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归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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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很快就结束了，会场变得吵吵嚷嚷，松雪葵站在留美子身边，听她和真田聊着全国大赛第一场的对手，似乎就是刚刚出言不逊的六里丘。一片杂乱中，她不由自主地瞥向穿着蓝色校服的两人，可能是手冢的回归太令人讶异，他身边也围了很多人，只能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他茶色的发丝。
医院里一别匆匆，本以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没想到重逢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猝不及防。
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只有当初手冢留给她的那张“紧急救援”电话条，她一直放着，本想在离开德国前再联络他，请他吃个饭对他的照顾道谢，没想到被大哥一个电话骗回来……
临别的时候，记得他说，回日本再见。
那时他就知道会再见吗？还是……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再打出那个救援电话啊……
松雪葵笑笑。
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不会就是一个脆弱易碎的生命体吧。
“小葵，”稻荷留美子在松雪葵眼前挥挥手，“你怎么傻了？”
“啊？”松雪葵回过神来，有些尴尬，“你们说到哪了？”
“我说一会就在东京吃饭怎么样？你在想啥呢？”稻荷留美子顺着她刚刚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乱七八糟的人群和五颜六色的队服。
“没什么。”松雪葵摇摇头，“要走了吗？”
“快了，等真田去填表签字，签完就走了。”
松雪葵这才注意到站在身边的真田早就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的。
“你看那个青学的手冢，啧啧啧，”稻荷留美子摇头咋舌，“好受欢迎啊，居然被围着动不了，只能让副部长去签字。”
原来刚刚那个紧张到不行的人是青学副部长……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性格，还以为网球部的部长都是很难搞的性格呢……
松雪葵眼前浮现出幸村精市令人心底发毛的笑容，真田弦一郎的怒吼，还有……手冢国光那张冰块脸。
虽然也很难想象他发火的样子……但总感觉只要站在他身边，压力便会如影随形般到来吧……
“我说小葵！”留美子大力摇晃她的肩膀，“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傻傻的！”
“停停停……”头昏……
“你到底在看啥啊？”留美子踮起脚尖看向那边，“你不会是在看手冢吧！”
被戳中心思的松雪葵顿时冷汗直冒。
“哦～我是忘了你好像就喜欢这种眼镜男吼～”稻荷留美子不满的表情瞬间满是揶揄，“要不我们走近看看～”
“喂喂喂！不要不要不要！！”
松雪葵用全身力气抗拒稻荷留美子拖往过走的架势，惹得那边正在说话的人有些都回过头来看，余光中仿佛看到手冢国光的脸也微微偏了过来。
正当松雪葵拼命转身试图遮挡住自己的时候，青学的副部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怀中抱着一摞乱七八糟的东西，“手冢！组委会说谁抽签谁签字，还得你去。”
他点点头，径直向台下走去。
呼……还好没看到……
松雪葵暗自松了口气。
“让让，让让……”青学的副部长试图艰难从人群中挪动到座位上。
砰——哗啦！
怀中抱着的东西终于还是撒了一地……
松雪葵和留美子惊呼一声，弯下腰和周围的人一起帮忙捡东西。
“谢谢谢谢……谢谢大家……”青学的副部长焦头烂额，不停地道谢。
“哈哈哈，你们青学怎么回事，像丧家之犬一样，真丢脸。”六里丘学院的部长填完表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像是抓住了什么好机会一样出言讽刺。
纸张类的文件大部分都飘到了松雪葵这边，她蹲着帮忙收拾，回头瞥了一眼那个人。
不知是因为没人搭理他而尴尬，也不知是因为看到了松雪葵不屑的眼神，他故意发作道：“你哪个学校的？今天男子网球比赛抽签，你个女的混进来干嘛？”
松雪葵没有回他，只是又冷冷看了他一眼。
“问你话呢，聋了？没听见就滚出去。”
稻荷留美子一听这话不干了，起身冲着他骂道：“神经病？你管得着吗？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别像个智障一样到处乱咬人。”
那人没想到自己被抢白一通，又看看周围人看笑话的眼神，气不打一出来，撸起袖子就准备走上前去：“哎！你个小丫头片子蹬鼻子上脸——”
青学的副部长看架势不对厉色挡在他们身前，也有别的学校的人把他胳膊拉住，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在做什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怒火。
松雪葵起身，看见真田弦一郎脸色铁青地走过来，大喝一声：“不要在这里放肆！”
