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7、第三章 追 数3

　　奔驰车平缓的行驶在夜色中华灯闪耀的滨南大道上，十多分钟之后，程菲菲坐在副驾上喘了好半天，情绪才稍微缓了过来，但神色还有点慌张。
　　她喝了好几大口宋雨泠递给她的矿泉水，惊魂初定，这才开口道:“泠姐姐，今天还好，还好你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宋雨泠吸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程菲菲的胳膊：“好了，菲菲，没事了。放松点，都过去了。”她一向不太会安慰人，何况，她此时也需要安慰，眼前恍惚闪过萧俊峰的影子，让她在红灯前差点没刹住车。
　　“我……我真是瞎了眼，竟没看出来曾凡是个混蛋、是个骗子……，我被他骗惨了……”程菲菲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又要哭了。
　　宋雨泠过了红灯，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停车位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打开车窗，然后看着程菲菲，安慰的再次捏了捏她的胳膊，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温柔一点：“嗯，现在没事了。能说说吗？到底怎么回事？”
　　程菲菲吸着鼻子，被宋雨泠一安慰反而更觉得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脑子乱得很，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好了，别哭了，不想说也没关系，来，擦擦鼻子。”宋雨泠抽了张纸巾递给程菲菲。
　　程菲菲眼泪鼻涕的，也顾不得形象了，低着头，哽咽道：“……不是不想说，只是……太丢人了。”
　　“没事，我又不会笑话你。夜路走得多了，总是会碰上鬼的。”宋雨泠轻声说道，心里莫名抖了一下。
　　程菲菲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抽泣，她侧过身看着宋雨泠，恨声道：“那个曾凡你应该也是见过的……”。
　　“嗯，刚才看见他就觉得有点面熟，听见他名字，我想起来，应该是……我一个朋友公司的销售总监。”
　　“对啊，就是王总公司的销售总监，他们公司是我们的客户，还是通过你另一个朋友小郭总认识的呢。”程菲菲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也顾不得眼妆都花了。
　　程菲菲吸了两口气道：“我们刚刚成为郭总他们公司的广告供应商，做了几场小活动，郭总对我们挺满意，就介绍了王总给我认识。王总他们公司最近在做明年整年度的广告推广预算，我也是想拿下他们明年整年度的广告定单，这个可是个大单呢。之前我还不知道你也认识王总，后来通过曾凡才知道你跟王总也是认识的。”
　　“对，王总跟我们公司有过合作，是认识的，但也不是太熟。”宋雨泠接了一句。
　　“那个曾凡是王总公司的销售总监，王总把跟我们对接的工作安排给他了。本来他是不负责这块的，但他自己主动找王总要求接手这个工作，说广告宣传一定要跟市场变化和公司发展相结合，做出来的计划才精准，王总也同意了。我们两个月前针对明年预算里的广告宣传内容开了第一次会，后来他就主动来找我。先是借着谈工作的说词，约我出去吃饭，后来又看电影，又去唱K的，没过两个星期，他就跟我表白说喜欢我。我开始是不接受的，然后他就每天下班跑来我公司接我下班。每周一送花，每周二最少一封情书，还是用那种信纸手写的，周五一定要陪我去看场电影，周六再陪我逛街。每天早上我到办公室前，早餐就放在我桌子上了，各种小礼物也不断，真是变着各种花样的哄我开心。他那个人你也知道，长得不难看，又很会说甜言蜜语，虽然条件一般，我也想着如果他对我是真心，也不是不能接受。就上个星期，我才答应跟他试着交往看看，今天本来还想约你出来正式介绍给你认识的，没想到……就出了这种事，真是，真是太丢人了！”
　　宋雨泠挑了挑一边的眉，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看来他这是想骗色加骗财啊。”
　　程菲菲一脸愤恨道：“是啊，刚才我们刚到包房里，一群人就追进来了。上来就说让他还钱，我都蒙了，还维护他，说他们认错人，他不可能会借高利贷的。可是那些人一凶他就怂了，说我是他女朋友，让他们找我要钱！我都傻了！”
　　“他跟他们说我是他未婚妻，钱都给我了，他没钱，让他们找我要。他们就来跟我拉扯，我说要报警，他们威胁我说敢报警今天就别想回家了。他又说我在外面包了小白脸，把他的钱都拿去养小白脸了，说我家里有钱，让我给我爸打电话要钱。我都气疯了，怎么会有这种人？然后那些放高利贷的跟我说，他之前在郑州骗过几个女人，都是先跟他们谈恋爱，再想法的骗她们的钱，后来被人追债追的不行了，才跑到滨海。在滨海骗过一个经济条件不好的有孩子的单身妈妈，假装要跟人家结婚，但做生意没钱周转，让人家把信用卡全部透支了来帮他，然后结婚前一天跑了，把人家害惨了。他骗了好多人，全是女人，最少也有十几个。而他用的借口都是做生意要投资，最后生意赔了，不还人家的钱。那些被她骗的女人，都是即骗财又骗色，知道真实情况后，也不敢声张，觉得丢人。而他骗来的钱，全部用来赌了，赌输光了再接着骗，最后骗不到就借高利贷，还不上就躲。”
