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59、第二十六章 希 望1

　　宋雨泠沉吟了一会儿道：“小白，我们先不讨论这份工作要不要做，刚才你讲了你上学那时候的事儿，后来呢？”
　　“后来……”小白脸上露出更痛苦的表情。她犹豫了一下，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要对这些人讲吗？可是如果不说给这些人听，可能她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定，终于接着讲了下去：
　　“后来，他们把我卖了！”
　　吴君豪刚喝了一口水，听到这句差点喷出来，张嘴想说什么，被宋雨泠一个凌厉的眼神逼的咽了回去。
　　白慕颜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慢慢道出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后来——
　　“那一年我已经读完大二，暑假我还是没有回家，我寄了钱回去给我妈妈，让她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接她出来了。可是，没想到……，她没有等到……”
　　“大三的第一个月，有一个人到学校来找我。我只记得那个人姓林，他是为我提供学费资助机构的一个小负责人。因为是通过学校管理处找的我，我没有怀疑就跟他出去了。他请我吃了顿饭，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跟我说他们公司在杭市有一个分公司，他是分公司的一个部门负责人。第二天他们公司有一个客户来杭市办事，公司需要安排人接待，但公司一时抽不出人手来，所以他希望我作为他们公司资助的学生，来撑个场帮个忙，而且就只是陪客户吃顿饭，没其他要求。吃完饭他会付我三百元钱做劳务费。
　　当时我有点犹豫，但他说他们资助我那么多年，从高中到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出了不少，只让我帮点小忙，应该是合理的。我当时没什么阅历，想着只是吃顿饭，应该没什么吧，而且还有三百元劳务费，所以就答应了。去之前，我跟谢宇辉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他说要跟着我一起去，但我说那样不好，只是吃顿饭，没事的，吃完我就回来。
　　那天下午，我到了那个姓刘的通知我去的餐厅。那是一个很豪华的酒楼。我从来没去过那么豪华的酒楼吃饭，所以还蛮高兴，认为这也算是一种实习经历吧。
　　我见到了那个姓林的，他把我带进一个包房，然后说他还有其他任务就先走了。
　　包房里吃饭的人有好几个男人，但只有我一个女生。当时我还很生涩，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他们开始喝酒，有一个男人一直让我也喝，但我不会喝酒，所以就一直推脱。后来他生气了，说公司安排我来陪客户，怎么这么不给面子，生意还要不要谈。我当时也是怕搞砸了人家的生意，就喝了点酒。我不会喝酒，头很快就晕了，后来他们又让我喝了几种不同的东西，再后来……，再后来，我就什么不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什么也没穿……，感觉下身好痛……好痛……。床单上有几小片血迹！我就是再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把我的初夜给卖了！
　　床头柜上留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一万块钱！
　　我看到这一万块钱，哭得撕心裂肺。昨晚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知道我不是喝醉了，而是酒里有东西，我被……迷，奸，了！
　　当时我好恨，恨那个骗我去那里的人，恨那家公司。但我一个女孩，又不敢一个人去公司找他。我回到学校，哭着跟谢宇辉说了，我怕他嫌弃我，但我真的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了。
　　他听到后，一拳头把窗户玻璃都打碎了，满手的血。他说要报警，但我不许，如果报了警那我这个大学肯定没办法再继续读下去了。而且那个时候我还想要留下点脸面，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后来他说跟我一起去找那个姓林的，我想起来他留给了我一张名片。我们就抱着试着的心理找到了那个地方。没想到，他名片上的地址竟然是真的！我们竟然真的找到了那家公司。
　　他似乎知道我会去找他，仿佛在等我似的。我跟谢宇辉在那个公司的会客室见到了他。
　　谢宇辉要打他，我哭着质问他，但没想到他几句话就让我们没了办法。
　　他拿出了一份合同！那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手印！
　　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年他们公司的人到我们高中为穷困学生送“温暖”的时候，给我们学校提供资助的五个学生签过一份文件。当时我还小，没有仔细看，那个人说这个只是作为我们接受资助的一个证明文件，里面大致是有几条写着承诺资助我们到大学毕业，但我们在上学及毕业后的几年时间里要为资助方的公司工作。具体细节当时我不懂，也没认真看。但现在再看这份合同，那几乎就是一份卖身契！
　　他拿给我看的那份合同复印件上清楚地写着，如果我们接受他们从高中到大学为期七年的资助，那就要为这家公司工作至少十年以上！工作内容全权由公司安排，我们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如果拒绝当属我违约，需要赔付违约金，而违约金按他们资助总额的50倍赔付！
