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74、第三十三章 商 场2 你跟他是什

　　五十多岁的何律师理了理收身合体的定制西装，坐直了身体，开始了言简意赅的讲述。
　　“各位，就刚才程总对这个事件的介绍和宋总的分析，我对这件事基本了解了。在法律的层面上来看，因乙方的虚假广告宣传引起得消费者投诉，对甲方声誉和后续销售都造成了影响，如果确有其事的话，那我方确实负有法律责任，按合同约定应该算是违约。因此对方提出的赔偿要求不算过分。当然赔偿的金额要进行核算，以这个事件对一个房地产公司造成的实际利益损失再加上名誉、品牌形象的无形损失叠加核算的话，那一千万要求也不算太高。”
　　他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会议室内一片静默。
　　“但是，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法不外乎人情。如果我方可以通过私下协商解决，那这个赔偿金就可大可小。只要不在法院就能解决的问题，当然最好不要对簿公堂。毕竟双方是合作伙伴，目标还是要好好合作，创造共赢。对方如果不协商就把跟他们合作的广告公司告了，那以后也没有其他广告公司愿意轻易跟他们合作了。本是双赢的事，谁也不希望双输。所以，我建议宋总最好可以通过私下协商的方法解决此事，当然前提是先搞清楚对方的意图。”
　　何律师讲到这里停了下来，宋雨泠不知道为何，眼前忽然浮现出第一次吃饭那天，在酒楼的包房里沈宗成把十个白酒杯在她面前摆在成一排时幽深的眼神，还有，程菲菲当时的表情……
　　宋雨泠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欧阳德看宋雨泠有点发呆没接话。他语速缓慢地接口道：“这件事问题不大，我相信宋总和程总一定有办法协商解决。何律师的意见，大家可以参考。不过大家不用担心，程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你尽管说。”
　　程菲菲没想到欧阳德最后一句是向着她而不是向着宋雨泠说的，一时间有点没反应上来，忙应了声：“好的，大哥。”
　　欧阳德对程菲菲笑了笑道：“那何律师这段时间就借给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他。老何，你跟宋总和程总保持联系。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吧。”
　　宋雨泠点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大家正常工作，事件有下一步进展再召集大家就散了会。
　　一场紧张的临时股东会就这样好像什么问题也没解决，也没拿出具体的方案就结束了，这不太像宋雨泠的一贵风格。有几个参会的人一时间还有点儿不太适应。但看到欧阳德平静的神情和宋雨泠一如往常的表情，每个人心里却好像都有了底一样，没那么紧张了——反正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股东会后的第二天，程菲菲在欧阳德的私人茶馆里见到了大哥。
　　程菲菲还是第一次单独约大哥喝茶，竟然有点小紧张。
　　装修的古色古香宽敞的茶室里，身穿精致旗袍的美女泡好茶给两个各奉了一杯“老班章”后，无声的退出去拉上了门，剩下程菲菲和欧阳德两人对坐。
　　欧阳德今天穿着很随意，但休闲西装的质地一看就很考就。他跟很多人印象中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人很不一样。跟中年油腻这类词沾不上半点边。
　　他漆黑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乱，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他眉毛很浓很黑，有点周总理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形状。他的眼神清透但深邃，眼光微一流转，眼底便似海水般深不可测。
　　他的静静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他用两根修长但一看就很有力道的手指拈起那个小小的功夫茶杯，轻呼着杯子上的热气。他的手皮肤细嫩，肤色光洁，没有一丝中年人的沧桑和褶皱。手指甲修剪的没有一点瑕疵。他把那个小杯子举到颜色略深但看起来很柔软的唇边，垂下的眼睫竟然出奇的长且浓密。