那人看着架势不对，故作轻蔑地对真田挑衅，“等赛场上输了叫爹。”
说罢灰溜溜地走了。
稻荷留美子还想冲过去斥骂几句被真田拉了回来。
“真是对不起，”青学的副部长满脸关切与歉疚，“都是我连累你们遭到这种无端的祸事，你们没受伤吧？”
“没事，”稻荷留美子摆摆手，气不打一出来，叉着腰，“别让老娘再碰见他，什么破玩意！弦一郎，下场比赛我一定去，你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就别在立海大呆了！”
真田弦一郎不置可否，只能看得到满眼的愠怒。
“原来你们都是立海大的，我是大石秀一郎，青学的副部长，真是抱歉，真田，你们中午有事吗？我请你们吃饭赔礼道歉吧。”大石秀一郎诚恳地说。
真田摇摇头，“没关系，不必了。”
“没事，”稻荷留美子也说道，“那种人本来就该骂，不用这么客气。你见过我的，你忘了？我还采访过你们部长呢，都大会的时候。真觉得抱歉的话就当欠我们个人情，下次还接受我们采访吧～”稻荷留美子眨眨眼睛。
“噢！怪不得很眼熟，原来是《百川归海》的社长。真是抱歉了，采访的事情没问题，正好我们部长也在。”大石秀一郎看向远处的签字台，恰好看见手冢国光正在向这边走来，他高声叫道，“手冢——”
一直沉默的松雪葵也看到他，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有些模糊，她赶忙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大石秀一郎，说：“没关系，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正准备约下次采访时间的稻荷留美子被松雪葵一把拉出了会场，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拖着她走出了场馆大门才停下。
正想好好质问她一番的留美子在看到松雪葵眼角的泪花时顿时住了声，有些心疼，转而变成怒火，“刚刚那个白痴把你吓到了吧！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哎，没什么，我就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松雪葵抹了把脸，胸口还有些闷闷的。
“那就不吃，没事，”稻荷留美子回头看看匆匆跟过来的真田弦一郎，“叫弦一郎请咱们～”
真田好惨……
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天里，松雪葵并没有好意思再大坑真田一笔，各自付了餐费，聊了聊网球部接下来的打算。听说下场比赛幸村就可以上场了，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
在回神奈川的公交上，稻荷留美子翻着今天的照片，松雪葵闭目养神，反刍一般地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方才确实有点被吓到，但更多是一种懊恼。每到这种时候，本就不会言语的自己就会变得更加笨嘴拙舌，即便自己是得理的一方也不知该如何堂堂正正地骂回去。被莫名辱骂的难过和对自己的失望交织着，在看到手冢国光向这边走来的一瞬间仿佛被拉开了一个口子。
人生如逆旅，艰难前行时总能坚强，可一旦停下来，这样久的隐忍和痛苦就会在顷刻间奔涌而出。
松雪葵想起在德国的时候，离开日本也快半年了，德语说得磕磕绊绊、老师的口音带着股东欧的味道听不清楚、课业完成得零零碎碎，同校来的学生只关心第二天可以去哪玩，小组成员都不知踪影作业只好自己扛。长期的精神紧张和压力熬垮了身体，在康复医院的日子也不得安生，一日一日被焦虑激得满身大汗，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那天清晨，那瓶卡在售货机口的可乐终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松雪葵偏执地投了一枚又一枚硬币，在看到四瓶可乐都卡住的时候，她用力地、一下下地锤着售货机，好像在击打着自己乱七八糟的人生。
在胳膊被手冢国光拉住的一瞬间，松雪葵是错愕的。他像是一颗螺丝钉，卡进了高速运转的齿轮中，齿轮“蹦”的一声停在原地，转得通红的机器终于发出一声带着硝烟的叹息。当那杯温热的牛奶伴着熟悉的乡音被塞到怀里时，松雪葵的眼前也泛起雾气。
好像一直坚硬的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瞬间土崩瓦解。
像刚刚一样。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泛上委屈。
不想每次见他都是这么狼狈的时候。还好走掉了……
“诶，小葵，”一旁的稻荷留美子从兜里掏出几个铭牌，用胳膊碰碰她，“完蛋，我帮青学那个副部长捡东西的时候为了站起来和那个人吵架，不小心揣在兜里忘给他了……诶，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啊？”
“看起来像是下场比赛的选手入场牌。”
“完了……这咋办，可别和弦一郎说，会被他念叨个没完没了的……都怪你把我拉出去，不然我就留下那个副部长的联系方式了，这下可好，还得管柳莲二要，又要用情报做代价。”稻荷留美子咬牙切齿。
松雪葵看着她手上的铭牌，想起他。
难道这是……宿命吗。
松雪葵叹了口气，接过来东西。
“我帮你……联络吧……”
“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归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