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75、第三十四章 海 战1 洽同学少年

　　1983年10月，广城。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二水面舰艇学校”正式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水面舰艇学校”的授牌仪式正在学校操场上庄严地举行。
　　刚刚考上大学18岁的欧阳德，站在学校操场上，迎着阳光下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行了一下不太标准的军礼！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水面舰艇学校是一所专门培养海军舰艇指挥军官的高等院校，地处广城。当初欧阳德说要报考军校时，整个家族的人都反对。他们家三代经商，父辈们基本上都是高中没毕业或小学毕业就出来社会打拼，钱固然是挣了不少，但家里总是少了文化气息。生活优渥的家族里一直希望他这辈的孩子好好念书，能出几个有文化的人。
　　从小学起，欧阳德的学习成绩就比其同一辈兄弟的好很多。家族里好容易有一个爱学习的，他的父母开心不已，心心念念指望他能上个名牌大学，让一家人扬眉吐气。没想到他不但不肯出国留学，反而要去考又苦又累的军校，让家里人着实不高兴。而以他的成绩，就算在国内也完全能够考上985、211的一流大学。
　　无论家里如何反对，年青的欧阳德一心向往穿上那一身海蓝色的海军军装，站在巡洋舰上为祖国护航。自从12岁那年，在车站被一个穿着一身蓝色海军军装的叔叔从差点被撞倒的车轮下救下之后，他就坚定了要当海军这个信念。起初这件事他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没告诉过任何人。
　　高考前，家里人因为如何填志愿跟他商量，他才说他一定要报广城军校时，一家人才无比震惊！父母坚决不同意。但无论家人怎么做工作，欧阳德也不为所动，坚持己见，差点跟家里人关系闹掰。父母看他如此坚定，也没办法，两老膝下就他这一个独子，只能由着他。
　　终于，黄天不负，成绩优异、身体素质过硬的他如愿考上了广城舰艇学校。
　　学校操场上，刚入学的新生与其他全体身穿军装的同学们队列整齐，在仪式进行到最后时所有人齐声高唱：“歌唱祖国”。
　　青春的歌声响彻天地，年青的欧阳德心情无比激动。高昂的歌声中，他心情激昂、满面红光，心中更坚定了要将自己的青春与热情全部挥洒在祖国蔚蓝的大海上。
　　仪式结束后，欧阳德结识了一个比他差不多还小一岁的同班同学——沈宗成。
　　之前虽然同在一个班上，但一直没怎么交流。仪式上两个人因为站在一起，且知道对方是广粤人，所以用家乡话聊了几句后，然后发现互相没听懂，不由相视大笑。
　　原来沈宗成是广粤翼海人，欧阳德是五梅人，潮州话与客家话完全不是一个语系，最后只能以普通话交流。聊了没几句，两人同时发现对方很投机，然后约好一起打球。
　　篮球场上两个人各有所长，技术一流，引来一片喝彩。打完球两个人相约喝酒，一场酒喝下来发现对方酒量惊人，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欧阳德成熟稳重，沈宗成活泼好动，看起来性格差异很大的两个人，反而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大学的前两年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追其他学校的女生。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其他的同学都笑说你们两个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如果不是有“基情”，肯定是前世失散了多年的兄弟。
　　有一次欧阳德问沈宗成为什么考军校？沈宗成哈哈地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当海军帅啊，哪个美女不喜欢站在蓝天白云下一身军装的兵哥哥，我当海军可是为了以后能找个最漂亮的女人当老婆的。沈宗成问欧阳德又为什么想当海军，欧阳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而这个问题一直到他们分道扬镳他也没有回答他。
　　沈宗成当年是真的帅，无论身材、五官、体能、成绩在全级里都数一数二，笑起来眼睛弯弯，很有种吸引人的气质。虽然自小家贫，但他学习努力，成绩优异，在同学中又总是风趣幽默，助人为乐，性格很讨喜。
　　欧阳德是另一种帅，他身材更高，体形匀称，而自小生活优越所养出来的那种富家子的气质跟其他同学完全不同。他轻易不笑，话也不多，但一言既出往往震惊四坐，有智慧的酷帅形象让他反而更增加了神秘感。
　　欧阳德平时看起来表情严肃，但一旦跟他交往就会发现，他为人和善，对其他家境不好的同学也没有任何看不起或优越感。所以两个性格完合不同的人都很受同学欢迎，身边总围绕着很多朋友。
　　但所有同学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关系最要好，虽然风格迥异，却志趣相投，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其乐融融。而如果一起做事，总会有很多默契。
　　大一第一学期末，欧阳德综合成绩全级第一，沈宗成第二，两个的友谊更成了旗鼓相当的一段佳话。
　　这两个人，一个成熟稳重，不苟言词；另一个活泼好动，未语先笑。当他们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的并肩走在一起时，如同四月春风，让人耳目一新。但凡有机会出学校活动，马路上的女孩对他俩的回头率基本上100%。
