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60、第二十六章 希 望2 一个庆祝新

　　那个人请我在一个很高档的私房菜馆吃饭，我那天才知道了，他就是公司的老板——沈宗成！
　　自引以后，我就经常跟着他到处跑。他让我叫他师傅，他说他的弟子都叫他师傅，我也是他的弟子了。
　　他去的地方都是一些很高档很华贵的场所，他跟别人介绍说我是他的私人助理。
　　我跟他一起坐飞机去过几个不同的城市，见过一些听他说很厉害的角色。有时候他高兴了也会跟我讲一些商场上的游戏规则，有时候还让我帮他整理一些文件，订一下机票什么的，仿佛真的在教弟子一样。那时候我觉得只要不让我去陪客户，如果合同里规定的工作就是这样，那其实也是可以的，甚至我还有点感谢他。
　　大四第二学期的一天，我接到弟弟的电话，他让我马上回去——我妈妈快不行了！
　　我疯了一样地往家赶。但是我们那个村子是不通火车的，我坐了飞机到兴州再转火车到市里，然后再转汽车到县城，最后还要搭摩托车才能进到村子。等我辗转了四十多个小时到家的时候，我妈妈已经咽了气！我最终都没能赶上看她最后一眼，见上最后一面……
　　弟弟跟我说妈妈其实在半年前就一直在肚子痛，但因为怕去医院花钱，一直也没去检查，就自己挖点草药熬了喝。等终于痛到受不了才去医院。一检查，出来已是肝癌晚期。医生说治与不治已经没什么区别。妈妈怕耽误我学习，不让弟弟告诉我，最终她腹水到肚子都成了透明的卧床再也起不来时，弟弟才给我打了电话，但她还是没撑到见我最后一面。
　　我带了很多钱回去，我给我妈妈买了最好的寿衣，最好的棺材，请最好的哭丧队，可是无论我做再多，也没办法让我那可怜了一辈子的母亲再睁开眼看我一眼……
　　我觉得我快支撑不住了。我心里原来剩下那仅有的一点点念想，就这样再也没办法实现了。如果不是我还有个弟弟，我真的想跟我妈一起走，好让她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妈妈走了，弟弟一个人在老家县城里上高一，我想让他跟我出来一起在杭市上学，但他不肯。他知道我也不容易，这些年他上学的钱都是我寄回家的。他感激我，但不想给我再添更多地麻烦。他说要自己考上好大学，跟我一样努力赚钱。他说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我看着弟弟，知道现在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我答应他，我会好好活着，好好赚钱，等他上了大学，我还要供他继续考研、考博士，做人上人。我会用尽全力，我要改变我们的命运，绝不要像妈妈那样被人欺负、那样被人看不起、那样可怜、那样穷！！
　　我给弟弟留了一些钱，回到了学校，准备我的毕业论文。我决定不去做老师了，做老师赚不到钱，也没有权势，还是会穷、会被人欺负。这几点我在大学这几年里清楚的悟到了。
　　我要做赚钱的工作，哪怕出卖自己，出卖灵魂，我都无所畏惧！钱能让我和弟弟过上安稳的生活，钱才能让我们有安全感，所以只要能赚到更多的钱，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2010年6月，我终于大学毕业了。
　　沈宗成要求我毕业后就来滨海，所以我等把弟弟安排好以后，就来了滨海。这两年我一直在他的公司工作，担任是的公关部经理的职务。
　　我这两年的工作，你们也可以想象了。说白了，我其实就是一个高级妓女！
　　虽然公司要我接待的客户并不多。四哥说，师傅是很喜欢我的，待我跟其他的弟子都不一样。一般的客人都不会让我出台。但凡要让我去的，都是有点难搞或是有重要意义的人。其他的客户，我最多陪吃陪喝而已。
　　这两年，公司给我的工资很高，我的房子是公司给我租的，我自己买了辆小车，但很多时候是师傅的司机四哥亲自接我。所以我跟菲菲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看到我那个样子，其实是常有的事了。
　　今天这个变态的男人，我没想到他会那样恶心，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给菲菲姐打电话的。我在这个城市一个朋友也没有，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交不到真正的朋友。而且只要是我身边的人，四哥都会过问，甚至会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人了，所以没人敢待在我身边。
　　本来我只想就算这是一份见不得人的工作，但只要是能赚钱，我再坚持几年，到合同约定的时间以后，我就自由了。但是后来又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最后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跟我一样的，师傅资助过的一个女弟子，我的一个好姐妹——阿月，死了！
　　就是宋姐姐跟菲菲姐在酒店碰到我，菲菲姐在天台上救我下来的那天。其实那天并不是我妈妈的忌日，而是我收到了阿月的死讯！
　　我太难过了，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真的再也没什么希望，也没什么意义了。我永远等不到可以得到自由的那一天了！
　　——阿月，是自杀的！她把自己吊死在出租屋阳台上的晾衣竿上！
　　阿月是比我更早几年获得资助的穷困学生。大学毕业后被公司安排进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后来我们在一次酒会上认识，她看我跟师傅一起，猜出来我也是跟她一样的，后来私下里加了我的微信。后来我们经常聊天，她跟我讲起她的困境，我也跟她讲了一些我的事情，后来我们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阿月上班的那家房地产公司，其实是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她毕业后就被安排进了不同的几家公司。一年前被安排进这家公司。她长得很漂亮，所以工作跟我差不多，经常要接待一些公司安排的重要客户。
　　后来阿月跟一个客户的助理好上了，她是真的爱他，为了他她可以放弃一切。可自从公司知道了她跟他住在一起后，那个小助理很快就消失不见人了。阿月找遍了她能找的每个地方，都找不到他了。最后，师傅见了她，跟她说了一些话，她跟师傅也说了一些话，当时师傅打了她。她说师傅从来没打过我们这样的人，那是第一次，他生了很大的气。
