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48、第二十一章 玩 物1 天台上的惊

　　看到站在顶楼围墙上的白慕颜，程菲菲心里突突直跳，手脚有点发麻。她放慢了步子轻轻走近了些，离她只有不到五米远时停了下来。
　　她看到回过头的白慕颜，满脸披散的发丝被泪水粘在脸上，她光着脚站在围墙上，纤细身体的被风吹着有点微微摇晃，她表情凄厉，嘶哑着声音道：“你，你别过来！”
　　程菲菲紧张的伸出一只手，停下正想再向前移动的脚道：“小白，我……我不过来，你也别动。我们说会儿话好不好。”
　　白慕颜仰起脖子向着黑色的天空，发出凄厉的干笑：“呵，呵呵呵，有什么好说的？这世界还有什么意思，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程菲菲被她脸上的神情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不行，现在一定要镇静。
　　程菲菲干笑了两声道：“嘿嘿，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呢？你看你那么漂亮，比我都漂亮，刚才我还跟我泠姐姐说你呢。上次我见到你我就一直记着你，当时还很遗憾没跟你要微信，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程菲菲想：一定要多说点话安抚她的情绪，现在这种情况，没办法打电话叫人，也不能离开，只能自己想办法。这可是她从来都没面对过的情况！
　　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在她面前跳了下去，她知道这辈子非永远做噩梦不可，绝对不行！！而且她那么美，怎么能以这种方式香消玉殒！！！
　　白慕颜扭下头看了看程菲菲，没说话。她回过头，眼神虚空地看向更远深处的黑暗。
　　程菲菲干咳了两下，道：“你看啊，这世上其实也没有多少过不去的坎儿，当时看着过不去的事情，再过一段时间回过头来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你还那么年青，以后还有大把机会改变的，现在过不去，你坚持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过去了呢。”
　　白慕颜再次回过头看了看她。
　　程菲菲看清了眼前的那张苍白的脸、虚无的眼神、决绝的表情，还有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得翻飞的裙摆——这画面竟然有一种冷傲的凄美。
　　程菲菲的心像被鞭子猛抽了似的疼。
　　程菲菲看白慕颜的情绪似乎有点松动，颤颤巍巍又往前悄悄地挪动了一点，小心说道：“你看你站得那么高，今天晚上有点冷呢，不如我们坐下来聊好不好。”
　　“……”白慕颜没理她。
　　程菲菲尽量放松自己的声音，真的像姐妹之间闲聊似的说道：“我啊，以前也遇到过很难的事，那几年我一个人在美国上大学，周围也没什么亲人，自己一个人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虽然别人都看着我家庭条件很好的样子，但其实我们做富二代的也有很多的不容易的。”
　　白慕颜哼了声道：“哼，富二代！”
　　程菲菲苦笑道：“唉，你别不信啊。我们富二代从小家庭教育就特别严格，学习上一定要做到最好，虽然家里也提供了很好的学习资源，但我们自己也要付出很多努力啊。除了正常的学校课程，还要上很多种才艺班，每天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的，根本没有自己的童年。等上了大学，别人以为我们个个都是纨绔子弟，有花不完的钱。但其实我们都是用的父母信用卡的附属卡，一旦花得多了，还要跟家里人汇报。然后在富二代圈子里又不能显得寒酸，所以只能自己也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挣零花钱。”
　　白慕颜没说话，依然背对着她，但好像在听。
　　“工作后我们谈恋爱也不能随便谈，家里管很来的。一旦要结婚，更是要考虑家族的利益，如果门不当户不对的话，家里人肯定要反对。所以我们从小就有这样的认知，什么样的人可以结婚，什么样的人只能谈谈恋爱而已，你看，是不是我们富二代很没有自由。”
　　程菲菲看像有点说动她，又往前移动了一些，看得清她的侧脸，离她只有不到三米远了！
　　白慕颜听到“自由”这个词的时候，侧面的表情有点异样，不再是一脸冰冷的决绝表情。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自由……”，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
　　程菲菲马上抓住这个机会道：“对啊，自由，不是每个人天生都能自由自在的，人的自由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虽然我们富二代看起来是享受着比别人更优厚的生活，但实际上我们被家族限制了很多的自由，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如果我们真有磁到自己喜欢、认为值得的东西或是人，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去争取。但如果为了争取这个东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就真的不值得了。因为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都应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毕竟没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包括自由和爱情。”
　　白慕颜在程菲菲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体，背后是虚空的夜。
　　程菲菲觉得她似乎听进去了，她又慢慢往前移动了一些，已快到她的脚边，一伸手就能把她拽下来了。但她还是不敢，她慢慢伸出一只手，柔声道：“小白，你看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绝对的过不去的事情，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那其实应该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的，所以不如你下来，有什么事情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呢？”
　　白慕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真诚的脸。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一个人会在她痛苦绝望的时候伸出过这么一只手！！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她并不熟悉的，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却向她伸出了手，让她那颗已经快死去的冰冷的心里生起了一丝丝暖意。她在看不到人间任何希望已经决定要彻底解脱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人想把她拉回来。
　　她的泪再次流了满脸，神情凄苦，面色惨白的道：“我就是一件东西，一个任人使用的工具，一个玩物。呵，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希望吗？”
　　程菲菲急忙道：“怎么会没有呢，你看你这么年轻漂亮，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当然还有很多希望啊。”
　　“真的吗？”白慕颜看着程菲菲，眼神露出一丝丝希望。
　　“真的，我不骗你，你下来，我来帮你，我们一起解决。”程菲菲将她的手差不多递到了小白的膝边。
　　白慕颜嘴角弯了弯，似乎她也在挣扎中放下了刚刚的一时冲动。
　　终于，她慢慢转过身，慢慢地蹲下身子，向着程菲菲伸出的手，缓缓抬起一只苍白冰冷的手……
　　程菲菲上前抓住了那只冰冷的手，小习牵着她慢慢从围墙上下来。等看到她双脚站在坚实的楼顶水泥地面上的一刻，才大大松了口气，心道：“可算是救下来了，我的妈，这要是出了事可不得了了。”
　　她看白慕颜的情绪还处在很不稳定的边缘，也不敢拉她回楼下，正为难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应该是宋雨泠的电话再次打来了。
　　程菲菲一只手臂紧紧抱住白慕颜的肩膀，一边忙接起来，听筒里的声音有点焦急：“菲菲，你去哪了，发了好几条微信给你也没回，刚打电话你也没接。你不是去找白小姐了吗，怎么两个人都不见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程菲菲调整了下呼吸，勉强笑道：“没事，小白喝多了，刚才在洗手间吐了，我带她出来吹吹风解解酒，等下就回来。嗯，沈总他们还在吗？”
　　宋雨泠敏感的听出了她语言的不同，谨慎的道：“沈总刚才说还有下半场已经先走了，其他人也走了，韩子轩在楼下找你们，我刚回包间。你们在哪，要我过来吗？”
　　程菲菲心道：你再不来我都快顶不住了！嘴里却道：“嗯，是。我这边是有点小事情，你上来一下楼顶。”
　　宋雨泠一听楼顶，就知道肯定有事。她快速的结了账，然后进了消防通道上楼。