　　但军校的生活更多的是无休止枯燥的学习与训练，对人的体能与智力双重考验。互相激励的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优秀的成绩和真挚的友谊顺利地走到了大学的最后一年。
　　伴随着军校生活的尾声，两个人均申请加入中国海军。
　　最后考核后，欧阳阳德以第一名，沈宗成第二名的成绩加入了南海舰队，两个人正式成了一名中国海军舰艇兵，分在了同一艘巡洋舰上。
　　四年的军校生活，无论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两个人都成熟了不少。
　　虽然已做好充足的心理与生理准备，但正式出海巡航的那一天，他们还是对未曾真正体验过的海上航行震惊到了。以前的实习期，都没出过公海，正式到离岸几百海里外的巡航，这还是第一次。
　　那天海上有风，起了超过8米高的巨浪。一个浪打过来，人就像从三层楼上被抛下来，刚站稳又被抛上了四层楼。几个小时下来，就算经过了几年的训练，还是有不少新兵忍不住吐的一塌糊涂。
　　欧阳德被颠得很晕，虽然强忍住了不吐，但也不比别人好过。沈宗成则更差，苦胆水都吐出来了，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了岸就快脱水而死的黑鱼。
　　那天三天欧阳德除了完成自己的执勤任务外，顾不上自己也晕的晕天暗地，坚持照顾沈宗成以及其他晕船的新兵，跑前跑后端茶送水。巡洋舰艇上的刘政委对这个新加入的高素质新兵印象颇佳。
　　在后来的巡航中，欧阳德表现非常好，几次军事演习中，更是表现优秀，为所在舰队赢得了荣誉，被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受到很多关注。
　　沈宗成则因为一直没办法克服严重晕船的问题，所以后来有几次巡航都没上船，大多时候留在基地，两个人相聚的时间少了很多。
　　两年后的一次巡航，两个人时隔多日终于又有机会在同一艘战舰上重聚，高兴之余，沈宗成发现欧阳德变了很多，皮肤黝黑，但他的眼神更加坚定，神情更加庄重，虽然他们都已是上尉军衔，级别相同，但他更有点指挥官的样子了。
　　……
　　1988年3月13日，他们收到指令，舰队在南沙群岛的赤瓜礁等岛礁进行巡航。之前有收到侦察报告，这一带有越南军活动。
　　第二天凌晨，战舰上忽然警笛大作，紧急集合。
　　舰队指挥官陈少将对全体船员宣布：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为了捍卫祖国的领海与领土主权，我们跟正在接近的越南海军应该会有一战。
　　虽然所有的船员都经过了各种舰种战术训练，但除了参加过一次实弹演习和几次模拟实战外，和平年代谁都没打过仗。虽然之前早已侦查到越南海军在这一带活动频繁，已占有几个礁岛，且屡有侵占我国礁岛的行为，但进入真正的战斗状态这还第一次！
　　谁都没想到，这一天会面对真正的生死之战！
　　很快，侦察报告称：有三艘越南位武装战舰正在向礁岛方向靠近，我军在赤瓜礁上只有七个人在守岛。越南人在凌晨时分有四十多个人登岛，并在赤瓜礁上搭建了高脚屋。
　　陈少将与刘政委商量：谁先开火，谁在国际上就会失了形象。如果双方对峙时间过长，变数越多。所以我方要制定一条策略，逼其先开火。战斗打的时间越长，不可预估性就越大。
　　最后确定了一个不得不行的战术——派一队人员组成敢死队，向敌方主队发出攻击，在最短的时间里抢回赤瓜岛！
　　为了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及时做出准确判断，刘政委决定自己做队长，跟敢死队人员一起上战场。两艘战舰共派出了五十八个人组成的敢死队上岛。欧阳德和沈宗成主动请缨，也安排在列。
　　随后刘政委给这一小队人员做了战前动员：祖国的国土不容侵占，抢回赤瓜礁！我们只有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能守住祖国的大门。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祖国检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敢死队的58个队员群情激昂，刘政委带着的7人突击小队在一艘小舰艇上宣誓：一定要抢回我们的土地，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58人的小队上到岛上，离越军不过一百多米，我方守岛的士兵试图与对方进行交涉，谁知对方不但不派人商谈，反而与我方人员在岛上对峙，各种谩骂并做出下流的动作挑衅，嚣张到极点，有恃无恐的认为我方不敢开火。
　　刘政委按带着7人小队绕过对峙的人群，从对方的后面包抄过去。他让副队长欧阳德提醒大家注意隐蔽。
　　在小尽翼翼的匍匐前进中，小队离越南人越来越近了，终于敌人近在眼前！
　　欧阳德跳起来，从背后出其不意上前一把卡住了越南护旗兵的脖子，把他撂倒在地！顺手拔起插在旁边的越南国旗，“咔嚓”折断丢在地上。他用尖刀抵住越南兵的脖子，吼了一声：“别动！”
　　旁边的一个年青的越南小兵看到一个威猛的中国兵拿着尖刀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中国兵真的会动手，慌忙中拉开保险拄胡乱开了一枪。子弹飞入了刚举起枪跳起来的沈宗成的左胳膊，一陈钻心的疼痛后，鲜血长流。
　　其他的队员跟越南兵扭打在一起。
　　刘政委对眼前的局势快速作出判断：既然对方先开了火，打伤了我方人员，那还等什么？
　　他一声令下，——全体人员还击，向敌方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