法。

      地铁晃悠悠的到站了,余樾跟着人潮一同涌出车厢,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去了。

      -
      太阳迟钝的爬到天空正中,于是气温跟太阳的高度一起攀升,陈河一出酒店的大门就险些被热浪撞了一个跟头。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非常烧包的超跑,车主见有人出来,缓缓放下车窗,露出一颗跟车身喷漆一样花里胡哨的脑袋:“堂哥!”

      陈河扶额:“你怎么来接我?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

      他边说边上车坐到副驾,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画风和陈季明雷同的香水味,陈河被熏得打了个喷嚏:“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我宁愿闻出租车里的汽油味。”

      陈季明的脸上写满“老子不想跟你争”的鄙夷:“你别找事儿,我今天心情好。”
      昨晚谈的收购项目,上午流程就已经办妥,这对于陈季明这种爱好“吞并”和“扩张事业版图”的资本家来说确实算是喜事一桩。

      陈季明这人,平生只爱两件事,赚钱和看长得好看的人。如今长得好看的人确实够多,但千篇一律的漂亮模样总让他品不出什么滋味来,如此一来,他的爱好就只剩了“赚钱”一项。
      他不是那种只知道花钱的富二代,十分贯彻“有钱不花就是废纸”的原则,让手里本就雄厚的资本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一想自己这次又能创造更多价值,陈季明美滋滋地在车里放起《欢乐颂》来。

      陈河系好安全带,瞥见小弟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好奇起来:“什么好事?说我听听。”

      “赚钱啦堂哥,”陈季明老神在在地开口,“你们这种清高的艺术家是不会懂滴。”
      陈河懒得告诉他自己一场音乐会下来有多少收入,只诚恳地说:“艺术家也得吃饭啊,不赚钱我们艺术家去喝西北风吗?”
      “你说的也对啊堂哥,”陈季明一脚油门,漫不经心的说,“就是我买了个小音乐公司玩,现在准备把里面的人都开了,重新洗牌。”
      陈河听得皱眉,设身处地地把“公司”等量代换成“乐团”,被开的员工就像换负责人之后被无辜劝退的乐手:“没必要吧,如果业务还不错的话你可以留下培养……”

      他不太懂经营的门道,只单纯觉得大家都吃音乐这碗饭,实在不应该太刻薄:“现在不错的歌手还是很多的。”

      陈季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心软?反正你少管我,会唱歌的人满大街跑,小公司带出来的人都没什么远见……到时候可能会找麻烦,要是培养的话,我为什么不去学校里随便找几个学生?”
      陈河顺着他的思路想就觉得他也说的有道理,“运气”也算是实力的一种变体,能拥有莫名其妙被开除运气那确实是不适合做他们这类需要“祖上三代积德”才能走得顺畅些的行业。
      但他还是替那些人觉得憋屈,又懒得说,只能关了陈季明一直在放的欢乐颂,闭着眼睛说:“我睡一会。”

      他们要去的音乐厅离陈河住的酒店不远。
      卫城音乐厅是个原来的大剧场改建的,现在里面偶尔还会有一些剧目类的演出,但重头戏永远都是音乐会。不为别的,只因为有卫城管弦乐团这样响当当的招牌,也因为有卫城音乐学院这类靠谱的“乐团人才输出中心”。

      培养一个学乐器的孩子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天赋和烧钱两项硬性指标并驾齐驱,能把一个孩子送到音乐学院来专修乐器科目,不说家长要提供多少支持,大多数孩子从小都要因为练习这件事挨打是真的。
      比如陈季明。

      小时候一边哭一边练琴一边用余光瞥他妈手里的鸡毛掸子,父母都懂音乐,想糊弄也完全糊弄不了,既要用心弹,还要担心眼泪别砸在琴键上。
      太不想练琴了。年幼的陈季明抽抽搭搭的哭,一边哭一边想为什么堂哥就能弹那么好?要是没有堂哥做参照人那自己能少挨多少打啊……
      但后来他也和堂哥和解了,因为堂哥看上去也并没有那么快乐。

      烧包的跑车沿着路标行驶,陈季明在等灯的时候偷偷瞥了一眼他的堂哥,陈河一只手虚虚地搭在眼皮上挡光,下半张脸被笼在一片阴影里,只能看清他嘴角微微绷着,仿佛梦里也有什么不得意的事情。
      “做同性恋真能快乐吗?”陈季明不由得想,他堂哥什么样的堂嫂找不到呢,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

      他不歧同,他只是想不通,明明堂哥的前路看起来那么平坦顺利,他却非要找那条不好走的路去走。

      管弦乐团的负责人徐友亮一早就在音乐厅门口等,见那辆颇富陈季明风格的跑车一进院门就知道他们到了。他掏出手绢擦擦脸上的喊,看两个长身鹤立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缓步往这边走,一边在脸上堆满笑,一边想一家能养出这样两个孩子来到底是祖上积了什么德。
      陈河比他想象的更好说话,在他还在为没找到合适的男伴唱道歉时陈河早就客客气气地说了句“不碍事”;陈季明作为甲方和金主也没挑什么刺,双手插进裤兜里一副“随便你怎么来”的架势。
      简直了,徐友亮心想,到底还得是那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至于是“什么样的家庭”,徐友亮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在音乐方面的造诣不高,只知道陈河技术好,但具体好在哪儿他也不太明白,因为他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对古典音乐并不怎么感冒。

      陈河走进排练厅,跟乐团里的乐手们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乐团里的人大多都比他大上一辈,不少都是音乐学院的老师。
      旁边坐着几个来跟着自己老师观摩的学生,他们正交头接耳地低声谈论这位没比他们大几岁的钢琴家。乐队开始调音,陈河也坐在琴凳上调整好位置,站在中央的指挥随着他的动作打了个手势。
      排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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