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锁事》城南银杏

4、第四章

　　黎昭弯下腰，将地上的钥匙捡起来。

　　钥匙的风格相比密室的其他物件独具一格，整个钥身都是纯铜打造，钥匙上部镶嵌一块半透明的红色宝石，整把钥匙纹路很是复杂，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古人的智慧结晶。

　　以整个密室的建筑风格来看，通常王妃臣子的房屋风格大多偏向奢华，而这个密室简陋老旧，应该属于宫里婢女大概等级的寝室。

　　不过古时候一般婢女是没有资格享有个人独立的寝室的，毕竟这位魂官是女皇帝，说不定自己上位前感同身受，心生怜悯给婢女们安排了房间？这又与她残暴的人设不符呀。
　　黎昭垂眸思考，同时打量着手掌里的钥匙，这东西是拿来打开什么的呢？他又一次来到石门前，石门与之前并无两样，依然只有那几行通告文字。

　　他张开手，细细地抚摸这面石墙，试图找到隐藏的机关。刚要触碰到那几行文字时，黎昭感受到手指下微微的振幅。接着他整个人忽然恍惚一愣，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是声波。他含糊地听见了石门另一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有人已经出来了？黎昭不禁想道。一阵尖锐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求求你了！别杀我！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啊啊！！”

　　黎昭心里一紧，迅速将耳朵贴在石门上，那声音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听见女人逃跑时急乱的呼吸

　　“为什么要这样？！你别过来啊啊！”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格外清晰。她实在跑不动了，脚像是软瘫了一般，停在了石门的不远处。“我的线索都可以给你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面对女人的呼救，身隔一墙的黎昭束手无策。对方一句话也没有说，最后只听见了女人疯狂挣扎以及衣物撕扯的声响。

　　“啊啊啊！…”

　　那声音尖锐而又无助，伴着重重的敲击声后，女人的尾音渐渐低了下去…门外彻底安静了。
　　黎昭攥紧了拳头，阵阵凉意扑哧而来。整个脑子有些乱哄哄的。

　　有人动手了，看来外面并不安全。

　　黎昭看向石桌上的书籍，蹙起眉头思考。被杀的女人应该不是秦休的手下，凭着印象与那人的音色大概可以判断。并且凶手的杀人动机未知，但多把是凶手从他自己的密室里摸索出来的线索。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黎昭的规划，他在门口徘徊，思索着自己的去留。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一看，发现了开始他并不在意的密室上方的异处。

　　那是一副山水挂画，密室里的幽光映射在水墨上，挂画中间隐隐露出不合常理的突兀。

　　黎昭的个子将近一米八，踮脚便勾着了上方的挂画，将其取下之后，神秘的面纱之下的真容显现。一把木制的小型拉杆杵在石墙表面。

　　如果是在刚醒的那会，黎昭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拉下它，但是刚刚发生那事后，他明显犹豫了。

　　以黎昭的直觉，拉杆拉下后石门八成会打开，可他自己的线索不足，连出去之后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再加上外面难以摸透的人心，极有可能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处境。

　　黎昭的眉梢紧锁，俊俏的脸部线条绷紧。他在百般犹豫后，两排白牙一咬，将那木制拉杆拉了下去。
　　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钥匙被汗打湿，黎昭把它塞进外套里面，深深呼了一口气，观望着那道石门在剧烈的晃动缓缓中降下。

　　轰——

　　石门完全降到了地里，门外的气流冲进封闭的密室，血腥味随之而来，令黎昭感到反胃。

　　他探出头，眼见是一摊鲜血铺在不远处，却不见女人的尸体，估计是被人处理掉了。那摊血再向前是一道血痕，通向隧道的远处，凶手拖着女人尸首的情景仿佛在线在他眼前。

　　黎昭强忍着恶心，根据那道血迹向前走去，隧道里静悄悄的，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整个隧道都很暗，四面传来空空的回声，隧道宽度偏窄，看不清的远处有风赶来，两侧的烛火摇曳不止，照映的光影像是场场热浪。

　　血迹在一点一点地变淡，最终到尽头消失殆尽。而在那尽头，仍然没有女人的尸体，只落下一个手提包。手提包上沾着不少的血，黎昭蹲下身子，缓缓拉开那包的拉链。

　　他伸手去摸索包里的物件，整个包几乎是空的，看来凶手很谨慎，把有关信息全都抹除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黎昭感到有些怪异，又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那为什么不连包一并清理掉呢？难不成是半路掉下的？那里面消失的材料又要怎么解释。