　　后来没过几天我收到了一些资料，是阿月寄给我的。等我收到这些资料后没多久，就我跟你们吃饭的那天，上午我收到了阿月发给我的遗言：她让我好好活下去，她先走一步了。中午，我收到了四哥的通知，说阿月已离职了，让我以后不要再找她。在我的逼问下，四哥才告诉我，阿月死了！
　　我知道了，我跟阿月是一样的，最终也会跟她走上一样的路。她其实抗争过，她寄给我的资料就是她这几年收集起来的。但她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没能跳出这个无间地狱。
　　阿月死了，我的希望也死了，我觉得再没有了活下去的力气，想跟她一起走，结束这毫无希望的一生。
　　可是，后来菲菲姐救了我，她告诉我还有希望，她说每个人都不是那么自由的，但只要努力争取，生活还是有希望的。我听了她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我也要全力去争取。
　　所以我又挣扎着活了下来。那天回去后，师傅知道了我跟阿月要好，也知道我通过她知道了一些事。他警告我、惩罚我，让我再去接待客户。所以今天，才会再遇了到你们。
　　现在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跟我接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结果。我是个不祥之人，跟我离得近的人，都会倒霉甚至会死！
　　你们……还愿意帮我吗？”
　　……
　　白慕颜结束了长长的一段讲述，停下来，神情凄绝地环视着层子里围坐在她周围的五个人。
　　屋子里很静，静的只能听到钟表的秒针“嗒哒、嗒哒”走着自己的路，谁都没有出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黑暗的故事里，无法把故事的里的主人公跟眼前的这个美丽纤细的女子联系在一起。每个人都低着头，静默着。
　　白慕颜缓缓站起身，声音清冷的道：“我知道了，我也不敢麻烦你们，把你们拖到这滩烂泥里来，毕竟我们也不是很熟。今天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我先回去了。”
　　程菲菲跳起来，一把抓住白慕颜的手，她的声音有点变声，带着哭腔大声道：“不行！你不准走！就留在这里。不许回去！！我不准你走！！！”
　　程菲菲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像开了闸门似的喷涌出来，白慕颜呆住了！程菲菲那痛彻心扉的难过和悲悯的表情如此真实，如此不加掩饰，就像看到了自己最亲的人受了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打碎了一样！
　　从来没有一个人，为自己这样难过这样哭过！从来没有一个人！
　　白慕颜那颗冰冷的心被狠狠地撼动！她用被程菲菲紧紧抓着的那只手，反握住了她的手，心里升起一片温暖。
　　宋雨泠也站起来，伸出手按在白慕颜的肩上，柔声道：“小白，你先坐下。我们既然今天帮了你，又听你讲了你过往的事，那就是我们有这个缘分。你的事，我们一起来想办法。你既然那么隐私的事都讲给我们听，也是信任我们。那你不如就再相信一次，我们一定会跟你一起来解决这些事。不过首先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脱离那个组织，脱离你师傅——也就是沈宗成，你否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哪怕遇到再困难再痛苦的事，也能下定决心不动摇？”
　　白慕颜知道宋雨泠想要什么，她是怕她们一旦出力帮她，万一她自己撑不住又退缩了，那这些人的努力白费不说，还会得罪人，会给她们带来很大的麻烦。她要她的决心，要她的态度！
　　白慕颜点点头，郑重地道：“宋姐姐，我知道，我的事情很复杂，而且不是一件小事，可能会牵扯很多人，而且可能会遇到危险。我很感谢你和菲菲姐还有大家愿意帮我，这些年其实我为了脱离他们，也一直在想办法。但我人轻力微，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实际进展。如果你们帮意帮我，我一定会拼上所有的力气，即使最后我死了，只要能搬倒他们，我都愿意。因为还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也在受苦。如果他们不倒，还会有更多的人被骗、被奴役。”
　　宋雨泠听她语气坚定，心里稍慰。但她讲的跟自己表达的有很大不一样。她说的是帮她脱离他们，而白慕颜说的是搬倒他们——这很不一样！
　　这时韩子轩抢着答了话道：“小白，你放心，你讲的这些事我们都相信。我跟菲菲一样，一定会帮你，至于怎么搬倒他们，我们一起想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萧俊峰也发声道：“白小姐，今天我们虽然第一次见面，但雨泠和菲菲既然把你当朋友，那你也一样是我的朋友，只要是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吴君豪一看所有人都表了态，自己也不能落后，忙站起来道：“当然还有我，我吴君豪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最看不得男人欺负女人，小白，你放心，你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宋雨泠看了一眼萧俊峰，斜了一眼吴君豪，对韩子轩点点头，拉着程菲菲、白慕颜重新坐下道：“嗯，好，那既然大家都决定要帮小白，小白也有决心。那下一步就是要研究出个战术和步骤，这件事要一步一步来，不能急。小白可能还要委屈一段时间，收集证据。我们每个人要做什么，也需要拿出具体的方案来。”
　　所有人重新坐好，程菲菲收住眼泪调整好了情绪，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具体的办法，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终于讨论出了一套相对可行的方案。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有点微明，一缕晨曦升起在这个海滨城市的东方。
　　今天是圣诞节。
　　两千多年前的这一天，有一个伟大的圣人降生在这个世上，虽然他出生在马槽里，但他说他是上帝的爱子派来救赎万民的，他说信他可得永生！所以全世界亿万人每年都在欢庆这一天，因为这是一个新生的日子，是一个拯救的日子，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日子！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