　　程菲菲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轻轻啜了一口茶，程菲菲忽然有点心跳加速，她随着那喝茶滚动的喉结竟然吞了一口口水。
　　欧阳德抬眼看了她一眼，程菲菲正盯着他看，忽然被他抬起看向她的眼神惊到了，发现自己失态，忙拿起面前的茶杯猛喝了一口，没想到茶竟然很烫，一入口舌尖就麻了，只得“咝咝”吸了好几口冷气才把这一口烫茶送到胃里。
　　欧阳德几不可查的嘴角微一上扬，程菲菲满脸尴尬，在心里大声地骂自己：瞧你那点出息！犯什么花痴啊，真丢人！
　　欧阳德随意的顺手抓了一把放在桌上糖盒里的零食放在程菲菲面前道：“程总，你第一次约我喝茶，别客气，来，吃块糖。”
　　程菲菲忽然有点来气：程总？还吃糖？当我几岁小孩儿啊。
　　程菲菲嘟了下嘴有点不乐意的道：“大哥，你别叫我程总，在您面前我可不敢叫什么总，叫我菲菲好了。你叫我程总，我都不知道怎么讲话了。今天我来是有话要问您，希望您不要骗我。”
　　欧阳德看程菲菲情绪瞬间就变了几个，心里有点好笑——还真是小孩子。
　　他道：“好，你说，我应该，以前没有骗过你吧。”
　　程菲菲快速的调整自己的心绪，今天她来是有正经事要问他的，不能被别的心境影响了。她要弄清楚几件事。来之前她已准备了好几套说辞，不管他怎么说，她一定要弄明白。
　　“好，那请您如实回答，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沈宗成？”程菲菲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问道。
　　“是，我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欧阳德一脸平静。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曾经是我的同学、战友，我们一起上大学，一起当过几年兵。后来退伍后，我跟他也曾经是合作伙伴，一起做过一段时间生意，后来分开了。”
　　他眼神直视看程菲菲直言不讳地回答，这反而让程菲菲始料未及。本来之前她准备了好几套说辞，心想如果他不承认认识沈宗成，那她就把当年自己家里的事情讲给他听。再如果他说认识他但跟他没关系，那她也有办法套出他的话。
　　但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而且他们还曾经是同学、战友，是伙伴！
　　这层关系比程菲菲设想到的更近。他这样直接，反而让程菲菲一下子不知道再怎么问下去了。
　　欧阳德看程菲菲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微微一笑道：“菲菲，其实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程菲菲正懊恼，忽然听他这样讲，好奇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欧阳德道：“其实我第一次听到雨泠讲你的名字，我就派人了解你的背景，知道你是程平之的女儿后，我就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程菲菲一听他讲到父亲的名字，更好奇了。
　　“我猜你应该会因为当年你家里的事来找我。”欧阳德看着程菲菲脸上的表情，缓缓道：“你今天是想从我这里了解沈宗成，好知己知彼，以便后面谈判时心里有底。另外为了当年的事来感谢我的吧？”
　　程菲菲心道：不对啊，怎么是感谢呢？难道他不知道沈宗成做的事？或是那件事情真的只是巧合？
　　程菲菲不动声色，她也想知道更多：“嗯，沈宗成如果跟您是故交，那您应该知道我们家的事，但这件事我有很多疑问想问您，我想您应该不会骗我。”
　　“当然，我从不骗小姑娘。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欧阳德笑眯眯地看着程菲菲，弄得她有点紧张。但她定定神——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不管大哥看起来有多高深莫测，她也不怕！
　　“您跟沈宗成当年是怎么合作的，我们家当年的事情您知道多少？沈宗成现在跟您还有什么关系吗？你们现在还有合作吗？”
　　“嗯，先别急，一件一件来。我跟沈宗成之间的事情，说起来有点话长。你有时间愿意听我这个大叔讲点往事吗？也许听完你会有所判断。”
　　“当然愿意，您讲您讲，我听。”
　　在程菲菲忽然一脸兴奋，她倒没想到大哥愿意从头说起。在她准备好听故事的神情下，欧阳德喝了口茶，缓缓道出了一段陈年旧事，一段发生在很久以前，在那那些阳光灿烂的岁月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