　　想着黎昭的手一顿，他碰到了一个硬物，将那东西掏出来，是一个LED节能型手电筒。

　　黎昭拨开开关，强光从手电筒直直射出，前方的道路立马变得敞亮。他放下包，利用手电筒往前走。
　　现在要做的，就是与秦休等人汇合。黎昭心说。

　　没想到自己没走两步路，半空传来巨响，
　　当！！

　　当！

　　当——
　　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看不见的地方连续响了三声。就在那一瞬间，黎昭的脸色瞬间煞青，这不就是锣响吗？！

　　灯火起，官吏唤，八声锣响断火熄。

　　他猛然想起那首诗里的内容，“八声锣响”刚好与刚刚的声音联系在了一块。想到这，黎昭平静的心提了起来，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更快了，因为他清楚着久留的代价是什么！

　　八声锣已经响了三声，并且响的时间毫无规律，他也不知道下一次响锣时会不会要了他的命。黎昭蹬大步子，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眼前是一道分岔路口，两条路看上去毫无差别。黎昭暗暗地操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一枚硬币。

　　　“…正面走左，背面走右。”他双手握住硬币，默默呢喃。然后将硬币向上一抛，反扣在右手背上，挪开左手一看，硬币正面朝上。

　　结果已定，黎昭抬脚往左侧走去，里面与方才不同。如果说刚才的隧道算暗的话，那么就是黑得难以前行了。

　　黎昭打着光，摸索着隧道的出路，这里相比之前的隧道更窄了。宽度大概只能允许两个人并肩行走。

　　手电筒的光线似乎被前面的不明物体挡住了，黎昭上前仔细打量，一股凉意直涌全身，眼神里充斥着不安之意。

　　是两排石佣人，原理与秦始皇兵马俑相似。左右算起来一共有八个，刻画得栩栩如生，身披皮甲，手持刀枪。看起来威风凛凛，煞气汹汹。眼神里的血气好似嗜血动物般等待猎物降临，再将其狠狠吞没。

　　这种不安之感，恐怕就来源于这八双戾气十足的眼睛。

　　此地不宜久留，这是黎昭的第一感觉，在经过那些石佣时，他嗅到了一丝怪味——血的味道。

　　接着他把灯光落在那些刀器上，即使刀锋色泽已褪，黎昭仍能明白刀上的铁锈夹杂着不少人的血，这些石佣极有可能是象征着当时逮捕违者的官吏。

　　黎昭离石佣越来越远，来到了左隧道的尽头。当！当！！又是两声锣响。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要再响三次锣，那他就真的危险了。

　　石路回到了原来的宽度。黎昭回忆起自己离开密室时，观察过在外部看石门的倪端，每一扇门的边缘都有一道细缝，虽然不明显，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见的。

　　黎昭很快就发现了一扇门，握拳拍打墙面，他小声喊道:“有人吗？”

　　里面没有回应，黎昭又喊了一声。

　　“黎昭？”那儿终于传来了回应。

　　认识的？看了他运气不算太差。里面的人又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你是沈宿？”黎昭抱着答案问道。

　　“是，真没想到你比我速度还快，真是自愧不如。”沈宿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充满戏讽。“你怎么出来的？见到老板他们了吗？”

　　“没时间了。” 黎昭又听见了一声锣响，他喃喃道，“我得走了。”

　　“什么没时间？你说清楚点！”里头的人听了这番话后有些急了起来。“黎昭？黎昭？！回来！”

　　“回来陪你唠嗑等死吗？”黎昭说完话就要走。
　　“到底什么情况？那你要去哪！…”黎昭越走越远，沈宿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不能在这里等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黎昭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漠，他觉得温度越来越低，双手细细磨挲，渴望得到微微的温暖。他本以为找到其他人就可以免于死亡，没想到大部分人的进度比他还慢，而且现在他并不知道避免死亡的方法。
　　好想回去。

　　一股无力感充斥大脑，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种环境里逃出来，回到了普普通通却难得可贵的生活。平日里嘻嘻闹闹的校园，一起打球的伙伴，夏日榕树聒噪的蝉鸣，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虚幻的泡沫，被现实踩得粉碎。眼前的隧道幽暗无尽，令他倍感凄凉。

　　回忆归回忆，他刚要向下一扇门询问时，当！当！最后两声锣响了。

　　黎昭的嗓子眼提到了极点，因为他已经听见了远处剧烈的脚步声，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见刚刚的路上出现了那些石佣！

　　黎昭二话不说跑了起来，他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向前冲。没想到看上去笨重的石佣速度快的惊人，没多久就赶到了他身后。