　　“今天刚进夜总会就给人认出来了，所以人家就追到包房里来。这些都是那些追数的人说的，他们都把他打听清楚了，十足的骗子。他到那个王总那里上班也没多久，说他是洋海市复兴大学的硕士，我估计□□什么的也都是假的。”
　　程菲菲一口气说到这里，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委屈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宋雨泠听的也很是震惊：那个曾凡看起来文质彬彬，凭她的看人眼光，都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好了，还好你跟他认识的时间不长，没给，骗色吧？”宋雨泠担心道。
　　程菲菲两只手的忙不迭地摇道：“没有没有，那倒没有，之前我一直不接受他的，上个星期才同意跟他交往看看。之前也就是吃吃饭，最多牵下手。”她着急的神情让宋雨泠有点怜爱。
　　宋雨泠心里一松：“那就好，既然没被他骗色，财也没失，在我看来，今天就这样结果反而是你运气好。否则再发展下去，那后果不敢想象。”
　　程菲菲一脸的恨意，但手终于不抖了：“是啊，现在想想还好今天被追数的发现了，要是再晚一两个星期，他要是……那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那这一页就算翻篇了，你也别再想这人这个事了，这种人渣，想想都是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嗯嗯……不想不想。泠姐姐，还好今天是你来了，我又不敢给家里打电话，说出去真的太丢人了。真的……谢谢你！”程菲菲两只手握住宋雨泠的右手，一副真心实意地表情。
　　宋雨泠被她两只手握着，有点不自然，但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抽回手道：“好了，别说什么谢了，只要人没事就好。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刚才那一通折腾，应该饿了吧。我今天晚餐也没吃什么，我们去吃火锅吧。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好，泠姐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程菲菲调整了语调问道。
　　“你问。”
　　“刚才你出去打了个电话那些人就放我们走了，这么简单？你说他们是那个什么龙哥的手下，那个龙哥一定是个厉害人物了？那人家既然今晚帮我了这么大的忙，那我总要谢谢人家才行啊。”
　　宋雨泠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我不是打给龙哥的，而是我一个大哥，今晚的忙是他帮的。他这个人，是很有些本事的。今天这种情况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其他人能马上解决，而且我知道他认识龙哥，所以我才找了他。嗯……，找个机会吧，他既然帮了我们的忙，也是应该当面谢谢人家的，虽然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好，都听你的。”
　　程菲菲望着宋雨泠，心中一片温暖：这个不是亲姐姐的姐姐，总是会第一时间帮自己，而且从来没考虑过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就像今晚，她那么就快赶过来了，面对这么复杂的情况，临危不乱，动用自己的关系，虽然一个电话就把她给救出来了，但这背后不知道是她积累了多久的人脉。
　　“泠姐姐，说好了，我是一定要当面道谢的！虽然这对人家来说也许是件小事，但对我来说，可是帮了好大一个忙，救我于水火啊。我一定要当面跟人家正式道谢才行。只要他愿意见我，我就等你安排。还有啊，到时候你一定要指点我送点什么给人家表示谢意合适，这个还要听你的。”程菲菲终于坐正了，心情轻松了不少。
　　“嗯，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我这个大哥什么都不缺，介绍你认识一下也好……我跟他约时间吧，他挺忙的。好了，今天就这样吧，饿了，走，吃火锅去。”
　　程菲菲在心里暗暗赞叹，泠姐姐对她是真心好，而且还真是什么事情都难不住她，有个这样的姐姐真好！
　　宋雨泠也不理程菲菲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她熟练的打着火，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奔驰在华灯璀璨的长街上，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