　　我当时好幼稚，我说那要赔多少钱，我赔！
　　哈哈，呵呵！我真幼稚！
　　他告诉我算下来违约金最少一百五十万以上，还不算利息！当时我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吓傻了！那时候那个数字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谢宇辉说他们这是违法的合同，不能作数。而且就算签了，也不能让我去做那样的事。我也说你们让我签这个合同是不合法的，我要告他们！那个姓刘的嘿嘿笑，他说你说不合法就不合法？你签这个合同的时候已满了十八岁，成年人签的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谢宇辉骂了声，动手狠狠打了姓林的一拳，可马上就冲进来几个男人把他架出去了！
　　他们在走廊里打他！几个大男人打他一个人！！
　　我哭喊着不要打他，可没一个人听我的。他们把他打的满脸是血，我怕他快要被打死了，我说我不告了，我不告了，这份合同是我签的，那我认。
　　正当我们在走廊里拉扯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刚好走出电梯跟我碰了个满怀。他眼神很犀利，其他人看到他马上站直了。他意味深长了看了我一眼，把小林叫走了。他们重新把我们拉回到了会客室。我在会客室里听到隔壁会议室里传出了声音，听的不清楚，时断时续。
　　开始似乎是什么人被打了一巴掌，一个有点低沉的男人的声音说道：“这个女人长的……，之前不给我看……，你们擅自……，……我亲自……”
　　他们在隔壁讲完话，姓林的出来跟我好声气说了几句话，说会赔偿一些精神损失费给我们。但合同还是有效的，我还是要为他们工作十年合同才算到期。
　　我还是不服，我说他们的合同不合法，我要去告他们，但他又说了一句话，让我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说……，昨晚房间里有……摄像头，昨晚我跟那个男人的视频全部都拍下来保存在公司电脑里了，如果我还想去告公司，他们就把这段视频卖给一些□□，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
　　我的天彻底塌了，眼前一片漆黑！
　　……
　　没多久他们把我跟谢宇辉送走了。
　　我把谢宇辉送到了医院，他被打断了一只胳膊和几跟肋骨！
　　等谢宇辉的父母从外地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我用初夜换来的那一万块钱全部用在了他的治疗了。
　　后来，我不说你们应该也能猜到了，他的父母一看到自己宝贝儿子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样子，对我的态度非常差。后来他们坚决反对谢宇辉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谢宇辉有没有跟他父母讲我之前发生的事，但他们看我的眼光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等他伤好出了院，没过多久，他就办了休学！他离开学校的那天，我甚至都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从此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再没见过他！
　　我又变成了孤身一人了！那个我曾经深爱过的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担心后面他们还会安排我去接待什么客户，但一直到我大学毕业，他们再没来找我去陪过其他客人。反而在我大三下学期开始，他们陆续找我去做了一些当时在我看来很奇怪的事。
　　他们让我去上课！而且是请专职的老师免费给我一个上课！
　　开始是礼仪课，教我怎么吃西餐、怎么品红酒、怎么跟人握手、怎么走路、怎么微笑、怎么化妆甚至怎么开玩笑。
　　接着是穿衣搭配，让我认识各种品牌、各种奢侈品、各种酒水、各种珠宝、各种手表。
　　再接着是形体课，我甚至还上了一小段时间的芭蕾课！呵呵，据说为了培养我的气质！
　　大三到大四上学期的一整年，我都在上这些课。他们给我上课，不但不收我钱，反而给我钱！
　　他们给我钱，让我去买衣服、买包包、买鞋子、买化妆品，我的同学都以为我被人包养了，总是对我冷嘲热讽。再后来他们干脆给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让我搬出了学生宿舍。
　　那一年里我一直提心吊胆，却再没有人来骚扰过我。他们对我不错，甚至可以说很好！我什么都可以做，哪里也都能去，除了两件事——不能把我妈和弟弟接到杭市，还有不能交男朋友！
　　第二件事对我说一点也不难，那件事再加上谢宇辉休学后，我的心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对任何男人有任何感觉。我想起男人的身体就会恶心干呕，我想“爱情”这辈子对我来说，再也不可能有了。但不能接我妈来杭市我却无法接受，那是我的心愿。后来跟他们协商，在我大学期间不能接她过来，等我毕业以后再考虑。我没办法只能同意。
　　大三那年暑假，我想回去看我妈还有弟弟，我已经三年没回过家。无法马上接她出来，那回去看看妈妈和弟弟总可以吧。弟弟已经上高中要考大学了，可那时我正在上英语课，他们说我的口语不行，找了一个外教教我。我坚持要回家，这个时候，那个人来了！
　　就是我在电梯口碰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