　　黎昭喘着粗气，一瞬间感到猛烈的气流袭来，他将身子向右一偏，石佣的刀硬生生砸在了石壁上，直接砍出一道深痕！！

　　石佣又一道砍来，黎昭擦边躲过，右臂上难免磨掉了层皮。

　　后方的刀剑接二连三向他劈来，黎昭倏然转身，抬腿狠狠往石佣的腹部踹去，石佣体型巨大，他全身的力气只让那具石佣停下了一瞬，不一会又追了上来。黎昭借着刚刚与石佣碰击的相互作用力，跑在前列拉开部分距离。

　　前方是一个转弯，这些石佣像是不会感到疲倦的机械，甚至追的更快了，黎昭呼吸愈发急促，体力马上就要透支了。

　　他咬牙坚持，拼命绕过石墙。后面的石佣穷追不舍，落刀的手劲也是越来越大。

　　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迷糊了，黎昭在崩溃边缘隐隐看见了一扇开着的门。

　　是错觉吗？他想。

　　但超负荷的身体不容他思考，几乎是在最后一刻，他跃进了那个房间，与眼前的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挪开黎昭，拉下拉杆，石门缓缓上升。那些石佣也被堵在了外面，它们愤怒地敲打石墙，在宣泄自己的怒意，最后像是警告一般重击墙面，无果后默默离开了。

　　“嘶…”黎昭的头还处于晕眩状态，那人伸出手，黎昭接力站了起来，低声道了句谢谢。

　　死里逃生的感觉令他恍惚，他抬眸一望。眼前的人已经走到一旁去了，他依然身着黑衣，墨色的碎发整整齐齐，被女孩们吹捧的俊脸上毫无波澜，像是什么也发生过一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话音刚落，黎昭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人家不在这难道和他一样在外玩“神庙逃亡”？

　　江缚舟可能没听见他的问话，若无其事地走向他，手里还端着一盒自热米饭。

　　黎昭:“……………”

　　…他这下是明白那股气味是从何而来的了。
　　别人在与死神战斗，感情您在这吃自热米饭呢？？

　　江缚舟用一次性筷子夹了块菜就往嘴里放。这时某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黎昭现在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江缚舟的动作停下了，他看向黎昭道:“你饿了？”

　　“…有点。”黎昭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路上没找到背包？”他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把那盒自热米饭放在黎昭手上了。

　　江缚舟这般慷慨把食粮分给他，黎昭露出意外的神色，他接过饭盒，犹豫了下大口吞咽起来，含糊道:“不知道…刚才那种情况，满脑子只想着逃命，哪会有心思去找其他东西。”

　　江缚舟默默注视他吃完饭，黎昭被他盯得瘆得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了吗？”

　　江缚舟细长的眉梢微微舒展，目光从黎昭身上移开，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给你的护身符还在吧。”

　　黎昭闻言便摸向衣服的领口，拿出那个藏在衣物下的荷包，荷包两端是一条红绳，于是黎昭就把它挂在了自己的颈部。

　　那荷包是鲜红色的，称得黎昭白皙的皮肤更加白净透亮。黎昭对这个荷包还存在不少疑问，但江缚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确认了荷包尚在后，将话题绕回了正轨。

　　“有在房间里找到什么吗？”
　　“…没什么发现。”黎昭隐瞒了钥匙的事实。
　　江缚舟并没有起疑，接着他又问:“对规则了解多少了？”

　　“淘汰人类的方式，女帝的部分故事…”
　　黎昭“唔”了声，又补充道“间接目睹玩家杀人吗？”

　　听到“杀人”二字，江缚舟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他用手揉了揉鼻梁，总结性地说道:“算不算不重要，但是看得出来你很白痴。”

　　黎昭对他的怨怼无力辩驳，沉默后反问他:“那你呢，有什么发现吗？”

　　江缚舟修长的食指朝向了密室里的倒计时，只剩下三十二小时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黎昭自己都没意识到。

　　“每过一天的时间，石门就会有一次被打开的机会，期间不能刷新。”黎昭听见江缚舟冷静的分析，“每个人的装备在进入试炼的时候都被强制转移到了隧道里，所以人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破除机关找到装备。”

　　“找不到装备的结果有两种，第一种是个人的食物供给不足，会导致死亡或者精神状态下降，对接下来的试炼无好处可言。另外一种则是耗到倒计时结束，那这种结果多半是死。”

　　“那你已经出去过了？”黎昭很快抓住了重点。江缚舟以缄默表示答复，那看来就是默认了。

　　这么说的话，那自己进江缚舟密室的那一次，已经是他第二次开门了。江缚舟出去寻找物资的机会被他强行打断。下一次是第三次开门，也就是最后一次机会，那之后这个密室差不多算作废了。

　　黎昭难免有些愧疚，低低说了一句:“抱歉。”

　　“你说什么？”江缚舟没听清。

　　“………”

　　看着江缚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心中的感激就像是汹汹大火被冷水浇灭一般，感谢的话直接吞回肚底。“当我没说。”

　　空气凝固了那么一瞬，为了防止这份沉默，黎昭连忙换了个话题:“那通关的方法是什…”他的话卡到一半，脑里倏然又想起那首诗 。

　　长夜漫，月影散，女儿幽泣四方乱。
　　十五夜，二十余，管婆夜往朝廷府。
　　灯火起，官吏唤，八声锣响断火熄。
　　若有背，刀剑舞，血溅纸窗生生绝。

　　黎昭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思绪回溯到了那场玩家厮杀，为什么要杀人？

　　“…我可能猜到怎么通关了。”

　　黎昭正准备开口，外面又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

　　那声惊呼剧烈而短促，那人鲜血直涌，正好死在了这间密室的大门口，血液不断从男人身子里流出，攀爬进石缝里，直接溢进密室内部。

　　咕咯，咕咯。

　　石佣僵硬地挪动几步，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像是计划得逞一样，玩家死亡后，外面的石佣很快又消失了。

　　又死一个。
　　黎昭感到背后发麻，他调整一下情绪，缓缓开口:“我猜，通关条件应该和玩家人数有关系，那个倒计时是面向所有人的，一旦时间一到，所有人可能都会被淘汰，这一点防止了人们只藏在密室里的行为。”

　　“同时避免玩家互不厮杀而导致试炼强制结束，魂域于是派出石佣来强行淘汰玩家。但是光靠石佣淘汰的人数是远远不够的，所以……”

　　才会发生之前那一幕。面对黎昭精彩的发言，江缚舟平淡地点评道:“悟性不错。”

　　见江缚舟肯定了他的看法，黎昭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问:“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顺其自然吧。”江缚舟又瞥了眼倒计时“时间不多了，如果到最后剩余人数依然有超出的话，到时候就必须出手了。”

　　这可谓是牺牲小我成就大伙。怎么淘汰玩家？就凭他们两个高中生吗？

　　黎昭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江缚舟那副俊脸。江缚舟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目光对上黎昭的眼，示意他问。

　　“你干这行多久了？”黎昭问了句题外话。

　　在黎昭印象中，作为许尧的江缚舟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每次一到放学，那个身影便悄然无息迷失在了喧闹的人群里。

　　高一那年作为普通学生的黎昭同学，第一次受到了教导主任的光荣使命，派遣他去搜查偷带的违禁物品，并且顺便去抓某些翘课的学生。

　　当时他和江缚舟并不在一个班级，只知道“许尧”这个名字在三中的校贴里广为流传，那个校草且学霸的许尧，无人不知，也无人熟知。

　　烈日高悬，暖阳正好。榕树上的知了蝉声演奏着夏季的热烈与少年们的谈笑。那是黎昭第一次走了隔着三四班的距离，来到了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转动，唤来徐徐清风，拂去空气里暗藏的燥热。窗外的枝桠摇曳裙摆，磷光斑驳。钻进缝隙的碎光灼烧书桌，同时照在了一个翘课男生俊俏的脸庞之上。

　　黎昭看见了一个，慵懒趴在光下入睡的少年。那头蓬松的黑发微微动了动，柔软的睫毛一颤，那双眼睛便睁了开来，倏然看见了正在桌边的男生。

　　“兄弟挺能睡啊，叫什么名字？”

　　“记不太清，”江缚舟难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应该好几年了。”

　　江缚舟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下去，没想到黎昭见好就收，最后回了一句:“这么久了啊…没想到你在学校整个人冷冰冰，私底下生活也不太好过。”

　　江缚舟意识到某人可能误会了什么，但他也没打算解释，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再找看看其他东西，密室里我没怎么查过。”
　　“哦。”

　　江缚舟所在的密室和黎昭的没什么差别，也是属于婢女的寝室。黎昭一如既往来到密室的书架，空书依然哪哪都有。

　　他开始百无聊赖地一本一本翻找书页，能找到的线索少之又少，黎昭想碰碰运气，再去木床那有没有玄机，果然好运只有一次，他依然毫无所获。

　　江缚舟似乎有发现，前进的脚步忽然刹住。黎昭闻着动静看过去，只见江缚舟抬起手伸向书架的高处，从中拿出一张黄纸，细细打量一番后，用手将卷纸上捆着的细绳扯掉。

　　黎昭凑到江缚舟身旁，这才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